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叹任道友的贴子,关于菩提心修法不必说,儒家由己及人也大致如是。再从儒家那里挖一点东西,看看合适否。
关于孔子的思想,事实上比较不容易学,根本的原因在于,资料实在太少,现在的,包括思孟学派的传承,事实上大多也是以语录为主。《论语》,十年来断断续续总是在看,但到现在也没有理出一个非常明确的东西来。说礼,说仁,说君子,这是个框架,与完全理解孔子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给我一个总的印象,就是孔子的许多说法,都建立在“真诚”基础之上。任道友贴中说,会儒家由己及人的观念,是以我为核心的,这是对的。问题是,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一点东西。
单纯讲由己及人,实在是一种纯自然主义的生存观念,本身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地方。但这类问题到孔子那里,还是有一点别的意思在里面。这就是真诚。人心伪诈,自古皆然。春秋时也不例外。仁义道德,那时也不是没有这种观念,老子不是就谈到“天地不仁”的问题吗。关键是如何将许多天道观念用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就是真诚。包括子思传承的中庸,也说到感情要发乎于中的问题。可见这个问题是孔子思想的核心。
如此,理解孔子所说的:“由己及人”之法,应该是为了让人在内心生起真正的仁爱来。这切肤的感受,对于真实的修地,实在是大大有利益。比如我们佛子修四无量心,现在这个方法也公开了,原来是密法的,就是先修舍。不知各位有否这方面的经验。四无量心,如果从慈心修起,事实上不是很容易产生直接感受。可是你修舍,真正的修些日子,感觉真是不一样。我的上师也说过,你没有舍心,哪来的欢心喜嘛,没有欢喜,您怎么去修法嘛。想想真是有道理。所以这样看,孔子的真实,对于我们修行来讲,是有很大启示的。
类似的情况很多。比如,有人问孔子,说,老子有一种观点,以德报怨,这怎么样啊?孔子说,嗯,以德报怨,不如以直报怨。这里还是讲到真诚。就无我这个标准来讲,以直报怨实在是没有以德报怨高。我们佛教也讲以德报怨。可是那么聪明个孔子,怎么会提出这么差劲个思想?综观孔门学说,他也讲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不会鼓励发脾气的人。但事实上,以直报怨,又包括以德报怨。也就是说,以德报怨很好。但如果你表面上以德报怨,甚至被邻里称叹,但内心不是。那么,这不是君子的。孔子这方面的论述还有很多。这对我们也有启发。就是我们发菩提心很珍贵,可是如果一边发菩提心,一边内心不舒服。这时我看就不如先修无常,修出离心,让自己内心真实的验相生起来,所谓直心道场,磨刀不误工。
最后讲到“由己及人”这里面的“我”的问题。我试根据任道友的内容,做一下延展。就是,这里面的我,从两方面看。一方面呢,由己及人,谈到己了,肯定是我。但这里有我,是否合理,或者说,是否它就是不对的,这有点值得商量。因为上面讲了,孔子的本意是启发一个真诚心。如果这样看有一定的合理性,那么,由己及人,也是修学仁爱的方便。这跟我们修慈悲心,修菩提心观众生如母,我看有一定的相似性。所以,谈到由己及人这里面的“我”的问题。就不能不从孔了的“天道”观讲起来了。
近年来我在想这个问题,这个天道观倒底是什么东西呢?现在对这个问题,实话讲还不是很透彻。好象在古印度,这个天道观也很迷惑人,它们也有许多与佛法相似的地方。因为你看在孔子的书里,讲到离开我,讲到“天下何思何虑”,单看这些东西,真有些说不清了。
后来,我把思路转一下,不从我们头脑中的惯常哲学观念出发,而从宗教观念出发。发现孔子的东西,本质上不是思想,更不是哲学,而是一种显化的宗教。也就是我们从孔子本人的言行上看,不从学术角度看。这样很快发现,孔子祭祀也好,日常生活也好,宗教性极强。有人说他不谈鬼,这只是论语里的资料而己。我看他信鬼祭天,都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的礼学,承于周室,与老子的传承也有很大关系。这些东西又与“道”有关。那么,一般认为,如果是外道,他得从因果论上讲到决定性,或者完全否定因果,这是外道的最根本特征。我们看孔子,他似乎没有讲到“天”直接决定具体万物的话(也许讲到,这一点我考察不够),但是,他认为,“天”自然而无忧虑,畅达而体精微,而君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本质上讲的就是修天道。这 本身确实意味着天道某种决定性。但这种决定性很抹糊,不象梵天或神信仰,说直接由它们定了。而是采用一种拟天道的方法来说明“天决定论”。这种“拟天”说法,虽然为“无我”可能留下一个空间,但拟天,本质就是“依天”。即使这天不是人格化的,但是,它所形成的君子,却直指人格。天道的精华是地山谦卦。这一卦讲谦道,这是孔门学理的本质。而谦道实质上仍然是“依”,是有决定的东西来。因此我们现在讨论孔子的具体思想,基本上判定为天定论(当然不是那种死板的天定论)是没有太多错误的。那么,这里面的“我”,事实上也是将“天”人格化。“拟天”的天道观,使得人们远离了关于“天”本体性思考,直接用世,是一种实用主义的宗教方法( 这一点也塑造了中国人的实用主义性格)。这有它的积极性,也有它的缺陷性。但是,正因为有缺陷性,也为后来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