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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的美德 zt

基督教修会的贫穷观

一直很想站在客观的角度,写一篇比较佛教和基督教教理教制的文章,但由于学习很忙,再加上在佛教论坛写也难免有点不合时宜,故也就无限期地延迟下去了。今天看到楼主的帖子,看到所引圣弗朗西斯的话,难免又勾起了往日的想法,于是忍不住冒出几句,以供探讨。

首先,基督教有教会,也有修会,比如十三世纪的方济各会(Franciscans)和道明会(Dominicans)都是著名的修道团体。相对于教会的世俗倾向,修会更强调属灵的修行。修会也不同于独居的隐修士,因为一些不受控制的独立隐修士,往往通过标新立异,曲解教旨,来塑造个人崇拜模式,替教会带来许多不良影响。有见及此,第四世纪有热心的教父及隐修土希望整顿隐修运动的形式,他们要求改变单独、个人的隐修形式,而代之以修道院式的苦修(称为coenobiticmonasticism,coenobitic来自拉丁文,意思为集体的共同生活),是为今日通称之修道主义。如此,修道不再是个人英雄主义式的自我表现,却是真真正正的否定自我,隐性埋名地过群体生活。

其实,佛教也有注重宣法的讲寺,也有重视实修的禅林。丛林里的老和尚常说:“宁在丛林睡大觉,不在山上瞎胡闹。”也就是反对个人隐修的生活,而主张集体的修道氛围,我的戒和尚甚至说,一个人在小庙,既是住持,又是知客,又是厨头,自己说了算,简直就是半还俗。这些年,也看到过很多传得神乎其神的佛教单干户,他们总是有些异于常人的言行举止,对教理又完全不通,我对他们的态度通常就是敬而远之。说这些,只是想说明各个宗教在发展的过程中,都面临过相似的问题,每一种模式的诞生,都有着深刻的背景,基督教的一些历史,也许可以给佛教的建设提供很好的借鉴。

在中世纪著名的本笃修会的章程中,记载道,一个新修士进入修院,要经过一年的考验期。通过考试後,他要发三个愿。这三个愿代表他的三种决志:第一是贞洁(道德上),第二是贫穷(物质上),第三是顺服(意志上)。修士在长袍腰间必定系有一条麻绳,麻绳有三个结,每一个结代表他们曾经许下的决志:贞洁、贫穷、顺服。

贞洁是修士的其中一个基本要求,他们必须坚守独身,这与教士并无二致。修女更认定她们是许配了给基督的,再不能与别人婚配。

修士要过彻底贫穷的生活,不拥有任何私人财物,学习舍弃世界和自己。不过,也得指出的是:个人不拥有财富,并不等於修会或修院不可以拥有财富;由於得到信徒大笔捐献,中世纪不少修院是非常富有的,它们搜集了许多贵重的艺术品,修土也可以过相当丰裕的生活。正是为了回应这样的情况,在十三世纪便有托钵修会。

群体生活对操练修土的顺服心志是非常重要的。毕竟顺服的操练不可能独自进行,自己顺服自己与偏行己路没有两样,说顺服上帝旨意,亦无从防范以自己的心意来诠释上帝的旨意的危险。惟有顺眼在一个可见的外在权威之下,认定这个权威是上帝的化身,而在顺服的过程中,具体地经历压抑个人喜恶爱憎并随从自己之外的某个意志是怎么一回事,这才是不折不扣的操练。所以,修院除了有严明的规章外,更重要的是为每位成员编配入一个层级分明的组织系统里,让其真切地学习过顺命的生活。

关于贫穷,现代的佛教面对着和基督教一样的问题,即虽然出家人除三衣一钵外,名义上不占有任何财物,但教团有巨大的财富,这导致现在的出家人依然可以过得非常的舒适。

我们看看基督教方济各会的历史,也许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借鉴。

1210年,方济各连同十一位志同道合之土,到罗马向教皇申请成立[方济各会](Franciscans),并要求获得讲道权。这团体的目标是:放弃与变卖一切分予穷人。另外,方济各希望建立全新的修道生活,与本笃修会、熙笃修会及奥古斯丁修会完全不同;就是要修士彻底地效法基督的生活方式——一无所有,也一无所虑。
  
理论上,所有修会的修士都是许愿过贫穷生活的人,但他们个人不拥有,并不等於修院或修会本身不拥有,要是修院财产丰厚,那这些说不拥有任何事物的修士还是可以过豪奢的生活的。但在方济各会里,立志过清贫生活的不仅修士个人,也包括修院本身。方济各曾指出:「哀矜比装饰重要,与其装饰一个富丽堂皇的祭台,同时违背福音最可靠的教训,还不如光著祭台,赤裸裸一点装饰品也没有来得好。要是有穷人前来修院寻求帮助,而修院又已无财物可布施,那便把祭台上的装饰品拿去变卖好了。
  
由於修院不拥有财产,故修士乃不折不扣地过赤贫的生活。每个修士只能拥有一件外衣、一根绳子、两条裤子,蹲在地上吃饭,每晚睡在乾草堆上,没有任何公共财产可供分享。他们愿意靠自己的劳力谋生,要是工作仍不足以生活,他们便伸手向人讨饭。他们称这个贫穷的理想为[神贫](holy poverty)。
  
方济各竭力克制内心的欲望,为了在吃饭时预防贪食的罪,要是遇上好饭菜,便将一点灰尘撒在其上,或浇上一点冷水,以破坏饭菜的味道。他在晚上大都是坐著睡觉,又在严冬跳进河中洗澡。这些做法的目的不仅是锻炼意志,更重要的是他认定身体与感情欲望都不过是供灵魂驱用的仆役,故不能对之姑息纵容。
  
他致力服侍贫穷人,把自己一切所有的都分给他们。他曾说,他所有的原本都是属於穷人的,「穷人原是我们的好弟兄,我们向他借了来的东西,我们也应当知道还给他。
  
基於天生谦卑、简朴的性格使然,方济各从未考虑要建立一个庞大的组织,他最初称自己的修会为[托钵小修会](friarsminor)。可是在十三世纪的欧洲,经济发达,贫富悬殊,有钱人纸醉金迷,教会穷奢极侈;方济各反其道而行之的生活,竟然对一般民众产生极大的吸引力。很多人厌弃教会铺张奢华的模式,渴慕返璞归真,使信仰回复最单纯原始的状态,故都毅然追随他。
  
注:文中关于基督教的历史,原文来自梁家麟先生的基督教史略,有兴趣者可以参考。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1-22 12:1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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