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中的道德(3):罗伯斯庇尔的恐怖主义美德
城案:下午睡够了,接着写。本集讨论道德暴力演变为恐怖主义的现象。关键词:美德 暴力 道德异化 怖畏
一、 《双城记》引起的关注
我在中学时期,历史教科书讲述法国大革命,基调就是赞美。那个时期的历史教科书几乎对所有的革命行动,甚至对中国历史上的邪教暴力,都采取这样的态度来描述的。后来读狄更斯的《双城记》,初步了解了另一种法国大革命。据作者说,书中涉及法国大革命的细节,都源出历史资料。
二、“恐怖主义”一词最早出现在18世纪法国大革命时期
这是很多人不太了解的事情。为保卫新生政权,执政的雅格宾派决定用红色恐怖主义对付反革命分子。国民公会通过决议,“对一切阴谋分子采取恐怖行动”。 有人说,十八世纪的法国大革命是从一句名言开始,又以另一句名言结束的。前一句是卢梭在1762年出版的《社会契约论》中的一句话: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另一句是罗兰夫人在法国大革命的血腥中发出的感叹: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而行!这一前一后两句话,便是以集体自由名义发动的法国大革命的最好注脚。
三、暴民与罗兰夫人
罗兰夫人是法国大革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她和她丈夫罗兰都是吉伦特党领导人。在这里我们要提到她少女时代的一件事。提起这个事情的目的是为了更好了解革命、道德的欲望背景。这个人很有天赋,从小与众不同。同时也有着与众不同的性欲。但她为了恪守性道德,据说在夜半感受到难以遏制的冲动时,为了战胜自己不听使唤的肉体,有时候彻夜站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或者把抹上炭灰的面包当作早餐惩罚自己。后来嫁给比她大20岁的风华正茂仪态优雅罗兰,主要基于精神上的共同志向。
1793,革命向混乱的方向发展,吉伦特派试图对革命形势加以理性的牵制,这与激进的雅各宾派发生激烈冲突。5月31日,武装市民冲击国民公会,雅各宾派挟民众之威通过决议,尽数驱逐吉伦特派议员并在全城搜捕政敌。在这一天的深夜罗兰夫人的被捕。事实上她是主动被捕的,她希望殉死理想。雅各宾党人给了她一个悲壮浪漫的结局。
处死她那天,一些资料这样记载:民众冲着她恶声高吼:“滚上断头台去!”她微笑着回答:“您说得是,我正在往那儿去呢。”和罗兰夫人同时处刑的,是一个因伪造货币而获罪的中年男子,看到断头台时浑身颤抖,站立不稳。夫人说:“您先请吧,免得我的死增加您的痛苦。”刽子手摇头:“命令书上的顺序是你在前面。”夫人含笑而语:“您难道就忍心拒绝一个女人生命中最后的要求?”。罗兰夫人最后的遗言今天已经传遍世界:“自由啊,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
4天后,远离巴黎的一片树林里,发现了一具老人的尸体,他是把拐杖插进胸口自杀的,他就是逃亡中的罗兰。
这一切都与罗伯斯庇尔有关。
四、罗伯斯庇尔的恐怖主义美德
十八世纪中叶后的法国,就连法国贵族的书橱里也摆满了宣扬自由、平等、博爱的著作。罗伯斯庇尔是热爱启蒙思想的人物之一,他撰文反对死刑。然而,1792年9月2日数千犯人的集体屠杀,掀开了革命血腥的帷幕。现在他公开宣称:“没有美德的恐怖是邪恶的,没有恐怖的美德是软弱的”, 他们以自由、平等和共国的名义,处死保王党、贵族、吉伦特党人;以救国和美德的名义,处死进攻巴士底狱的发动者德穆兰和丹东等曾经的战友。就这样,自由的狂欢成为一场血腥的狂欢,每天有近五十人作为对革命的献祭死于断头台。有人说,即便是小红帽的海洋也掩盖不了满街流淌的鲜血,这正印证了卢梭的名言:“在广场的中央,树立起一个鲜花环绕的长矛,把人们集合在那里,你们就拥有了一个节日,至善不过如此。”不过长矛被替换成断头台,被屠杀的从特权阶级转化为人民。自由,成为一场杀戮的自由。塞纳河被鲜血染红了,在雅各宾派眼中,宽容已不必再提,自由更是遥不可及。到1794年热月革命前,自由已被彻底异化成一场奴役,一场比先前惨烈千百倍的灾难。在罗伯斯比尔最后一次演讲中,他仍然陷入“美德”的混乱定义中:“美德!没有美德,一场伟大的革命只不过是一种乱哄,是一种罪恶摧毁另一种罪恶。”
诗人荷尔德林所言中:“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的梦想。”
五、道德异化
异化是哲学上的一个词汇,大致的含义是:为创造物所奴异的现象。人类的文明创造了道德,然而我们却经常被道德反过来奴异。释迦牟尼佛说:“愚痴凡夫、无闻众生于无畏处而生恐畏。愚痴凡夫、无闻众生怖畏:无我、无我所,二俱非当生。”
追求异化是我们自酿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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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8 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