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印试解
三法印是佛法里最重要的内容了。它不仅仅是印证法与非法的利器,也是指导修行的核心。
三法印实在是太重要,什么都可以没听到,但三法印一定要听到。牢记三法印,就等于有了全部正见。懂得了三法印,也就放下了所有的执着。三法印就是这么重要,它的意义与缘起性空、因果无生的法义,恰恰形成一反一正的互成效果。
现在我讨论一下自己长期以来对三法印的理解。三法印:无常、无我、涅般。根据佛法里的基础理论,无我又可以分为“人无我”和“法无我”。为了容易理解,我将“人无我”仍称为“无我”,将“法无我”称为“无法”。因为“法无我”和佛所说的“法法本无法,无法法亦法”的意思是一样的。这样一来,三法印就有了四个内容:无常、无我、无法、涅般。
由于自己没有资格去讨论涅般,另一方面,涅般也是没什么可讨论的。所以我讨论三法印时,只讨论前三点:无常、无我、无法。
一般情况下,我们都知道按照三法印去印证法理,去印证实修。但恐怕很少有人会去思索三法印内在的完美哲理,有多么完美?我只能说,美不胜收。请各位看好了,无常——物质不存在;无我——精神不存在;无法——规律不存在。
我们通常认为无常就是指一切都是变动不居的意思。可是大家再想一想,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从客观事物中抽象理解出物质的概念,就算没有学过哲学的人,他也会感性地认为外界的确有一些实际存在的东西,而所有的东西都是由一些实在不变的基本内容构成的。其实,人们对这种实在不变的基本内容的推测,就是物质概念的前身。
要理解世界是变动不居的,这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一个人只要活了一辈子,老来总是会有这样的感慨。但如果无常只是这样浅薄的意义,又何苦要从佛的口中讲出来呢?我们来考察一下,不论人们怎么样理解世界的不停变化,人们总是会认为,虽然物质的各种形态是不断变化的,但物质的本体是不会变化的,其性质是保持不变的,甚至数量也是不会增减的。可是我们说,有了这样的想法,无常两个字,就只是一台戏文罢了。因为说到底,世界虽然是变化的,但却是根本不变的,不但不变,而且还要永恒下去哩。这样的世界本性又怎么可能是无常的呢?所以说,要真正地理解无常,首先就要破斥物质概念的虚设。
为此,我将无常的含义简明扼要地重点地概括为“物质不存在”。但怎么能证明物质是不存在的呢?很容易,就用矛盾法则来破斥。用矛盾法不但可以轻易地破解“无常”,也可以轻易地破解“无我”和“无法”。我们在这里事先点一下,如果“三法印”描述了世界人生无可执着的“空性”,那么用来破解执着的智慧方便就是“缘起论”,合而名之,就叫“缘起性空”。“缘起论”再加上“因果论”,我们合称为“因缘论”。“因缘论”,虽然有很丰富的表现和运用,但就其深刻与理性的一面来说,的确可以理解为矛盾核心。而矛盾论,尤其是本来就应该摆脱物质概念,精神概念和规律概念束缚的矛盾论,恰恰是破斥各种执着的利器。到底,它是人类智慧的总结,它不容任何人随易地不加思考地轻视。而在三法印的开导下,矛盾论就如此现成地显示出它的作用。这是我们点到为止的,因为要详细来讲内容就洋洋大观了。
言归正传,我们只要还不能理解——从而不能相信——最终不能承认物质的存在只是人类概念性的假设,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不论怎么观察世界人生的变化不居,也无法根本地理解“无常”的真实含义。
同样的,所谓“无我”,就是精神这个“东西”也只是人类虚设出来的一种概念罢了。修行人常常会讲到自我是不实的,是妄想。其实妄想在这里的意思,就是本来不存在而人们假想出来的概念。众人平日里修行所观察的无我,主要是分析自己的肉体和心理,最终从中找不到一个真实的我。但人们往往会忽视了,做这样观察的人不免认为是有一个精神在做这样的观察。一旦有了精神的观念,所做的无我观察基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精神概念,其实就是为自己的各种心理活动安排了一个主宰。这个主宰不但就是我,而且还十分是我。精神,其实就是假设了自己的心理活动是有一个主体的。作为主体,就无法摆脱自我的执着。
所以说,无我,就是了解“精神”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人们对心理活动的一种猜测。就好象人们看到变化的世界有着不被思想左右的性质,就推测出世界表面的背后一定还有一种不变的基本内容,这种内容就叫物质。同样的,人们自觉到心理的改变呈现出一派主观能动性,就认为在心理活动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主宰的本体,人们通常所说的精神,就一定会包含这个主体的概念。
所以说,“无我”就是不承认精神的存在,只承认有心理现象。我们最能体验到的,就是精神主体是存在的,但这正是我执的关键。要破解精神主体见,也完全可以通过矛盾论。(注,本文所讲的精神,是指包含了主体知见的精神,而不是指心理活动现象。)甚至,我们用同样的方法,还可以破法执。
没有“物质”的限制,也没有了“精神”的限制,那么精神在认识物质世界时所了解到的“规律”,自然也就没有了依托,变得不可捉摸起来。规律不存在,这就是“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