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无明有无因缘性”的探索
loop每到一处寺院,参访一位师父,必定要问这个很傻的问题——
“师父好啊,请问,无明有没有因缘性啊?如果有,那是因为什么。如果没有,又是为什么。”
师父们的第一动作,都是沉默。
第二动作,有的垂眼摇头,有的笑得无奈。
然后,回答各异……
A师父说:无明,就好比一个人迷路了。要紧的是快去认识路,而不是搞明白为什么迷路。
B师父说:无明没有因缘性,楞严经说——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C师父说:无明有因缘性,但造成无明的原因太繁多、太久远、太复杂,所以寻找和追问是没有意义的。不如直接解除无明。
D师父说:你用你现在的逻辑推理去考虑问题,是永远想不出来的。去读《坛经》去!
E师父说:我只能给你举一个很牵强的例子。比如70年代,人们的发型很傻但却很一致,谁也没想到去改换什么发型。有一天,一个帅哥洗完澡,头发忘记擦干,被风一吹,自然分出了头路。他自己并不知道。可是路上的一个人看见了,觉得这样很好看,回去自己也分头路,拗造型了。第三个人也觉得很不错,于是模仿。渐渐效法者越来越多……一个概念就这样形成,一个时代就这样形成,一个世界就这样形成。无明也许可以这样追溯吧。
F师父说:…………
啊,loop迷惘了,于是去看《圆觉经》。
他惊讶地发现,在这本书的第四章,一位名字叫金刚藏的菩萨,已经向世尊提出了一样的问题。
他是这样问的——伟大的世尊,请问
1,假如所有的众生本来具有圆满的心智,为什么还会有无明产生呢?
2,假如众生本来就处于无明状态,为什么如来又说众生本来就具有圆满的心智?
3,假如众生本来具有圆满的心智,后来起的无明,那众生会不会在恢复圆满心智后又会有烦恼无明的产生?
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无明因缘性”的问题。第二个是从相反的一面去问这个问题。第三个,是由前两个而引发的第三问。
看看世尊是怎么回答的吧——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loop的理解是:在没有出轮回的状态下,要去分辨清净自性本体,如果自以为有所感觉和把握,其实这种感觉和把握仍然是轮回流转的妄想。而如果不在轮回状态之中,那么也就没有所谓“分辨”的成果了。
比如一个人在做梦,但是这个梦跟往常的梦不大一样:梦中的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换句话说,梦中的他,自己觉得自己其实很清醒,可是,这种所谓清醒的感觉,其实还是梦而已。并不是真的清醒。如果他真正醒来,回想刚才的梦境,却叫他用什么言辞来描述这种相对于梦的、真正清醒的感觉呢?无有是处,根本没有可能形容。
这时,世尊其实已经将三个问题全部解决了——因为这三个问题的立场都错了,出发点都错了。用无明的心,去问为什么会有无明的问题,这个问题恰恰是因为无明才产生的啊。
如果不再无明,这个问题本身是不存在、不成立的。
然后,再进一步,世尊举了四个很彻底的例子: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由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loop的理解是:桌子上一杯水,水没有动,但是看水的人使劲晃动自己的眼睛,结果在他看起来这杯水也在动了。又比如盯着一盏点亮的灯看,时间长了,灯好像在旋转,这是因为眼睛疲劳的关系,其实灯并没有动。然后,我们有歌词这样唱“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这其实还是错觉,因为月亮没有动,是云在动。最后,我们坐在船里,看到岸在后退,其实岸并没有动,动的是船和船上的我们。
这四个比喻,有着如同金刚经结尾六喻一样的意义和分量。
loop觉得,我们的世界有白天黑夜、男人女人、春夏秋冬、高山大河……这种种变化,其实都是错觉。它们本来没有动过,动的是我们自己,我们正是那坐在船上的人,这船就是我们妄想执着无明乱动的心,因为我们一直坐在它上面,跟它一起动,我们反倒觉得自己没有动,而是岸在动,世界在动了。
当无明散去,当船静止,当心停下,loop觉得,会看见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移动的岸,也没有所谓的船,连原以为坐在船上的自己,也已不在……
问题解决了。
不是用答案,而是直接把问题,给解决了。
就是这样,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