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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的美感错乱时……

当你的美感错乱时……

方文山在北大演讲时说,华人是一个没有质感的民族。他说没有美感的追求是精神错乱式的荒谬。

我觉得他用“质感”这个词来表达他对一个民族的总体看法,实在不够科学——可是,实在太准确了。

我在北京坐出租车,我说“噢,那个央视大楼……那个中华世纪坛……”,那个司机恨恨地说:”北京人都骂他们……那个‘坛’,人们说是蝎子的尾巴。”我没能再聊下去,因为身在首善之都,我是比较注意政治与我的关系的,不想因为多嘴多舌惹麻烦。
中国人悼念亡者,在某个日子的晚上,抱一摞黄纸,蹲下来阴阴地烧着,猥琐,冷森森的。我觉得特别没有美感,好象整个中国社会都罩在了一种阴阴的悼亡中,并被这种没有定准儿的怀念打破着生活的秩序。如果到乡镇那里去,你看所有的门市几乎用大红木板作牌匾,然后是胡乱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一种噪声很大的装饰,就象是流氓的呼哨。现在中国人只想要自己的声音,美是被嘲笑的对象。我没有到过上海,但是我看过浦东的照片,东方明珠的颜色和造型与周围建筑的冲突,让我没有一点去看看的愿望。那是不和谐的,是精神错乱的“美”。

我每次到哈尔滨,都要在索菲亚教堂前面的广场转转,喂喂鸽子,看看街家的画作,然而去不远处的书店看看书。那些建筑的色彩、雕像和敦实厚重的墙壁,让你产生一种信任,一种维系感油然而生。那就是方文山说的质感吧。我到过九江,它有一个湖中古亭——甚至江边有一个假造的宋城,然而它们都索然无味。我也到过西安,它的古城墙本来是美的,但它周边没有一样东西从现代过渡到古代,它立在这个城市的众多建筑中完全是一个可怜的塑料玩具——我甚至连车都没下,直接在它身边闪过了。

中国人的确是轻飘飞散的。现在人们追求皮肤的痛感而不再关心有什么东西扎入内心。我有一个想法,当我们的美感错乱时,那意味着我们的堕落,甚至意味着我们的放肆和卑鄙。当你觉得与一个路人的和谐之美不再重要时,他问路时你骗他就可能心安理得;当别人怀里的婴儿的笑脸与你心中的美好感情不再一致时,你就可能往他喝的牛奶里掺入非人类食用的“作料”;当你觉得与下属的握手带来的信任毫无价值时,你就可以厚着脸皮向他暗示你想要的贿金;当你不能欣赏异域的人们给你带来的文化惊喜,你就可以拿起枪支消灭他的肉体……我们不再觉得做出一件精致的东西是一种人生享受,反而觉得它浪费了你的时间,增加了你获取财富的成本,我们说,这时我们是没有质感的,我们是精神错乱者。

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些疯狂的基督徒,他们说你是偶像崇拜,然后用象神一样的眼光看不起你。其实当我们坐在某个风景区大声自顾自地宣讲佛法,与这样的基督徒也是没有两样的。我喜欢那样一个基督徒,他穿着洁净的衣服,然后走到你身边轻轻对你说:“Can I help u?”,如果他这样以安详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我一定会坐下来倾听他的信仰,我至少想欣赏他的优雅、诚恳和谦卑。

最近看了一部美国影片《The Visitor》,故事讲的是一个生活百无聊赖的经济学教授,在纽约与一对叙利亚母子和一个非洲女孩子相遇的故事。这个教授被那个叙利亚男青年的鼓声所吸引,由此跟他学习击鼓而与他及他的母亲、非洲女友建立了友谊,激发了他内心的生活激情,他们渐渐更象一个小家庭在一起交往。然而不幸的是男青年因为坚持给老教授买票被警察最终发现他没有绿卡而被逮捕,虽经老教授自费请了律师而最终无果——男青年被遣返叙利亚,他的母亲最后也不得放弃与老教授刚刚产生的爱情而回国。一切友情似乎化为了泡影。在影片的最后,老教授独自到地铁站击鼓,咚咚的鼓声是对自己内心更是对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国家的人们友爱的呼唤。这时才会觉得,美是那么立体,那么深远,那么令人感念,虽然你可能与你的友人一生不会再见,但他们并未远离你的内心。

中国的古人本来是很有质感的,他们讲与天地的大和谐,那不是敬重天神,而是敬重宇宙的大美,敬重万物一家的那种宁静中的轰鸣。我愿我们都是有质感的人,都是美的人,都是精神没有错乱的人。

[ 本帖最后由 王舍城 于 2008-9-24 22:0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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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隐师兄:
我很喜欢你的博客,去过几次了,不过今天好象看不到文章,进去后只有页码和分类,其余的看不到。这是怎么回事?需要注册才可以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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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好多次,终于可以看到了。看来好象是浏览器或网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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