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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


(一)相续也大难



现在流行的一句口头禅是“活在当下”,这句话看似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却非常难。我想不仅“活在当下”如此,从古到今很多响亮的“金句”都是这样。比如,“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等等,这些令人震撼的名句,一下子突破了我们原来固定的思维模式,让我们觉得彼岸与此岸并不遥远,解脱仿佛就剩下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但真正要落实起来,到底从哪里下手呢?似乎就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每一种修法都有与其相应的种种,并不是孤立和静止的。若抛开前前的基础,则成空中阁楼;若忽视后后的升化,则反成前进的障碍。以菩提心为例,若作静态的说明,那么就是为利有情愿成佛的心,生起这样的意乐似乎并无什么难处。但若没有下士道皈依三宝等基础,没有中士道出离心的圆满成熟,则发菩提心一定是空洞无力的。或无法落实,或难以持续。同样的道理,若没有空性相应的思惟胜解,那么诸如“烦恼即菩提”,“色即是空”这些话,只是无益的戏论或狡诈的借口罢了。

活在当下,看似再简单不过,关注一下当下的呼吸,关注一下坐立的姿势,关注一下身体的感受,这有什么难的呢?但容易上手的事,并不代表容易成就。“活在当下”难就难在无法持续,古德说:“相续也大难”,正是此处关键。我们的心习惯于跑来跑去,一会儿回忆过去,一会儿计算未来,就是停不下来。即使我们身体疲惫,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睡觉,我们的思想也可能早已飘到爪哇国去了。

当然,我们可以强迫自己活在当下,这需要很大的毅力。每一次念头跑开了,就把它拽回来。仿若一场比拼耐力的战斗,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但并非所有的人都有很强的念力和精进力,且念力和精进力只是修道“五力”的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慧力。虽然我们早晚常诵“摩诃般若波罗密”,几乎每个修法仪轨的后面也都有这么一句,但我们却很少重视它,也很少想着借用一下“般若”的力量。

般若不是天生的,也不是百无聊赖地坐着坐着就突然悟出来的,它来源于闻思胜解,来源于广泛而深刻地观察简择。通常,越是困难的修法,越容易激发智慧的火花,能安忍割裂身体的痛苦,必伴随“无我相,无人相”的大慧,如同粗糙坚硬的沙岩石,方能磨砺出智慧之刃的光芒。

当我们觉得“活在当下”是很难完成的修行时,或是发现自己缺乏足够的念力和精进力时,也许这正是培养慧力的时候。我们不妨先去思考一下,我们为什么不愿活在当下,为什么总是思考过去未来,找出这不安定的根源,也许比单纯地强调念力和精进力,更有帮助。借来的知识总是单薄有限,从自己内心生起的感悟,才活泼有力。培养独立思惟的习惯,有时比掌握丰富的知识更加有用。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5-27 20:5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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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思本 的帖子

如果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么如何和“愚痴”分别呢?呆子也是这样啊?

如果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么和佛教所说的“正知正念”似乎有所违背啊?

如果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么如何理解下面的经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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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迦微伽罗牟真邻陀林中。时,有年少名郁多罗,是波罗奢那弟子,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郁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否?”
郁多罗言:“说已,瞿昙。”
佛告郁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
郁多罗白佛言:“我师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
佛告郁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否?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
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郁多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聋者是修根否?所以者何?如唯聋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异于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
-------------------------------
可见,佛陀认为如果不见不闻即是修根的话,那么盲人聋子便是天生的修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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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过去、现在、未来



活在当下,也就是活在现在,但现在是个什么概念呢?这就要同时考察与之相应的另外两个词语――过去和未来,佛教把这三者统称为三世。

关于三世是否实有,佛教中有几种不同观点:
1、三世都是实有的。这种说法的好处是容易成立“因果不空”。
2、三世都不是实有的。这种说法的好处是容易解释“一切皆空”。
3、只有现在是实有的。这是不偏于空有、常断的折中说。


若从第三种“唯现在实有”的观点来看,活在当下,就纯粹是句废话。因为没有人活在过去和未来,我们可以回忆过去,幻想未来,但没法“活”在过去和未来。活在当下,意味着对现在这一刻的全然觉知,而现在是我们生命中唯一经历的部分,从这个角度来说,当下就是永恒。如果说所有的宗教都在追求永恒的话,那么活在当下,可谓意义重大,因为觉知当下乃趣入永恒的唯一之门。

若从第二种“三世皆假有”的观点来看,现在是相对于过去和未来而假立的,它非但不真实,有时看上去甚至比过去和未来更加虚假。为什么这么说呢?过去和未来可以包含很多内容,而现在则只是刹那,根本抓不住。比如,我们可以说过去十年我的经历怎样怎样,未来十年我又打算怎样怎样,我们可以谈过去,谈未来,谈上个几天几夜,但没法谈现在,因为一谈它就溜走了,它停不住。从这个角度来说,当下就只是无常的一刹那。活在当下,意味着你将会发现“诸行无常”的本质,由无常而生苦,由苦而厌离,乃至最后灭尽、解脱。

“现在”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有人认为真实,有人却认为虚假;有的人从中找到了无尽的永恒,有的人则只感到无常的一瞬。“当下”是小乘行者眼中有为生灭的“苦”,却是大乘行者眼中不生不灭的“空”。借我一双不一样的慧眼,也许我会在左眼看到俗谛,右眼看到真谛。嘻嘻!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5-27 20:5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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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0# 一文 的帖子

现实的本质就是“空”
我们害怕空虚
所以选择逃避
通过酒精、麻将、电视......乃至不停的工作
或是沉湎在过去、未来
总之
不能让思想面对现在这个巨大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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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挑担子



检视一下我们一天的思惟活动,就会发现,绝大多数的念头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而运转。我们会为上午买菜被少找了一元钱而耿耿于怀,但对新闻报道中一个即将死去的艾滋病孤儿一瞥而过。一元钱和一个生命,事情本身的大小无关紧要,但与“我”相关的就重,与“我”无关的就轻。

“我”是头脑的产物,头脑需要概念作为食物。“当下”是稍纵即逝的,它可以被心体会观照,却不能被头脑加工创造。“当下”无法提供足够的食物供头脑享用,于是创造“我”的素材必须从过去和未来拼凑。

小孩子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他们热衷于扮演未来的角色――医生、病人、警察、坏人、新郎、新娘……他们没有多少过去,所以必须借用一下未来想象中的“我”,来满足头脑现在的需要。当他们大声地说“我是警察,你是坏人”时,他们并不会因为说谎而脸红,他们相信、他们投入,而大人们只能在旁边摇摇头地笑着。

大人们不玩这些天真幼稚的游戏,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过去,不再需要向未来借用。当我们向别人介绍自己时,其实就只是在述说自己的过去,何时何地出生、上学、毕业、工作、结婚……名片上密密麻麻地印着过去曾获得的荣誉、头衔和地位,“我”就是“过去”的概念积累,“过去”的含金量越高,“自我”的感觉就会越好。

佛教说,虚幻的“自我”来源于对五蕴的错执,而五蕴是通于三世的。经典中在解释五蕴时,于每一蕴的前面都会加上“若过去、若现在、若未来”一句,这真是深刻的智慧。因为我们执着为“我”的,非但是指现在的五蕴,也包含过去和未来的。现在的五蕴仿如一个支点,左右两边挑着的则是名为过去和未来的重担。

一方面,现在的行为受着过去经验的制约,想一想,如果我是个孤儿,如果我离过婚,如果我坐过牢,如果……我们很难摆脱过去留下的烙印,即使想摆脱,别人也会用过去的眼光看你,他们看不到现在的你,如同他们看不到他们现在的自己。一切都在变,但头脑没有变,头脑活在过去的概念中。

另一方面,现在除了要为过去“买单”,还要为未来“买单”。试想一下,如果我没有养老保险,没有医疗保险,将来老了病了,没有人照顾我……为了保护“自我”,我们宁愿活在对未来的恐惧中,我们放不下未来。

但头脑所想象的“未来”,其实只是“过去”的延伸,它只能用已知的素材来创作未来。没有惊喜,没有意料之外,头脑希望一切都在掌握中。我们设想明天、明年将会发生的活动,有时甚至想到了死后。通过设想未来,“我”获得了安全感。一切都是已知的,安排好的,没有危险的,但一切也都是死的。

所以,有时候我们会突然觉得,这样按部就班地重复,日复一日,实在枯燥无聊。于是有些人为了寻求新的刺激,新的激情,或爆发、或堕落、或出轨;而有些人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活在安排好的,名为未来的“过去”中。

总之,回忆过去,会令“自我”显得真实;而设想未来,则让“自我”觉得安全。“我执”就是心飘荡在过去和未来,不肯停歇的原动力。当我们背着沉重的担子时,我们是无法安然地活在当下的。担子越重,就越无法稍息停留。也许直到死神来临的那刻,我们才会暂时放松一下,喘一口气,接着奔向下一个担子。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7-20 07: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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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众生的本能


江河流向大海,人心趋向快乐。我的老师曾开玩笑地讲,为什么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为成佛是最快乐的,只是众生现在还没发现,一旦觉悟到这点,人人都会想要成佛,毕竟趣乐避苦是众生的本能。

我们每天的思惟活动,除了以“自我”为中心外,另一大特点就是围绕“快乐”而转。佛教说众生的食物有四种,其中有一类被称为思食,就是指意识于可爱事专注希望,可以饶益身心。但思惟不快乐的事则不能成为意识的食物,因为只有快乐才能滋养身心。看一看四周,不难发现,不快乐的人,总是显得颜色憔悴,有气无力;而快乐的人,则显得容光焕发,活力百倍。

通过对未来的美好希望,我们获得了身心延续所需要的重要食物――快乐。如果一个人对未来彻底的悲观绝望,那就很难活得下去。打开最近的新闻报道,你会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一些人由于金融危机,欠了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债;一些人由于政治或经济因素,面对法庭或牢狱之灾,他们无法从对未来的设想中,获取足够的快乐作为思食,于是选择逃避,结束生命。

当然,快乐不仅仅存在于梦想中的未来,也存在于发生过的过去。老年人总会谈“想当年如何如何”,这不是倚老卖老,而是趣乐思惟下的必然。甜蜜的过去,如同甘醇的美酒,我们会经常拿出来品味或与人分享;而痛苦的经历,仿佛梦魇一般,我们试着逃避遗忘,既然往事不堪回首,又何必再提?

也有人会说,现实中不是也有祥林嫂似的人物吗?他们沉浸在痛苦的过去,不断地找人倾诉,如果趣向于乐是人心的本能,他们为何要一再地让自己受苦呢?我想这有许多可能的理由,但痛苦中往往包含着隐蔽的快乐。

一方面,通过诉苦,可以获得大家的同情与关注,这样“自我”的感觉会好很多。另一方面,沉浸在痛苦的过去,至少可以不用面对更加残酷的未来。失去孩子的祥林嫂,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呢?既然未来的门堵死了,那就只有回到过去。毕竟“我”这个概念,只能来源于对未来的虚构,或是过去经历的积累。为了维持这个“我”的实在感,即使过去再痛苦,我们也要牢牢抓住不放。

经论中说,“由无我想方能具足苦想”。这暗含的意思就是,无我是最大的痛苦。许多邪见的人,听到佛陀说空,说无我,寒毛直竖,心中如被矛刺般的剧痛,他们激烈地反对佛陀,把佛陀斥之为可怕的虚无论者。对于这些邪见者来说,“自我”消失的痛苦,令他们无法忍受。同样的道理,那些沉浸在痛苦过去的人,也不愿承受失去“自我”的痛苦。因为一旦否定了过去,也就否定了“自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为了这份真实感,即使活在痛苦的回忆中也是好的。

当然,有的人会获得升华,转苦为乐。他们承认过去的失败,但不承认完全的一败涂地,因为至少还有宝贵的经验教训。但有些人则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一直走不出来,过去的投入太大,导致他们无法放弃,他们自伤身世,自怜自叹,生活在封闭的自我中,享受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缺憾而病态之美,这或许也是一种快乐吧!

总之,趣乐避苦是众生的本能。虽然我们常说饮食男女是人之天性,但我想趣乐避苦才是更本质的原因吧!佛陀之道也不曾违逆这项原则,只不过他开显的是真正究竟的趣避之道,无论是从“有漏皆苦”到“涅槃至乐”,还是从“娑婆苦海”到“极乐世界”,佛陀在黑暗中举起油灯,给迷路者指出了正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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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1# 一文 的帖子

所言甚是!最近正好在看玛欣德尊者的开示,他也是这个意思。
佛陀的教法是直接的,但众生却变得越来越复杂。
如同这个世界上出现的越来越多的疾病,在古代是没有的。
现代人类心灵的复杂程度,以及产生的诸多烦恼,也是古代所没有的。
我写了一堆废话,可能是因为我也是头脑复杂的家伙,美其名曰心理分析,实际是无法保持单纯的心境。
对于心灵简单、纯朴的人来说,我的文字如同垃圾,直接按佛陀的教法去修就好。
言为心声,有些文字所述的其实是自己困扰的问题。
如同不吸烟,对于无烟瘾的人来说,毫无困难。
但对于有烟瘾的人来说,戒烟非常痛苦,它需要很多的方便。
虽然这些方便从究竟的角度来看,没有什么意义。
但对于像我这种头脑复杂的人,需要一些方便,需要绕些圈子,需要一些深入的理解,才能回到佛陀的教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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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念住的方便



与“活在当下”比较接近的修法是四念住,“念住”有于此住念,由此住念的意思。比如,对当下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乃至每一种感受、思想、都保持正知正念。这样看来,与其说“活在当下”,倒不如说“觉知当下”更为精确。

通过对当下身受心法的觉知观照,我们迟早会发现人生的实相――无常、苦、无我。有时想一想,我们为什么不愿或自发地活在当下呢?也许因为潜意识早已知道结果,所以才大力反对的吧!我们的意识总是围绕着“我”,围绕着“乐”而运转,我们不喜欢名叫“无我”和“苦”的答案,即使它们是真实的。

看看现在越来越多沉浸在网络游戏中的年轻人,就会知道,真实也许并不重要,因为虚幻能提供更多的快乐。我们每天都从幻想中攫取快乐,它已经成为头脑的固定模式,网络游戏的说法只是让这种模式更加明显罢了。比如今天工作很忙,我很厌烦,当下虽然不快乐,但通过想像一下周末到哪去玩,透支一下未来可能发生的快乐,郁闷的心情就会得到纾解,现实的痛苦也可被忽略。当然,或许这个周末过得根本没有想象中快乐,但这无关紧要,因为我们可以继续下一个幻想,梦想总是高于现实的,这就是我们喜欢不断做梦的原因。

无明的头脑需要“快乐”、需要“自我”作为食物,如果思想中没有“快乐”,没有“自我”这些成分,头脑就会卡壳生锈,它会变得无法运转,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它习惯于闹哄哄,但无法忍受“安静”。所以固执的头脑会强烈反对“活在当下”,它不要发现无常、苦、无我这些真相,真相对头脑来说简直就是“毒药”,它可不傻,谁会挖个坑把自己埋掉呢!

“活在当下”不是目的,发现轮回的真相“无常、苦、无我”才是目的,但这二者也是互为增上的,只有明白了无常、苦、无我的道理,我们才能自然而然地“活在当下”。一开始,你可以有意识地“强迫”自己活在当下,觉知当下,乃至证到解脱;但解脱之后,也无非还是要活在当下,觉知当下。只是前者需要努力造作,后者任运自然罢了,

为了“活在当下”,除了明白人生真相,还需要一些事相上的方便。比如出家受戒,就是一个很好的善巧方便。传统的出家人,放弃了家庭,成了无牵无挂,无有积聚的乞士。试想一下,如果他们不安住于当下,而是经常回忆过去的世俗之乐,那么就会很痛苦,因为已经被自我放弃了,吐出去的食物再吃回来,什么滋味?同样的道理,幻想未来也不可行,也许明天连一顿饭都要不到,居无定所,餐不足腹的,斯有何乐?既然回忆过去和幻想未来都不能产生快乐,头脑就不会留在过去和未来“受苦”,它会自动回到当下,一心一意,毕竟这是唯一的避风港。


创造一种适宜的环境,有时比单纯的言语传道,更加有效。在酒足饭饱后,谈论如何观想饥饿之苦,这实在困难;但把当事人饿个两三天,什么都不说,他就会从骨子里明白什么是饥饿了。“活在当下”也是这样,如果过去和未来对我们有强大的吸引力,那么即使我们提供一些修行方法,强迫心安住在当下,但依然会收效甚微。这时,若有适当的外缘配合,或许才能容易做到。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5-31 11: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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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光杆司令


我们的心之所以会飘荡在过去和未来,是由于执着于“我”和“乐”。那么对治的方法,当然就要从“无我”和“苦”下手。前文说过,传统的出家人,当他们抛弃家庭的束缚,过着游行乞食的生活时,便再不会像世俗人那样,通过回忆或幻想来攫取快乐。因为当下是唯一的安住处,胡思乱想只会带来痛苦,出家的生活模式让他们比较容易“活在当下”。

另外,受持少欲知足的戒律对“活在当下”也很有帮助。因为“我”是主宰的“能”,与其相对的是被主宰的“我所”或“我的”,我的东西越多,我所支配的范围越大,能执的“我”就会越膨胀壮大。社会上大多数的人,之所以喜欢追求更多的财产、房屋、汽车……就是因为占有支配得越多,“自我”就会越感到满足。

相反,受持少欲知足的戒律,我的东西就被简单到最少,三衣一钵仅仅能满足最低的生活需要。没有其它财产,甚至没有为明天贮备的一粒粮食;没有属于我的家,我的房子,走到哪就住在哪;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我”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没有可供支配的“我所”,还能威风什么?既然没有那么多“我的”,头脑也就不用操心,东西都没有,还如何想东想西?

当然,有些时候由于信众虔诚,布施丰厚,僧团获得的信施超过了日常生活所需。接受有增加贪心的可能,不接受又似乎不太好。怎么办呢?于是,佛教制定了“说净”的轨则,即把超过的那部分,说成为他人或为公家保管,而非我所有,从意念上去除“这是我的东西”的贪着。故“说净”后,即使某些出家人看上去拥有了很多东西,但本质上,真正属于他的,还是“唯三衣一钵”。

三衣一钵中,衣是坏色衣、粪扫衣或毳衣,钵也是铁瓦等所作,这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与贪欲无关,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贪欲。谁会要捡来的、粗糙的坏色衣服呢?谁会喜欢别人用过的饭钵呢?把三衣一钵视为是“我的”,从戒律上来看,并不会引起贪欲和我所执;而从究竟意义上来说,我尚非有,我所就更没有了。

通过减少“我所”,达到消弱“我执”的力量,这不能不说是非常方便善巧的。如同没有人会称呼一个木桌子为“树木”,虽然本质上它是树木,但没有树的叶,没有树的皮,没有树的枝,没有树的……,树也就没有了。同样的道理,我所没有了,“我”也就无精打采了。而我执和我所执减少了,心也就不会乱跑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受持少欲知足的戒律,也是能够“活在当下”的重要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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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永恒的入口



当下的特征是刹那无常。从无常中,小乘行者看到了苦和无我;而大乘行者则不一样,他们看到的是缘起性空。缘起法的刹那生灭,意味着其本身并无自性,无自性就是空,空就是不生不灭。

小乘行者强调“苦”和“无我”,当看到有为法如斯的本质后,心就会自动收缩,它不会再喜欢游荡于那充满不安的黑暗之地,正知正念于当下才是唯一的避风港。大乘行者也“活在当下”,但是他们的立场与小乘行者不同。大乘行者重视的是“空”,不同于小乘行者把“空”视为苦谛的一种行相,大乘所说的“空”往往是积极的含义,与之相关联的是圆满、清净、不生、不灭、光明、大乐这些词。

没有比空更圆满的,它无限、它包容万法。
没有比空更清净的,它超越染污和清净两边。
空,既没有生,也没有灭,它意味着永恒。
永恒产生真正的快乐,因为无常是苦的特性。
空与明是不二的,空是所,明就是能。一叶障目的无明,正是因为缺乏空的距离。

大乘佛教有时又把空性说成实相、法身、佛性等,而这些也都是圆满清净,不生不灭的,领悟者由此产生明和乐。“乐”能导致心的安住,经论中说,“乐”是定的近因。当我们的心飘荡在过去和未来时,其潜台词就是“现在不快乐”,如果我们不能在当下找到“乐”,那我们就绝不会安住在当下。

“快乐”到底是什么?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答案。执着于钱的,多少钱就是快乐?执着于地位的,多高的地位才会满足?执着于感情的,海枯石烂够不够?我们活得很盲目,虽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却在急急地走着。唯一的原动力只是因为觉得“现在不快乐”、“现在不圆满”,“目标还没达成”。

但也许这才是最大的无明,为什么我们会认为现在是不圆满、不快乐的呢?《瑜伽论》说,人类的痛苦大多因“匮乏”而起。我想,这匮乏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我们从心里面认为自己是“匮乏“的,我们忽略了自己的独一无二,忽略了自己拥有的圆满本性。所以,当禅宗发出“你就是佛”的狮子吼时,实是令人耳聋三日。但只有少数人相信了,他们停了下来,立地成佛。而大多数人还是不信,他们没有这方面的信根,也没有言下承担的气魄,他们还是要继续追寻。

回忆一下,在我们一生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我们是否曾生起过这样的念头,“希望时间在此刻停止吧!”那时那刻,由于巨大的狂喜,巅峰的体验,我们的心不想再移动。快乐与否决定了心的去留,心是无法被欺骗的。当下是进入永恒的唯一入口,除非你在这一刹那,找到了永恒之乐,否则它是不会自动停下来的。(全文完)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09-6-3 09: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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