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这些年来学佛的困惑。自从读佛学院以来,经常听到一些人反对佛教学术化,其实搞学术的人,未必就不修行。不搞学术的人,未必就修行。宗喀巴大师的学术修养,现代研究佛学的大学者都望尘莫及,但能说宗大师没修行吗?
如果“学术化”是指把佛法概念化,而不与自己心行结合,那么不论是读过千百部经论的学者,还是仅知道几个佛教名相的老人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佛法的概念化,是个很明显的问题。比如,问人为何学佛?答要成佛。那什么是佛呢?对于很多人来说,佛只是头脑中一个理想的概念,并没有活生生的感觉?如果说成佛就是圆满慈悲和智慧,那什么是大悲大智呢?这样一步步问下去,你会发现我们的头脑中,充斥着一大堆自己都模糊不清的概念。如同一个只知道“香巴拉”名字的人,便不分东西地要朝“香巴拉”迈进,到底是要做什么呢?也许我们学佛几十年,只是原地打转地累积了一大堆佛学概念。
更糟糕的事,由于把佛法肤浅地概念化,导致我们学佛缺乏精进力。现实的凡夫,他会定一个确切的理想,比如要买多大的房子,开多好的车子,赚多少的存款……目标明确,才会有奋斗的动力。但如果我们把学佛的目标弄的只是概念化的语言,模糊不清,虚无缥缈,与现实生活毫无关系,那当然是难以生起精进心了,就是想生也不知怎么生啊?
当然,有的人说,我学佛是为了涅槃。但涅槃是什么?你我都没体验过,怎么办呢?也许你会说,涅槃是无贪、无嗔、无痴,断除了烦恼就是涅槃。所谓只管耕耘,不问收获。但尽凡情,别无圣解。但什么时候叫做“烦恼断尽”,总还要有个指标吧!我现在回光返照,没有烦恼,这叫断尽烦恼吗?如果不是,那么怎么观察呢?也许有些人境遇特殊,一辈子也碰不上让它起烦恼的对境,但这样就能判断其烦恼已断吗?如果假想那些易起烦恼的对境,烦恼确实不再生起,那么是否可说烦恼断尽呢?如果不能,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外道断烦恼,也就是到此打住,我们作为佛教徒当然会说他们还不究竟。但是如果我们提不出更好的鉴别方式,他人岂能心服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