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漏与有为
注意到这两个概念,略有思考:
“有为”因为是与“无为”相对的概念,望文生义的情况下,“有为”就难免有负面的色彩,学习上也会产生“舍去有为而证入无为”的方向和人生观。
那么“有为”有价值吗?
认为没有价值的人,根本出发点是认为“有为”是苦的,杂染的。金刚经也有“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的说法。因此,很显然那不是要舍弃,要出离的吗?
注意到佛法法印里说:“有漏皆苦”,有漏就是有烦恼、无明的意思,是指有烦恼就会苦。但是,没有说“有为”是苦,因为有为行或有为法也可以没有无明烦恼,就是“无漏有为”,或“清净行”。因此,“有为”与“有漏”还不能等同,那么说有为是苦,就绝对了。
那么,认为“有为”是苦的人,可能会指出说:“无常故苦,苦故无我”,所以你看,有为都是无常的,而无常故苦,因此有为是苦的,这个逻辑。但是,这个逻辑显然有粗糙的问题:因为无常而苦,并不等于“无常”本身就是苦。在十二因缘里,指出了“惑、业、苦”,以无明为根本。
在大乘里,就明显开展了净土、清净心、清净行、六度行等的修行思想,将“破除或断除有为”的观念归入二边之一的“断边”。唯识中有“清净依他起”“转染成净”的说法,中观则起手处就以无自性见离开“断边”--不破一切相而破对一切相实有的执着。
这些大乘教里也奠定了人生佛教的根基。
因此,对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的解读,也绝不是“舍弃”或“断除”一切有为法,而是建立这样一种“观念”“看法”或“眼光”,这在大乘的空性观修中非常重要。也觉得,现代人学习佛法,要对逻辑有一定的学习锻炼,才有可能不被过于粗糙的、似是而非的解读所左右。
一切有为中,皆有清净分,若断除有为,则失菩提因缘。禅宗说佛与凡夫的距离,就是“迷”与“悟”的区别,并非在有为还是无为的二边。
那么,是否有为就不苦了呢?这又是另一边了。
在无明中缺少智慧的情况下,许多有为都是苦的,因此有些利根行人在极度想离苦的出离心下,断除绝大多数有为法而心心趋入涅槃境界,外显上也可是避世于山林。虽然并非究竟觉,但对对机的人不失为一种方便化城。但是真能这样如法而作的人,现代也很少了,因为能说或执着断除有为的人,和真在行断除有为的人,行为表现上是大不同的。
对于我们大多数不利不顿的人,大乘的在“有为法”和“有为行”上逐渐开发正见、智慧,从而转染成净、转有漏(有为)成无漏(有为)的修行是比较对机的,这也是从“发菩提心”为起点、中道正见为眼目的菩萨行,或者是落实在人间的人生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