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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9-18 09:43 显示全部帖子
反战戏《春闺梦》(“九一八”感言)
唐陈陶《陇西行》诗说:“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哀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诗句,反映的是唐代长期的边塞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和灾难,便是程砚秋先生名剧《春闺梦》的来处。
程先生在1931年,目睹当时军阀混战,人民流离失所,编演这戏,表达了人民反内战、渴望和平的共同心理,所以在当时极为轰动。剧本假托汉末公孙瓒和刘虞互争权位,发动了内战,河北人民惨受征戎、流离的痛苦。壮士王恢新婚三日,即被强征入伍,阵前中箭而死。妻子张氏,终日在家伫盼,不觉积思成梦。梦见王恢解甲归来,张氏又是欢欣,又是哀怨。倏忽间战鼓惊天,乱兵杂沓,尽都是一些血肉骷髅,吓得张氏蓦地惊醒,才知都是梦境。
剧中张氏唱道:
那不是草间人饥乌坐等,还留着一条儿青布衣巾。见残骸都裹着模糊血影,最可叹箭穿胸,刀断臂,粉身靡体,临到死还不知为着何因。那不是破头颅目还未瞑,更有那死人须还结坚冰!寡人妻孤人子谁来存问?冤骷髅几万千全不知名。隔河流有无数鬼声凄警,听啾啾和切切,似诉说,冤魂惨。愿将军,罢内战,及早休兵。(据黄裳《春闺梦》文引词)
为文甚为刻薄的黄裳先生,听了此段后,也感慨道:“这一篇置于现时代的文艺作品中,应该也是上乘之作吧。更何况由程砚秋唱来,哀凄宛转,发之愤郁,深值得推荐给大家。”(《旧戏新谈》之《春闺梦》)
只是战争的事情,今天看来好像已经很遥远了。美国打伊拉克的时候,虽然都说反对侵略,却往往怀着看现代战争现场直播的兴奋。网络游戏中的杀戮和鲜血,连带着真实的东西,也跟着虚拟起来。就连现在大家欣赏《春闺梦》的名段,也不是上面那凄惨的战争场面了,而是“西皮二六板”这一段:
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饥寒饱暖无人问,独自眠餐独自行!可曾身体受伤损?是否烽烟屡受惊?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门环偶响疑投信,市语微哗虑变生;因何一去无音信?不管我家中肠断的人!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假恩情。
这一段的背景虽然也是战争,可更多的是小儿女之间的相思苦。词不用说,写得真的是好。“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比那些已经落入窠臼的“闺怨”诗词,不知强到哪里。只是这欣赏口味的转变,除了让人感谢现在的幸福生活之外,也不能不让人忧心对战争的淡忘。
今天是“918事变”的纪念日,这个日子,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恐怕很隔膜了。对于抗日战争的宣传和教育,有些人把它定位在“宣传仇恨”上,上海的“美男教授”,就曾如是说,引起轩然大波。这其实是自己的狭隘而浅薄的认识论在作怪。对于战争的认识,其实包含两个基本层面:第一,认定史实。第二,评判史实。第一个层面,属于历史观,第二个层面,属于道德观。而日本人否定侵略历史,是首先从历史观的角度去挖掉根本的,自然就更谈不上道德观层面的反省。我们说要牢记战争,首先要牢记的是战争对于加害者和受害者的国家和人民造成的巨大伤害,从而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及和平的美好。这和要还以牙眼的仇恨不是一回事。
佛教是和平的宗教,但和平的宗教,不是没有是非观念的宗教。佛教内一谈“抗日”,甚至只是批评日本某宗某派某个观点,有些迷信日本和尚的人立刻就说:这是宣传民族主义思想,是“仇日”。其实,他们是很想说这是“民粹主义”的,只是还不敢。今天的一些日本佛教宗派敢于承认在“二战”中犯了错,肯道歉,这很好。那些人就说,你看,人家已经认错了,为什么还要揪住过去不放?其实这是用别人的道德观替代我们的历史观的糊涂逻辑。从佛性论的角度说,佛断的是修恶,没断的是性恶。也就是说,佛能保证不让烦恼的种子发芽,却不能消灭这些烦恼的种子。凡夫则不仅不能断烦恼的种子,还每天不断地给它浇水施肥,又怎么不结烦恼的果实呢?时时提醒认识战争的罪恶,就是提醒自己不要让这些烦恼的种子再发芽开花结果。这就是学佛,就是念佛,就是成佛。
一生严守戒律,连坐藤椅都先要摇一下,让里面的虫子好有逃生机会的弘一法师,在抗战中写数百条幅送人说:“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他答柳亚子的诗道:
亭亭菊一枝,高标矗晚节。云何色殷红?殉教应流血。
今日东篱,不知菊色是否仍殷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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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锁麟囊》三题
结缘《锁麟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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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锁麟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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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锁麟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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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灯楼(宗舜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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