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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静虑”的一些问题

关于“静虑”的一些问题

            (一)静虑一名的由来

静虑旧译为禅定,指的是色界四禅,为什么称四禅为静虑呢?原因有多种:

1、静谓寂静,虑谓筹虑。此四地中,定慧平等,故称静虑。余随有阙,不得此名。

2、由依此寂静,方能审虑故。

3、此定持胜遍缘如理思惟,故名静虑。胜言简欲界,遍缘简无色,如理思惟简妄颠倒,能持此定,是妙等持,说名静虑。

4、要具二义,方名静虑,谓能断结,及能正观。欲界三摩地,虽能正观,而不能断结;诸无色定,虽能断结,而不能正观,故非静虑。

5、复次诸无色定,有静无虑;欲界三摩地,有虑无静;色定俱有,故名静虑。静谓等引,虑谓遍观,故名静虑。

《大智度论》中也说:“复次除四根本禅,从未到地乃至有顶地,名为定,亦名三昧非禅。四禅亦名定亦名禅亦名三昧,诸余定亦名定亦名三昧。”也就是说禅(禅定、静虑)是色界四根本定的专称,而定(三昧、三摩地)是通称,可涵括从欲界未到地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所有的定。

问题:色界四禅,止观均行,定慧平等。北传佛教的这种定义,表明了在根本定中是可以作观的,但南传佛教的普遍说法是出定之后,借助定的余势作观。如果在根本定中作观,二禅以上,贤圣默然,寻伺寂静,语言道断,如何还能进行“正思择、最极思择、周遍寻思、周遍伺察”的毗婆舍那呢?笔者一直对这个问题迷惑,后来看了台湾大航法师几年前发表的文章,才有所领悟。录之如下: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3-24 15: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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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 中 作 观 与 出 定 作 观 二 说 之 比 较

  定中作观与出定作观之差别,在中国佛教传统中似乎未曾视为一个重要论题,随着南传佛教逐渐兴盛于台湾,其出定作观的主张,与北传佛教中所谓定中作观的看法,便产生了诤论。大航法师从佛教史入手,对影响南北传禅观理论的教理演变作了探讨,盼能为此论题提出一思考方向。
  

  
  作者首先透过对《解脱道论》、《清净道论》、《摄阿毗达磨义论》三部代表性论典的分析,认为出定作观的主张,确实有其理论根据。比如提出观的修习时机,经常是出定之后。修习四禅四空定时,皆是先入下地禅定,待出定后,再观下地之过失与上地之功德,继而纔入上一地的禅定。除了在定中的进升之际出定作观,在神通的修习上,也是须先入定,再出定作意,后于再次入定时现神通。然在同样的论典中,亦存在定中作观的事实。特别在《清净道论
?智见清净品》中,更是明确点出止观并转的事实:“在修习世间的八等至(定)之时,则止的力为优胜;修无常随观等的时侯,则观的力(为优胜)。然而在圣道的剎那,彼等(止观)之法则依互相不超胜之义而一双结合而起。是故在此四(道)智是两力结合的。即所谓从那与掉举俱的烦恼和蕴而出起者的心一境性而不散乱的,是以灭为境(所缘)的;从那与无明俱的烦恼和蕴而出起者的随观之义的,也是以灭为境的。所以由出起之义,止与观是同一作用的,一双是结合的,互不超胜的。是故说依出起之义修习止与观一双的结合。”由此可知,南传佛教的禅观思想中,亦含有定中作观的部分,如此可知出定作观并非南传禅法的一味主张。
  

  
  至于北传禅法,以禅观理论丰富之《大毗婆沙论》及《瑜伽师地论》为代表,则难找到出定作观的叙述,而对止观平等运作的说明,反而相对地充分、详细。以《瑜伽师地论》为例,其于奢摩他之定义与他说并无多大差异,而在毗钵舍那处,则提到一个前提,即是“由奢摩他熏修作意”,即毗钵舍那是建立在奢摩他之上。另外在卷三十说到:“复次如是心一境性,或是奢摩他品,或是毗钵舍那品,若于九种心住中心一境性,是名奢摩他品。若于四种慧行中心一境性,是名毗钵舍那品。”此处特别指出心一境性是奢摩他与毗钵舍那之共同性质,这是前面所引诸论中未曾见到的说法。而在七十七卷进而提出身心轻安是奢摩他与毗钵舍那之必具特性。就心所缘境事而言,在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无分别影像所缘境事、事边际所缘境事、所作成办所缘境事四类中,事边际与所作成办同为奢摩他与毗钵舍那之所缘;而定与观之区别主要是,一者为无分别影像,一者为有分别影像。可见奢摩他或毗钵舍那的所缘境是同一的,差别的关键点在于此同一所缘境,是否进行观察、简择、极简择、遍寻思、遍伺察而已。换句话说,毗钵舍那即是对奢摩他所得影像,进一步予以简择、观察而已,所缘境之内容本身,并无差异。既然奢摩他或毗钵舍那即同具身心轻安、心一境性,同一所缘,定中作观便是理之当然。

  通过以上论述,可知南传禅法在部分的禅修过程中,亦含定中作观的内容,故定中作观可行不可行,反而不是二说差异之处。而北传禅法则较无法认同出定作观。但是否这就是二说差异之处呢?作者进一步提出以下几点来审视:

  一、对观的定义:“观”之用法向来甚广,南传佛教对“观”的定义共有三十一种不同的词,词义所含甚广。至于北传佛教汉译部分对观的功能解释亦有多义,如寻伺、伺察、观察、观照、分别、慧、觉、简择、毗钵舍那、忍、乐、见等,甚至平常使用时,连正见、正思惟、正念之义,也多常以“观”字取代之。由于“观”具有多义,因此便被应用在许多不同场合,若采比较松的定义,仅以其分别、抉择的功能来定位它,则散心时的思辨、抉择、观察,亦可称之为观;若采较严格的定义如《瑜伽师地论》等,则显然定中之观纔是观,其余的观只能称之为“随顺毗钵舍那胜解相应作意”。因此,若以北传的角度来审视南传对观的看法,则出定作观亦是允许的,不过必须以较松的定义纔可行。 

  
  二、因观果慧之差别:慧以“简择为性”,这是就功用立名,这功用若放在修行过程中,则经常被用“观”来表之,等到了观行成就,则称之为慧。虽然因中称观,果上称慧,其简择之体性仍是同一的,因此即使南传禅法中,认为出定作观后,再入定得天耳,并以智名天耳,而非以观名之。(的确此时之天耳智应不可名为毗钵舍那)然由于此智仍具有与观同样的简择、观察、分别之功能,故还是常被说成“入定作观”、“入定观察”(南传禅法未做此说),例如《大毗婆沙论》所提的神通例便有此义。由此例可知,在论断是否为定中作观与出定作观时,当必须抉择此“观”是因上说或是果上说,为观作适当定位后才能作判别。

  三、初修与久修之别:定中作观对久修禅定已得自在者而言,应不是问题,然对于初修禅定者,由于尚未得定,或是得定未深,定力尚不得稳固,即使如北传所说定中含有观的成份,亦难以藉此定力修观,若修观亦会动摇定力,故常须修习九种加行,方能成就止观“和合平等俱转”。因此,定中作观其理虽然可成,但并不表示所有定都可以作观。

  作者在结论中还留下一些有待深入探讨的问题,例如南传所说出定作观中的出定是指完全的散心位呢?抑或仍留有定的势力?此时的心识状态为何?北传如何看待这一时段之心境?


  〈摘自由默雷摘编的《两岸禅学研讨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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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静虑的异名


1、或名增上心。谓由心清净增上力,正审虑故。

2、或名乐住。谓于此中受极乐故,所以者何?依诸静虑,领受喜乐、安乐、舍乐、身心乐故。又得定者,于诸静虑,数数入出,领受现法安乐住故。由此定中现前领受现法乐住,从是起已,作如是言:我已领受如是乐住,于无色定无如是受,是故不说彼为乐住。

3、或复名为彼分涅槃,亦得说名差别涅槃。由诸烦恼一分断故,非决定故,名彼分涅槃;非究竟涅槃故,名差别涅槃。

4、或名为出诸受事。谓初静虑出离忧根;第二静虑出离苦根;第三静虑出离喜根;第四静虑出离乐根;于无相中出离舍根。

5、问:何因缘故说诸静虑名为住耶?答:系心于内所缘境界,于外所缘不流散故。

6、问:何因缘故说诸静虑名三摩地?答于所知事同分所缘一切影像,平等平等住持心故。

7、问:何因缘故说诸静虑名奢摩他?答:为欲寂静一切烦恼正安止故。

8、问:何因缘故说诸静虑名心一境性?答:略有二种所缘境界,一不定地所缘境界;二者定地所缘境界。此中一境,所谓定地所缘境界,非第二境,系心于此一所缘境,是故说名心一境性。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3-28 07: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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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静虑支的安立

色界四禅各有多少禅支呢?《俱舍论颂》是这样说的:
•
静虑初五支  寻伺喜乐定

•
第二有四支  内净喜乐定

•
第三具五支  舍念慧乐定

•
第四有四支  舍念中受定 


用直白的话来说:
初静虑:一寻、二伺、三喜、四乐、五心一境性。
第二静虑:一内等净、二喜、三乐、四心一境性
第三静虑:一念、二正知、三舍、四乐、五心一境性。
第四静虑:一舍清净、二念清净、三不苦不乐、四心一境性。   

定、等持、三摩地、心一境性,此处都是通用的。

四静虑的体都是心一境性,《大毗婆沙论》说:心一境性,是静虑,以三摩地为自性故。此及所余,是静虑支。也就是说,三摩地既是静虑,亦是静虑支,而其余的寻伺喜乐等是静虑支,非静虑。

静虑支,实际上都是心所法(比如喜是受心所,而‘内等净’,有部认为是‘信’心所的异名等)。既然这样,那五遍行心所的作意等心所,岂不也应包括在静虑支当中吗?且不说五遍行心所遍一切心,无论是散心,还是定心;就是修禅定时,若没有作意相续,又如何能得定呢?《杂集论》中就曾说过:“心得定者名得作意。”那么不安立作意等心所为静虑支的原因何在呢?

又初静虑中的寻伺等心所,欲界也有,并非入定时新获得的,那么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要安立寻伺等为初禅支呢?有人认为,虽然初禅的五禅支,欲界也都有,但唯有入初禅时能同时具足,即在心一境性的前提下,同时能够寻伺喜乐,故安立这五个心所为禅支。不过,这种说法是得不到共许的。因为经部师和唯识师就都认为寻伺二支不能俱起,那又如何能同时具足五支呢?

安立各静虑支的理由究竟如何呢?《大毗婆沙论》云:“随顺此静虑,故名静虑支。以随顺义,负重担义,成大事义,坚胜义,分别义,是支义故。”《瑜伽师地论》则说:“诸静虑中,虽有余法,然此胜故。于修定者为恩重故,偏立为支。”

经部师的观点则不同于有部和继承有部思想的唯识师,他们认为:“若谓此五资初定胜故立为支,此不应理,念慧能资胜寻伺故。”比如第三静虑中的正念正知,实是每一静虑都应有的‘支’,其作用胜于寻伺二支,那为何初静虑中不安立更重要的正念正知为静虑支,却安立次要的寻伺为静虑支呢?所以有部和唯识师的说法不能接受。

经部的主张是“依初五支减二三四立第二等,即由此理初说五支。拟渐离前建立后故,无渐减故不说想等。”也就是初静虑安立五支是为了做“减法”用的,二禅减去寻伺,三禅减去喜,四禅减去乐。为了突出减法的内容,所以安立了初禅的五支;而那些虽然重要,但遍在而不减的,如想心所,就不安立为禅支了。

虽然经部的这种说法,被有部认为是“非古昔诸轨范师共施设故,应审思择。”但我个人觉得蛮有道理。

法尊法师则说的更明白,“四种静虑的根本定,一一皆有很多功德为体,而诸经论中但说五支四支的,只就静虑地中的对治、胜利、安住方面而偏说的。如初静虑五支中的寻伺即对治支,以在修初静虑加行时,全仗寻伺的力量断除下地(欲界)的烦恼,而证得初静虑。喜乐是胜利支,要用寻伺断了下地烦恼,方能生起此喜乐。等持是安住支,要依止等持,其寻伺对治支和喜乐胜利支,方能生起。第二静虑四支中的内等净是对治支,仗此能远离初静虑的寻伺。第三静虑五支中的正念、正知、行舍为对治支,仗此能断除第二静虑之喜。第四静虑四支中的正念清净、行舍清净即对治支,仗此能远离第三静虑之乐受。其余可以类推。”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4-3 18:5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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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初静虑之一

《瑜伽师地论》说:“远离诸欲恶不善法,有寻有伺,离生喜乐,入初静虑具足安住。”这是经论中对初禅的通说。(若有文字差别,多是同义异译,如《成实论》译为,“离诸欲诸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

“离生喜乐”是离了什么才生的喜乐呢?就是前面所说的诸欲恶不善法。《成实论》说:“离色等五欲名为离欲,离恶不善法名离五盖。”《瑜伽师地论》则认为,所离的“恶不善法”是指从杀生乃至邪见的十不善法。具体的说,“离生喜乐”是离了‘欲所引喜,欲所引忧,不善所引喜,不善所引忧,不善所引舍”这五者。前文说过,初静虑出离忧根,此再出离诸欲不善所引之喜,就是出离前四者了,那什么是“不善所引舍”呢?《瑜伽师地论》说,比如国王大臣尊贵者,自不乐为杀等恶业,然其仆使作恶业时,忍而不制,亦不安处毗奈耶中。由纵舍故,遂造恶业,彼于此业,现前领解非不现前。诸如此类,被称为“不善所引舍”。断除了这五法,才能被称为“离生喜乐”。

有人说,直接说初禅相就好了,何必还要说离诸欲呢?《成实论》解释道:“有人谤言,世间无有能离欲者,以世人皆处五欲中故。”众生真的可以离欲吗?有些人是不相信的。《解深密经》上就曾说过:“或于长夜由欲贪胜解,诸欲炽火所烧然故,于内除灭一切色声香味触相,妙远离乐不能寻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为了说明初禅是可以离欲的,至少是世间道的离欲,故强调初禅远离诸欲恶不善法。当然,也可以这样理解,要证入初禅,一定要远离五欲恶不善法,否则修亦无果。

不离开欲界,如何能进入色界呢?所以我们要断诸欲。那为什么要断恶不善法呢?如《禅法要解》中说:“若不任习行,是身虽复久习种种方喻,空无所得,譬如攒水终不成酥。问曰,何事不中?答曰,若犯禁戒不可忏者,若邪见不舍,若断善根及三覆障,所谓厚利烦恼,五无间罪,三恶道报,如是等罪不应习行。”也就是说,若犯了根本戒,大邪见,断善根,业障报障惑障太重者,即使努力修定也不会有结果,所以我们也要断恶不善法,尤其是重罪大恶,才能证入初禅。若先前证入禅定,后陷诸欲、犯恶不善法的,禅定的功德也会慢慢退失的,如提婆达多。

不过,有人可能会说,许多外道是有邪见烦恼等恶不善法,但他们也有禅定的功夫啊!可见恶不善法未必障定。这其实是与定的品质有关,同是初禅,凡夫的世间初禅和圣者的无漏初禅,声闻的初禅和菩萨的初禅都是不一样的。《俱舍论》中说,佛陀也承认有恶静虑,由彼亦能邪审虑故,如败种其实已不能发芽,但仍称其为种。《俱舍论》中把定分为染定、味定、净定、无漏定四种。“初禅染中无离生喜乐,非离烦恼而得生故;第二禅染中无内等净,彼为烦恼所扰浊故;第三禅染中无正念慧,彼为染乐所迷乱故;第四染中无舍念净,彼为烦恼所染污故。”也就是说外道的染静虑,其静虑支可能是不具备,或是品质下劣的那种。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4-2 07:2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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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初静虑之二

寻伺,旧译为觉观。毗婆沙师说这二支各别有体,可同时生起,而成实师则认为二者非离心有别自性,不可俱起。因为他们不承认实有心所,只以为是心的功能或属性。唯识师则认为二者离心有别实体,皆用思慧以为自性,但不可一时俱起,粗细异故。于意言境推求的粗位名寻,于意言境伺察的细位名伺。若令心安即是思分,令心不安即是慧分。思者徐而细,慧者急而粗,是知令安则用思无慧,不安则用慧无思。

《清净道论》中以譬喻说明寻与伺的差别,让人有一目了然之感。如云:
1、如叩钟,「寻」如最初的敲击,「伺」如钟声余韵缭绕。
2、如飞行中的大鸟,「寻」如鸟振翅而飞,「伺」如继续滑翔。
3、如擦拭生锈的铜器,「寻」如执持的手,「伺」如摩擦的手。
4、如陶工旋转辘轳,「寻」如压紧黏土的手,「伺」如旋转前后左右的手。
5、如用圆规画圆圈,「寻」如圆规止住在中间的尖端,「伺」如旋转于外面的尖端。


帕奥禅师在《智慧之光》中,分析寻和伺的特相、作用、现起时说到:寻谓专注其心于目标,全面地撞击目标,把心导向目标;伺谓一再地专注于目标,重复把相应名法置于目标,把心钩住目标。并辨别了寻、作意、思这三个比较接近的心所,其说:“「寻」是把心与心所投入所缘,「作意」是把心与心所导向所缘,「思」是催促心与心所朝向所缘。它们之间有何差别呢?摩诃甘达勇长老有提及一个赛舟的譬喻:在赛舟时,每只小舟都坐有三位划舟的人,一个在后面,一个在中间,及一个在前面。坐在后面的人有两项工作,即控制小舟的方向和向前划,中间的人无须控制小舟,只是把它向前划。坐在前面的人并非只是把小舟向前划,而且还要负责在终点摘花,他是最忙碌的人。前面的人就好像「思」,中间的人像「寻」,后面的人像「作意」,如此,「作意」把相应的心与心所导向所缘,「寻」把受到作意引导的心与心所投入所缘,「思」则是最忙碌的,它就好像一个木匠师的助手。一个木匠师的好助手必须做自己的工作,同时亦须催促其它学徒工作。禅修者必须根据它们各自的作用,以智辨别它们。”

佛教根据寻伺的差别,把禅定分为有寻有伺,无寻唯伺,无寻无伺三种。有寻有伺是欲界、未到、初禅根本定;无寻唯伺是中间定,又称为初禅胜根本定,因为定体仍是初禅,而功德较初禅为胜。(注意和二禅的近分定区别开来)二禅以上各地各支,没有这种粗细的差别,所以中间定唯此一个,而无寻无伺则是二禅以上的诸定。

通过寻伺欲界的过患,初静虑的功德,得以对治欲恶不善法生起喜乐,这在初静虑本身并非过失,而是必须的。但对于更上的静虑来说,寻伺的不寂静则是障碍。如《大智度论》说:“有三种粗觉,欲觉瞋觉恼觉;有三种善觉,出要觉无瞋觉无恼觉;有三种细觉,亲里觉国土觉不死觉。六种觉妨三昧,三种善觉能开三昧门。若觉观过多还失三昧,如风能使船风过则坏船。”《禅法要解》中亦说:“恶觉观障二禅道,是故宜灭。以善觉观能留行者令心乐住,是故皆应当灭。寻复思惟,知恶觉观是为真贼,善觉观者虽似亲善亦复是贼,夺我大利故,当进求灭二觉观。”

以上,初禅的有寻有伺,是主流的说法,却也有认为初禅无有寻伺的异说,比如《成实论》中云:“初禅近散乱心,故名有觉,心不多散,是时名观,若离觉观得喜名离生喜。”也就是说,初禅本身没有觉观,只是因为离觉观近故说有觉有观,而“喜”也不是离欲恶不善法,而是离觉观而生的。

论主的理由是,觉观是初禅因,“若行者定心于缘中退,还取定相,摄心于缘忆念本相,是名觉观,故知觉观是初禅因。第二禅中定心已成,是故不以觉观为因,亦二禅次第不生觉观。若汝说初禅与觉观俱,是亦不然。从初禅起次生觉观,以杂觉观故名为俱。如与弟子俱行,虽小相远亦名为俱。又此地中有生因缘,故名有觉观,如鬼病人,虽不发时亦名为病,是人为鬼所污,有缘还发故名为病。”姑妄听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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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初静虑之三



喜乐如果就理解成适悦的身心感受,倒也简单,但这喜乐若还细致地分,总还有品质的不同。比如,心中淡淡的喜悦和开心得乐不可支,五欲的感官快乐和禅悦的寂静之乐,是不可一概而论的。即便同是乐受,初二三禅也还是有差别的,所以这里先说说“乐”。

通常来说,我们把受分成苦、乐、不苦不乐三种;再依身心的不同,又把苦乐各开为二,对身说苦受乐受,对心说忧受喜受。意识相应的诸适悦受名为喜,五识相应的诸适悦受名为乐。又由于五识和意识的不同,就引申出把粗重、不踊跃、无分别、明利的说为乐,把轻微、踊跃、有分别、稍降的说为喜。

从上可见,乐受是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的,广义的乐受包括喜受,通于意识;狭义的乐受,不同于喜受,仅指五识上的。喜受乐受的狭义说明,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恰当的;但对于能证入三禅的人而言,是有待重新诠释的。因为三禅的乐,圣所赞叹,是三禅以下的众生从没有经验过的一种状态,它与意识相应,却又没有喜的踊跃,而是寂静无分别的。《大智度论》中说:“一切三界中,除三禅更无意识相应乐根。”本来,(五识相应的)乐相对于(意识相应的)喜是粗重的,但三禅(意识相应)的乐则反过来了,初二禅的喜倒是较粗的了。如《禅法要解》中说:“欲界初禅乐受,粗者名乐根,细者名为喜根。二禅三禅乐受,粗者为喜根,细者为乐根。”

由上可知,三禅的乐,与初二禅的乐以及通常所说的狭义的乐,无论从识的相应上,还是粗细程度上,都是有着不同的。有的经论中,则是用比喻的办法帮助我们了解禅乐的差别,如云:“譬如热极得清冷水持洗手面,是名为喜。入大凉池举身沐浴,是名受乐。行者如是,初禅觉观故乐不遍身,二禅大喜惊故不能遍身,三禅无障碍故乐遍其身,是名差别。”

我们以上面的说法为基准,不妨再看一下其它关于“乐”的异说:

1、毗婆沙师认为,初二禅的乐是“轻安”,而不是乐受。因为他们认为,正在定中是没有前五识的,(有些婆沙师则认为初禅只是没有鼻舌二识,二禅以上才没有五识的)所以没有五识相应的乐受,初二禅中又没有如第三禅般的意识相应的乐受,因为一心不能同时生起二受,有意识相应的喜受,就不会有意识相应的乐受,反之亦然。既然身心皆无乐受,所以此“乐”只能是轻安。轻安是善心所之一,远离粗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惛沈转依为业,与受心所中的“乐受”不是一回事。

2、经部师认为,前三静虑中的乐受,都是身所摄乐,没有所谓的意识相应乐,如《俱舍论》中云:“有说,无有心受乐根。三静虑中说乐支者,皆是身受所摄乐根。”他们认为毗婆沙师所谓的“若有身识,即是出定”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定中许有轻安风,顺生心一境性,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助缘。

3、法尊法师说:“《集论疏》中说喜、乐二支是意识相应的一个受心所,就其能摄益同分根身 (就是由此受心所的力量能使自身的色根增长受益), 安立为乐支;就其能使其余的相应法等适悦(就是由受心所喜悦的力量使其与它相应的心王心所等也都喜悦),安立为喜支。故支虽立为二,体实是一个心所。”

总之,关于“乐”的分歧比较多,有只承认意识相应的,有只承认五识相应的,也有承认身心皆有乐的。初二禅的乐支有认为是轻安的,有认为是乐受的。虽然毗婆沙师的“乐=轻安”说,似乎大乘各宗少有赞同的,但不论是唯识宗,还是中观宗,在谈到止奢摩他的修行时,都特别重视轻安和心一境性这两个心所的获得,喜乐和身心轻安是如此的接近,看来也还是有进一步思考的必要。

最后,说一下“喜”,喜即喜受,初禅的喜和二禅的喜有什么差别呢?《成实论》说:“初禅以灭忧故喜,二禅灭苦故喜。又初禅中喜违不净喜故得,二禅中喜违净喜故得。虽俱以爱因缘故喜,而初禅喜弱。”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4-5 21:1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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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初静虑之四

心一境性,也就是三摩地,有时也被翻译成等持和定。经部师认为无别心所,只是心一境相续转时名三摩地。一切有部师认为三摩地是独立的心所,一切心中皆有此三摩地,因为于一刹那,心只缘一境,故这三摩地和受、想、思、触、欲、慧、念、作意、胜解九法,诸心刹那和合遍有,称为十大地法。不过,如果说三摩地是一切心中皆有,通于定、散,那为什么还要称其为定呢?何故散位心就乱,定位就一境呢?《顺正理论》中这样解释道:“理实皆有一一刹那心、心所法,一境转故,然非一切皆得定名,以于此中说一境性,但为显示由胜等持,令善心、心所,相续而转故。”

唯识师认为三摩地或定是五别境心所之一,对有部和经部的说法都进行了破斥,如《成唯识论》云:“若不系心专注境位便无定起,故非遍行。有说尔时亦有定起,但相微隐。应说诚言,若定能令心等和合同趣一境故是遍行,理亦不然,是触用故。若谓此定令刹那顷心不易缘故遍行摄,亦不应理,一刹那心自于所缘无易义故。若言由定心取所缘故遍行摄,彼亦非理,作意令心取所缘故。有说此定体即是心,经说为心学心一境性故,彼非诚证,依定摄心令心一境说彼言故,根力觉支道支等摄,如念慧等非即心故。”

佛教说诸行无常,刹那之心虽可缘刹那的一境,但心相续地缘于“一境”真的可能吗?通俗地说,固然可以,但严格地说,则是不能成立的。心境都是刹那刹那前后转变的,心一境性,一心不乱的说法,不过就前后相似而言罢了。

所以《成唯识论》中说:“云何为定?于所观境令心专注不散为性,智依为业。”此处没有用“一境”这个词,而只说“专注”。因为“心专注言,显所欲住即便能住,非唯一境。不尔,见道历观诸谛前后境别,应无等持。”也就是说,“三摩地”谓能令心随欲而住,深取所缘,定即得生,并不一定要前后一境,否则见道时历观四谛十六行相,岂非是在散心状态下完成的吗?

总之,心一境性是静虑的体,也是静虑的支,心所意义上的“定”和禅定意义上的“定”是有区别的。心一境性这个心所,虽然译为三摩地、定等,但其实是同于定散两地的。在心一境性的状态下,依然是可以思惟的,如初禅的寻伺支。心一境性通于止观,不是奢摩他所独有的,《瑜伽师地论》中说:“心一境性,或是奢摩他品,或是毗钵舍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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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第二静虑

《瑜伽师地论》说:“寻伺寂静,于内等净,心一趣性,无寻无伺,定生喜乐;第二静虑具足安住。”《成实论》说:“灭诸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第二禅。”二者的意思是一样的。

第二禅中,少了寻伺,多了内等净。什么是内等净,这有三种说法。


1、有部说内等净就是信根,如《俱舍论》云:“此即信根,谓若证得第二静虑,则于定地亦可离中有深信生,名内等净,信是净相故立净名,离外均流故名内等,净而内等故立内等净名。”

2、经部说内等净是,“此定远离寻伺鼓动,相续清净,转名为内等净。”内等净是对治支,仗此能远离初静虑的寻伺。以无觉观动故内心清净,如水澄静无有风波,星月诸山悉皆照见,如是内心清净故,名贤圣默然。

3、《瑜伽师地论‧摄决择分》中则说是在第二静虑地所摄的正念、正知、行舍三法上假立名内等净。

虽说二禅也有喜支乐支,但初禅是离生喜乐,二禅是定生喜乐。有人说,二禅不也是“离”寻伺而“生”喜乐吗?为何不称为离生喜乐呢?《禅法要解》中答道:“虽复离结,但依定力多故,以定为名。复次言离欲者则离欲界,言离初禅未离色界,是故不名离生。”


心一境性作为安住支,各静虑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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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三静虑

《瑜伽师地论》说:“远离喜贪,安住舍、念及以正知,身领受乐;圣所宣说,舍、念具足安乐而住;第三静虑具足安住。”《成实论》说:“离喜行舍忆念安慧受身乐,是乐圣人亦说亦舍,忆念行乐入第三禅。”

为什么要远离“喜”呢?《成实论》说:“行者见喜能漂故离。又此喜从想分别生,喜动转相,从初已来苦常随逐,以此故离。又行者得寂灭三禅故舍二禅。又从喜生乐浅,离喜生乐深,如人于妻子等不能常喜,以喜从想分别生故,乐不从想分别生,故能常有。行者亦尔,喜初来则以为乐,后则厌离。”

又正知正念前面初二禅中都有,为什么到了三禅才说呢?《俱舍论疏》云:“彼有乐受,为耽此乐,不欣上地,对治此故,立正慧支。”“此第三定,为第二定胜喜漂溺;若第四定,为第三定胜乐留碍。由为下地所留难故,于自地染不能出离,是故世尊劝住正念。”《禅法要解》中也有类似说法,“第三禅者,身遍受乐心行舍法,不令心著分别好丑,故言一心念慧。”这意思是说,念慧二支是佛陀为了让弟子们对第三禅的‘乐’保持清醒而安立的,具足这念慧二支才能算是圆满的三禅,否则这三禅是“有问题”的,如《俱舍论》中说,染污的第三定中无正念慧,彼为染乐所迷乱故。

三禅的乐,前文已说过它是世间最乐,无有过者。契经中说此为“身受乐”,所以经部师只承认这三禅的乐是身受,但毗婆沙师等则认为此是意识相应的心受乐,具说如前。除此以外,契经中说到三禅“乐”的地方共有两处,这两处所说的乐有无差别呢?如《禅法要解》中问道:“第三禅中二时说乐,何等为二乐?答曰,前说受乐,后说快乐。”(这二乐即是前面《瑜伽》中所说的身领受乐,具足安乐;《成实论》中所说的受身乐,行乐。)又论中说,三禅之所以被称为世间最乐之地,是因为受乐究竟的缘故,而不是因为快乐和无恼乐。由此可见,三禅所说的二乐是有区别的。

不过,《成实论》则认为,二乐是一回事,所谓“受身乐者,离喜行舍舍即是乐。”“我此论中不说离受别有舍乐,受乐即是舍乐。”“四禅亦有受乐,但为灭第三禅乐故如是说。”说四禅也有受乐,这与传统的说法大不一样,或即是指行舍、轻安吧。

舍,有说是行舍心所的,即由精进、无贪、无嗔、无痴四法,令心远离昏沉掉举过失、平等正直任运而转的心所法。有的则说是舍二禅喜或舍三禅乐的,因为契经中说到三禅的“舍”,也有前后二处,前说为离喜,后说为离乐。如《成实论》说:“行舍者,以离喜故心得寂灭,行者先深著喜心多散乱,今得离故其心寂灭,故说行舍。”“圣人亦说亦舍者,说名随世人,故说名为乐,如说非想非非想处心,不贪著故舍。”当然,喜是真的舍离了,而乐是在正知正念下的不执着,故也说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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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第四静虑


《瑜伽师地论说》:“究竟断乐,先断于苦,喜忧俱没,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第四静虑具足安住。”《成实论》说:“除断苦乐先灭忧喜,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入第四禅。”

前已说过,静虑又名出诸受事,初静虑出离忧根,第二静虑出离苦根,第三静虑出离喜根,第四静虑出离乐根。既然第二静虑中已出离了苦根,那为什么第四静虑中又要再次提到断苦呢?如果按照《瑜伽》的说法,先断于苦,喜忧俱没,到第四禅再究竟断乐,这样总结标显各静虑的出诸受事,突出四禅的不苦不乐受,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之所以经中不按照忧苦喜的断除次第来说,估计是因为苦乐是同是身受,喜忧同是心受的缘故。

不过,《成实论》此处的译文是“断除苦乐,先灭忧喜”,“先”中并没说到灭“苦”,所以《成实论》中有这样的设问,“若先断苦何故于此中说?若必欲说应言先断,如先灭忧喜。”《禅法要解》亦说,“断三禅乐应尔,离欲时已断苦,今何故复言断苦?”估计梵文的原本中,此处就可以出现多种理解翻译。

有人说,此处断除的是指由三禅乐而产生的坏苦,所以说断苦。如《禅法要解》云:“佛说断苦断乐先灭忧喜。若欲界苦,应说先断苦忧喜,而不说者,以是故知非欲界苦。以三禅乐无常相故则能生苦,是故说断苦。又如佛说,乐受时当观是苦。于三禅乐生时,住时为乐灭时为苦,以是故言断乐断苦。”

从断坏苦的角度,倒是很容易理解四禅为什么要舍三禅之乐。毕竟人都是趋乐避苦的,若没有苦而纯乐,如何谈舍弃呢?譬如人求富贵之乐,求时既苦,得时无厌则复为苦,得已守护亦复为苦,三禅知乐无常难守故舍。

行舍和正念二支,在三禅中已有说到,差别在于四禅中舍念“清净”。“清净”是就远离了寻、伺、苦、忧、喜、乐、出息、入息八种灾患而言的,由于寻伺忧苦喜前已出离,故四禅要远离的灾患其实只是“乐”和“出入息”。“乐”之舍离已如前所说,但四禅为什么能舍离出入息呢?《成实论》云:“息依身心。何以知之?随心细时喘息亦细,四禅心不动,故出入息灭。”

既然四禅已出离了八种灾患,所以虽也有正知,但不再别立为支,因为不须要更加防慎沉掉的过失了。也有人说,正念正知二法不相离,有此必有彼,四禅略而不说,其余初二禅也皆有而未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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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前文说过,静虑又名出诸受事,《瑜伽师地论》说:“初静虑出离忧根,第二静虑出离苦根,第三静虑出离喜根,第四静虑出离乐根。”不过,南传《清净道论》中的说法则不一样,论说初禅出离苦根,二禅出离忧根,三禅出离乐根,四禅出离喜根。这实在是很大的差异,我们不妨先看一下问题的缘由。

首先,契经中说,静虑名为出诸受事,也就是每一静虑都有其所出离的“受”,各个不同。
其次,初禅二禅都有喜有乐,这二者的受支看上去一样。
其三,喜乐的反面就是忧苦,如果有喜乐则无忧苦,那初禅二禅是不是都从忧受、苦受中出离,而无渐次了呢?但这样一来,就和第一条契经所说的相违。若要不违教,该如何解释呢?

一、汉传《瑜伽师地论》的说法:

初静虑出离忧根,第二静虑出离苦根。

忧根者,或染污相,或出离欲俱行善相。
苦根者,或由自等增上力故,或由身劳增上力故,或火烧等增上力故,或他逼等增上力故,诸离欲者,犹尚生起。

问:何故苦根,初静虑中,说未断耶?
答:彼品粗重犹未断故。
问:何缘生在初静虑者,苦根未断,而不现行。
答:由其助伴相对,忧根所摄诸苦,彼已断故。

二、南传《清净道论》的说法:

问:为什么仅说(诸受)于诸禅的安止定中灭尽呢?
答:这是完全灭了的缘故。即彼等在初禅等的安止定中完全灭了,不是仅灭而已,在近行刹那中只是灭,不是全灭。

未达安止定而在种种转向的初禅近行中,虽灭苦根,若遇为蚊虻等所啮或为不安的住所所痛苦,则苦根可能现起的,但在安止定内则不然;或者于近行中虽然亦灭,但非善灭苦根,因为不是由他的对治法(乐)所破灭之故。然而在安止定中,由于喜的遍满,全身沉于乐中,以充满于乐之身则善灭苦根,因为是由他的对治法所破灭之故。

其次在有种种转向的第二禅的近行中,虽然舍断忧根,但因寻伺之缘而遇身的疲劳及心的苦恼之时,则忧根可能生起,若无寻伺则不生起,忧根生起之时,必有寻伺。在二禅的近行中是不断寻伺的,所以那里可能有忧根生起,但在二禅的安止中则不然,因为已断忧根生起之缘故。

从上可以看出,《清净道论》认为寻伺和忧根关系密切,断除寻伺则断除了忧根;而《瑜伽师地论》则不认为寻伺和断受有什么关系。《瑜伽论记》中曾做过这样的设问:

问曰:但以寻伺断不断岂不得差别,何故要须断苦根而说有差别?
答曰:寻伺望喜乐非相障故,不得为断寻伺说喜差别。其初禅喜有苦根故未说胜利,第二禅喜已断苦故其喜净胜。若以有无寻伺而说差别,有无之法无量不同其禅何别?今反难乐喜受应无差别。以苦根同喜乐等是受故相障,若不以断苦根为初二禅喜别,初二禅喜乐等处有(何)差别?前初禅时已断苦故此断粗重,其种子不说断,阿罗汉由有。

也就是说,初禅二禅的“喜”虽然名字一样,但内涵是有差别的,前者断除了忧根,后者断除了苦根。虽然初禅二禅中苦都不现行,但前者断除的是忧根所摄诸苦,后者则更断粗重。

另外,汉传和南传关于三、四禅出离的是喜根还是乐根的观点差异,可能是双方对喜、乐的定义不同而来。比如,《清净道论》说喜有五种:小喜、刹那喜、继起喜、踊跃喜、遍满喜。

这里的‘小喜’只能使身上的毫毛竖立。‘刹那喜’犹如电光刹那刹那而起。‘继起喜’犹如海岸的波浪,于身上数数现起而消逝。‘踊跃喜’是很强的,踊跃其身,可能到达跃入空中的程度。‘遍满喜’生起之时,展至全身,犹如吹胀了的气泡,亦如给水流冲入的山窟似的充满。于此五种喜中,安止定的根本增长而与定相应者为遍满喜。

这明显和汉传佛教关于“喜”的说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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