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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是如何“弘”起来的

经是如何“弘”起来的

净土宗三经一论中,流行最广,影响最大的当数《阿弥陀经》。其中原因,固然是因为它的精练简短,易于诵持;而更重要的一面,则是中国净土诸祖对其中义理的杰出发挥。前者适应了广大下层民众的需要,后者则获得了上层知识分子的肯定。于是乎,东土之地,阿弥陀佛之名上下兼晓,《阿弥陀经》之诵历久不衰。
    本文将简单地从义理的角度,就《阿弥陀经》的核心“一心不乱”来谈一谈。
    净土宗的早期,可能由于当时修行者的禅定根器好,所以观相念佛依然是主流,理所当然的记载十六观法的《观无量寿经》就成了关注的重点,智者、善导的《观经疏》都是影响巨大的名著。但随着持名念佛的流行,《观经》的地位渐渐受到了动摇,而记载着持名念佛的《阿弥陀经》则水涨船高了。但由于早期,对《观经》的义理发挥已达到很高的程度,譬如宋代四明知礼的《妙宗钞》认为修“妙观”可以感得“常寂光土”,这就超出一般所谓“凡圣同居”,“三辈九品”的概念,与“即生成佛”几乎没有差别了。这样的一个高度,说实话是很难突破的,如何在义理上证明持名念佛也能达到同样的甚或更高的高度,是需要推广《阿弥陀经》的大德费神的,不过还好,这个问题最终被袾宏、智旭两代祖师完美地解决了,其突破口就在“一心不乱”这四个字上。
    莲池大师在《阿弥陀经疏钞》中说 “今经言一心不乱,即自性弥陀,惟心净土,为一经大旨也”。“此经一心不乱,即是实相,即是真如。”他把一心不乱的“一心”上升为《起信论》的真如“一心”,天台性具的“一心”,华严法界的“一心”,这就使“一心不乱”兼具了实相的内涵,达到 “一心不乱”就等于悟到了实相,证得了真如。这样的解释大大提高了持名念佛的地位。
    接着袾宏又把一心不乱分为事一心和理一心,不过这个思想倒并非袾宏的原创,而是来源于宋朝曹洞宗的禅师――真歇清了。所谓事一心就是指持名不乱,然未悟一心之理,纯是定门所摄。而理一心就是体究念佛,获自本性,慧中兼定。即“不惟忆念,即念反观,体察究审,鞫其根源,体究之极,于自本心,忽然契合。”其所悟的道理就是“一心”,中又分二“一者、了知能念所念,更非二物,唯一心故;二者、非有非无,非亦有亦无,非非有非无,离于四句,唯一心故。” 袾宏认为此理一心就是定中之定,就是菩萨念佛三昧,就是达摩直指之禅,总之,就是修法的极致。
    这是莲池大师对《阿弥陀经》的贡献,再看看藕益大师的。
    藕益大师对莲池关于“一心不乱”的注解大为赞赏,并且在《弥陀要解》中把莲池“顿兼终圆”的华严判教更向前推进一步,提出持名念佛法门是“圆顿中极圆顿,了义中最了义”的,这么一来,持名念佛就是至圆至顿的法门了。
    不过藕益对莲池以禅宗的立场来划分事理一心,并不认同。(毕竟人家还是天台祖师嘛) 他在《灵峰宗论》很委婉地说,以持名为事持,参究为理持是不妥当的。无论是持名达到一心、还是参究达到一心,都是兼有理事的。他说“事一心者,历历分明,不昏不散是也;理一心者,默契无生,洞明自性是也。是参时话头纯熟,犹属事门,念时心佛两忘,即归理域。”就是说,理一心与参究与否不相关,事持也可悟入理一心。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看完了两代祖师的努力,让人体会到要推广一部经典,推广一个修法,推广一个理念实在是不易 (很像今天的做广告,打品牌) 。如今,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在其还没有流行起来以前,其实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论证的。之所以,我们今天学佛感到不得力,似懂非懂,就是把很多佛教的至理名言当成口号,喊过就算了,并没有真正理解它的含义,当然更不可能依此修行。也许,我们所理解的“烦恼即菩提”、“即心是佛”、“一心不乱”等等概念,与古德所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也许,我们之所以接受某种信仰而不是其他,也纯粹是巧合,我们并不知道这种信仰在树立的时候曾经与其他信仰进行过哪些激烈地论争以判别真伪优劣。因为我们不知道历史,也不熟悉经典,所以我们才不觉现有的可贵,所以还会挑三拣四,还会左顾右盼,宁可蹉跎时光,也不肯脚踏实地地去行持。
    也许只有真正理解过,才会真正的信仰;而只有有了真切的信仰,才会有真实的行持。
    愿大家皆能入出经藏,智慧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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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说明:
    《阿弥陀经》有两个汉译本,比较流行的是鸠摩罗什法师的版本,另一个版本是唐僧玄奘的《称赞净土佛摄受经》。奘译版本最大的特点是十方佛赞叹此经,而不是罗什版的六方佛。并且相对罗什译本“一心不乱”的地方,奘师的译文是“系念不乱”。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矛盾,因为依照玄奘的译文修持,是无法达到“一心不乱”的。
    奘译的原文是“又舍利子,若有净信诸善男子或善女人,得闻如是无量寿佛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功德名号,极乐世界功德庄严。闻已思惟,若一日夜,或二或三,或四或五,或六或七,系念不乱。是善男子或善女人,临命终时,无量寿佛与其无量声闻弟子菩萨众俱,前后围绕来住其前,慈悲加祐令心不乱。既舍命已随佛众会,生无量寿极乐世界清净佛土。”
    相对于什师单一的“执持名号”,奘师修行的内容要更丰富,除了可以思惟名号以外,还可以思惟如来的功德以及净土的庄严,这其实更有利于培养众生的愿心和信心。由于所缘的对象是一系列与净土相关的物事,而不是单一的名号,所以玄奘法师翻为“系念”。这就好比看电影与看图片,电影虽然有很多图片组成,但所有图片都是电影的一部分,看电影相当于系念电影不乱。而一心不乱则更象是看图片,只集中在一个目标上,这要求行者有较高的定力。
    另外,奘师指出,行者临命终时,由于生前系念的功德,佛及诸菩萨会现前“慈悲加祐令心不乱”,读了这段话,我想很多念佛的同修会安心不少,毕竟有佛菩萨帮忙,“不乱”也不会是什么太难的事了。
    最后,以奘译本来对照一下,莲池、藕益大师对“一心不乱”的注解,就会觉得祖师大德们恐怕是把禅宗、天台等思想加了进来,把一心不乱“汉化”了。这是功,是过?只有留待大家评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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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夜乃至七日夜的系念不乱,是平常修行的内容,是为临终的“不乱”作准备的。如果生前未曾有过一日夜一心不乱的修炼经验,谁能保证临终时可以达到不乱。但一或七日夜以后因杂事而不能系念不乱,这并不会影响往生。人毕竟不是只为往生而活,能最大程度的利益所有众生才是究竟的目的。

另喝水时在思维极乐八功德水,或作意饮水为上妙甘露,可以算作“系念不乱”的。
比如,看电影时,一边吃爆玉米花,一边看影片,还是属于系念的范畴。
再比如,母亲知道孩子有事时,随做何事,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牵挂,这也是系念。
套用禅宗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在行住坐卧中打成一片,不得须臾离也。要离,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三个念不离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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