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见的抉择
学佛的人都知道要行中道,远离断常二边,但实际上要获得中道正见却很难。
因为要离二边,首先得知道二边到底是什么,要能够清楚的抉择。如心中没有确切的定解,模棱两可,往往不是太过,就是不及,那真实的智慧是不可能升起的。
这里只谈一下中观论者对断见的一些看法。
最普通的断见,就是认为人死如灯灭,无前后世因果业报等,顺世论、唯物论都是这种观点。这就不多谈了。
第二种,是一类学佛的人,对无我,对涅槃不能正确的理解,他虽然相信有六道轮回,有前生后世,但一听到涅槃,就以为灰身灭智,什么都没有了,于是对涅槃有一种害怕断灭的感觉。笔者碰到很多学净土的人,他们说之所以选择净土,是因为觉得无量寿的说法,隐隐约约有一种常存的感觉,而涅槃后的有无,是属于十四无记的问题,搞不清楚,不如避开。
涅槃真得是断灭吗?这个问题,龙树在《中论》中有说过,“涅槃灭相续,则堕于断灭”。这是对实有自性者而言的。如果真得有一个‘我’,那么‘先有而今无,是则为断灭。’但从来也不存在过一个真实的‘我’,那如何能说是断灭呢?就像说石女儿是根本不存在的,我们就不能说石女儿死了是断灭见,因为其从来就不存在。佛教常用画师被其自己所画的夜叉所吓倒,来比喻众生为自己创造的‘我’所恐惧。认为涅槃是断灭者,听到‘空’就像被五百矛刺心者,其实正是执我执法实有者的真实写照。
但不要以为上述的说法就能破除了一切断见,实际上,这只是破除了实有论者的断见,但并没有破无有论者的断见。因为无有论者也认为本无,没有前后世因果报应,那他们的谤无,按上面的分析,岂不就不是断见了吗?所以宗喀巴大师在《广论》中强调说,‘非此能离一切断见’。所以,断见的问题还要继续抉择。
第三种,是一类人对大乘的空,特别是中观的空,不能正确的理解,以为是恶取空,是断灭见。所谓“若诸法性空,生死涅盘所有因果不可安立”,“诸中观师与无见者全无差别,何以故?此说善不善业作者果报一切世间,皆自性空。诸无见者亦说彼无,故中观师与无见者全无差别。”也就是说,他们以为中观所说的毕竟空即是顺世论者的断灭见。
中观是不是断灭见呢?当然不是,中观承认缘起,由缘起而通达性空,由性空而明了幻有,承认世俗上有因果,这都于顺世论者拨一切皆无的观点不同。虽然二者似乎都不承认诸法有自性,但顺世论者是妄,而中观论者是真。如《明句论》所做譬喻“譬同于一盗,有非实知由非爱故,覆意倒说是此所窃。余人见彼窃正为破除。其事虽无异,然由觉者异故,应说前人是说妄语,余是实语。若审观察,前者恶称有罪,余则不尔。如是此中,诸如实知诸法自性,了解宣说,与无见者非如实知诸法自性,同时知说,皆不相等。”
宗大师认为,要理解中观的空,就必须先区分有与有自性,无与无自性的差别。必须知道,中观是破除实有自性,而不破除作用的。我人一般的习惯,特别是汉地的习惯,喜欢讲体相用,喜欢‘以用推体’,以为有作用,则必有其实体。其实,无实在的自性,依然可以有作用。比如我人照镜子,镜中的人影是无自性的缘起假有,但可以让人梳理头面,整齐衣冠。又比如,回忆过去的事,过去的事也是无自性的,可是依然能起作用,指导现在的行为。可见,不能以为凡无自性的皆无作用,或凡有作用的定有自性。如《广论》所说,“是故空者,非作用所空之空,虽无自性须可安立因果缘起。”
总之,分清空见与断见、常见的界限,才能远离二边,对缘起即空,空亦假名的中观中道义才会有比较正确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