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案:想到哪写到哪儿,看到哪写到哪,佛教徒讨论道德。写多少段完全不定。长文字大家没耐心看完的,所以分集来写。真的是讨论,不愿参加讨论的看到“颤抖”二字,就不用进来喽,免得您进来骂一句“无聊”。
那样俺会颤抖
本集讨论的佛教徒的态度。
一、打上佛教徒的标签让人很兴奋
事实上许多人归依佛教以后,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那是一种兴奋感和“我是如此的人”的一种自我肯定。虽然在这个阶段许多人还没有真正了解佛教。
二、首先抢占道德制高点
是的。当然这个观点没有直接的社会调查,是一种在生活的经验而己。但我想应当是这一种心理:佛教徒是了不起的道德追求者,因此“我也是这一群的”。
我想最初大家并没有分辨:佛教的道德制高点与佛教徒的道德制高点完全不是一个事情。
三、事实上佛教徒不仅有道德的优越感,往往还有知识上的优越感
事实上知识上的优越感更为明显。非常多的流行于坊间的小册子,会讲到某某自然科学理论与佛教不谋而和,某某心理学上的观点与佛教不谋而和,等等。甚至会把伟人的只想片语作为认印佛教的佐证。——佛教徒好象无所不知。
事实上大多数佛教徒都是普通的工作者,不是某个领域的专家,但他们在心理上面对专家也有优越感。在这个时候,佛教徒即使什么也不说,他们也扮演着“社会全方位的批判者”。开个玩笑,如果想找公共知识分子,在佛教徒,其实也包括基督徒,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公共知识分子。
四、成为佛教徒,他可能仍然是普通人
许多人想倾听佛教徒的话,看看他们怎么在生活和科学的矛盾中自圆其说,他们是带着一种好奇的心理来了解的。事实上许多归依佛教后,他们为人处世和对科学与社会知识的掌握,与普通人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有时佛教徒也在这方面高估了自己。作为佛教徒,发心归依三宝和发菩提心,都是成为新生活的开始,也是伟大人生的开始。但开始并不等于结束。
五、自然科学中的举例
量子物理与自组织这些观念,我是完全的外行,所知仅是科普演义而己。象天体物理学方面关于时空的一些书我也看过,基本上没看太懂,比如它对宇宙边界和时空变形这些问题的描述,不知所云,或者说无法想象。象自组织理论,若干年前我认真学过这方面的专著,而且把一些方法应用到经济学的研究上,但后来我发现这门学科本质上还是属于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不是不可以应用,而是应用起来可操作性差。通过这些学习上的经验,我认识到,就专业角度,一般佛教徒来谈科学与佛教的关系,可能科学家看了会笑的,往往一张口就可能十分外行。
另外一方面讲,所有的科学结论,都源出于一个假设的,这个假设的前提都建立在假名具有自性的这个基础上,所以一开始它与佛教就南辕北辙。所以佛教徒将科学与佛教盲目接轨,在我看来往往吃力不讨好,大家看了都是半信不信的。
所以几年有有一个化名叫CHAOS的人,在《法音》上发表一篇文章,他就说,佛教徒最好不要妄谈科学,而科学家最好也不要妄谈佛教。他是通过学习量子物理学开始信仰佛法的。
六、社会科学领域也存在这种现象吗?
更多了。因为很多人认为社会科会是一门“想当然”的科学,说白了,就是认为自己有一个观点,然后找一些现象,谈一下感受,这就是科学观点了。事实上往往这种“社会科学”基本上属于胡说八道。认为社会科学随意性较强,是一个不正确的态度。
许多年前有人讲到,搞人间佛教,那佛教的人间净土与共产主义是一致的。这完全不了解共产主义学说所致。或者说,虽然了解,在佛教与社会科学接轨上,方法还是有问题。共产主义是一个经济和暴力学说,佛教是一个心性和慈悲的学说,二者某些方面可能有描述上的相同,而原理则完全不同。何况共产主义学说有逻辑上有时无法自洽。
比如谈到道德,什么是道德的“规范性”,什么是道德中的“需求”。有些人是完全按照常识和自己的感情来理解这些概念的,然后胡乱推出自己的观点,把一件事情变成了公说公,婆说婆。许多佛教徒讨论问题也不讨论“论域”的。
这样,许多佛教徒由于心理上的优越感,所以放弃了学术上的严肃性。
七、现在真的有这种现象吗?
我觉得是有的。在互联网现在兴起了一个web2.0的概念,我研究这个东西,曾经真的好多整夜整夜地没有睡,所以现在头发掉了很多。我学习某样东西有时是这样的。回头说它的理论依据,是“长尾理论”,可能有的人是了解的。关注互联网的人,最近会发现人们又在讨论“真实性”的问题了。就是发现长尾理论作用下,许多论坛,社区,胡乱说话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失去了论坛、社区的特色,所以现在大家又开始关注真实性,就是寻找真实的人际关系,在真实的关系讨论特定的问题。实际这个现象就说明,至少在互联网,许多人的讨论,正在公说公、婆说婆这样一个混乱中。不是说这个混乱一定不好,但一些学术话题,在这种混乱中讨论有时就不合适。
许多人完全没有接触一些概念,也不了解这些概念的论域。
八、“论域”的概念很有意思
是。许多佛教的优越感有时来得完全莫名其妙。他们不关心什么论域的。甚至有人说,你用这些概念是什么用意?好象用一些概念就有什么阴谋似的。
事实上佛教最讲论域的。佛教甚至如果没有相同的论域,根本不会跟你说话。这是真的。在因明当中,对于宗前陈和宗后陈,比如对于一个判断的前后两个概念,要共许,就是共认它存在,定义相同。否则根本不讨论问题。共许后,中间的系词的作用才真实。
但许多佛教徒在讨论问题时自说自话,他不理你什么共许不共许的,这是在对待“明处”的一个傲慢心理,也是一个很野蛮的做法。佛教徒应当永远是谦卑的,是那种心理上的谦卑,就是对知识永远保持恭敬的心态。别人胡说八道我们当然可以不理,但如果他谈到的一个我不了解的知识问题,佛教徒应当恭敬。
尤其大乘佛子,一切世出世间之方便法,都应恭敬。
九、不怕标签,但要正确面对标签
如果说不怕标签,但一定要正确面对标签。“佛教徒”,这三字,按照基督徒的说法,是一个荣耀。然则誓言上的归依和发心,不能取代我们在世俗中应要走的一段艰难的路程。
十、道德讨论首先是一个学术问题
应当是这样。比如我们谈到道德的局限性,然而你突然用自己对某个事件的一种个人选择来对抗这个观点,有时它们就不在一个论域上。这会增加对话的困难。
我们的教育中事实上缺乏学术训练。从前是背古训的教育。清朝末年开始引进西式的学校教育,但方式上好象与现代教育还有差距,这里可能也有政治因素,有资源与人口的平衡问题。据说国外的小学生都可以做论文,自己到图书馆找资料,自己研究观点。我们好象还没有这样的传统。所以许多人讨论一些问题,他自己的论点本身就有缺陷,然而混然不觉。比如我们讨论道德,他会回避政治,然后说自己的说法是“自愿”的,“自由”的,是“真实的”。其实他在讨论时已经回避了一些东西,他的讨论已经不是自愿的,也不是自由和真实的。但他不觉得,他觉得那种“被迫”的回避是天然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