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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辨法相与唯识(印顺导师)

印导是主中观见的,最后的结论感觉总象是倾向于中观。

不过,俺觉得中观的特色在于对诸法的共相,即空性的发挥,而少有对缘起之所以缘起的解释。所以中观以后要兴起唯识种子说以及如来藏说,才能够解释清楚缘起之所以缘起的原因。

从中观的角度,空性在缘起方面的作用,更象是一种增上缘,它不是本体。这可以从印导对“空”的第三个比喻中看出。(见《佛法概论》)

如果真要问般若系的学者空性中为什么会“缘起”,他们只会告诉你“法性自尔”。如古德所谓“权化之本,则出于自然。自然自尔,岂有造之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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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是“唯心”的,自不待言。不过“唯心”唯到什么样的程度,这是有差别的。唯识比较绝对,认为所见的色法也是唯识所现的,即色法是依心法的;而有的宗派则强调色法的独立性,另外一些人则持调和的观点,一方面强调“心”的重要性,(毕竟佛法是“心”地法门嘛)另一方面对“色”不做正面的肯定或否定的回答,或只说是假有唯事。

中观讲“心色相待”,或说是“心境相待”,认为二者都是无独立自性的相待成立。比如,从来没有所见的色,也就不必讲什么能见的眼或眼识。就像对天生的盲人来说,眼睛就是一块死肉罢了,而若眼根都无,就更不谈不上什么眼识了。因此他们认为“识”也不过是因缘所生,此有故彼有罢了,没必要摄境归心,谈什么唯识。

唯识则不同,他们关于“境”随心转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具神变者,可以变化外境。如地可变成水,或是更厉害的,转娑婆为清净。他们认为凡夫之所以觉得“色”等是外在实有的,只是因为修行不够,不能证入唯识无境的真谛罢了。所以经云“心能转物,即同如来”。

当然,鱼兄让我做抉择,那是抬举我,我只是来闲聊两句的。不过俺觉得概念上的问题,可以不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认为的,唯心的,还是不完全唯心的?(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否则都是属他财宝)对哪些教法比较相应,对哪些东西能产生胜解?其实,说到底不管是唯识见、中观见,还是小乘的无常无我见,对于个人的解脱都足够了,所以佛陀在世的时候,并不对这类问题多谈。(超过解脱的范畴了,心有余力的‘大家’或不以解脱为第一目的的可以讨论之)

我想真正要弄清楚宇宙本体论的问题,(当然仅仅是概念上的理解)还是应对如来藏学说或古唯识学多加研究,因为我觉得新唯识学或中观学已经在“唯心”上做了很大的让步,即使是一个接受过现代唯物教育的人,正确的理解经意,从而理性的接受它,也不是什么困难,我就是其中一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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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导的书我也爱看,记得五年前,还只能看《青年的佛教》、《平凡的一生》等一些浅显的印导著述,不过,现在有进步,那些从前畏难的书也能渐渐看懂了,对印导也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起来。

你认识的师兄,说“心”有不同的概念,完全正确。唯识学就有妄心系和真心系之区别。不过,阿赖耶识如何变现根身器界的问题,凡夫难以理解。理论上成立它,固有它的好处,(可以解释很多问题嘛),但真正要证明它,却是很难的,因为唯是圣人所知的境界。而只有具信具慧之士,才能真正从这个学说中受用,否则只是引来无谓的名相思辨和争论。所以佛陀说“我于凡愚不开演。”

印导是受中观影响颇深的大乘学者。他是深体中观“生死即涅盘”的真义的,如果我们用声闻乘的眼光看印导,总觉得他是光说不练的“学问僧”。其实,未必竟然,菩萨的修行本就是要无量劫中修行福慧资粮的,有的一生,可能偏向于布施度,有的一生,可能偏向于忍辱度,而不定是专在禅定、智慧度上努力的。声闻乘偏向于自利,重在尽快的解脱,而不在于度生的资粮是否圆满。所以讲起个人解脱的成就,利根的菩萨,反要在声闻之后的。看看《华严经》中善财所参的菩萨就知道,真要把这些善知识们放在现在,恐怕没几个人会认为他们是学佛的,是行菩萨道的。

《维摩诘经》中说的好“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所以在我眼中,印导不仅仅是学问僧,更是行菩萨道的大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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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在看《大乘大义章》,深深地为鸠摩罗什法师的心胸所感动。以前我总有一种错觉,觉得空宗是只破不立的,什么都要批上一批。今天我才明白空宗才是最宽容的成立一切。什么大乘小乘,了义不了义,甚至外道法都可以容纳,为什么呢?“以无自性故,一切法得成。”(《中论》语)

能治病的药就是最上的药,没有那么多分别比较。我们往往执为最上的药,在别人那也许是毒药。有病宜药,无病无药,“如佛常云,一切不受,心得解脱。”(鸠摩罗什语)

不过,每一个宗派都有它自己的传统,适合于它相应的那类众生。不能说谁对谁错,我想密宗也一样,有它自己传承的风格,为它自宗的修学服务。

我不是学密宗的,没资格说他们的家事。而且你的问题中也已经包含了答案,并不须我多言。我奉持的名言是“不知最亲切”。(玄沙师备语),在我看来,没有标准的答案往往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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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廷杰教授在给我们上《中论》课时,跟我们说中观和唯识是一致的,并且还引了哪位名家的说法,意思是“如果有人认为中观和唯识不一样,那这个人一定是不懂唯识。”下课之后,我还跟其他同学开玩笑,我说“知道中观和唯识一样的,可能是懂唯识了,但一定没懂中观。”反正韩老给我们上《中论》的感觉就是,多数观点来自自续派,与中观正统的应成派还是不一样,至少与印顺导师的观点有些相左。

说中观和唯识可调和的多是中观自续派,正统的唯识和中观派恐怕不会那么妥协。

中观正统的应成派是破而不立的,破了“我”之后不会再立“无我”,破了所见的“境”之后,也不会再立一个能见的“识”。中观的的见是“诸法不受,是名涅盘。”,有一法可立可受,就绝不是中观了。

关于佛性的有无,争论的焦点在于《中论。观四谛品》中“若先非佛性,不应得成佛”一句的理解。倾向唯识的,会认为这是中观通于唯识的证据,不过联系《中论》的前后文,此句在应成派看来,是不能作为通于唯识的佐证的,具体的说明请看印导的《中观论颂讲记》。

在唯识看来,中观应成是恶取空者,而他们才是善取空者。如说“由彼故空彼實是無,於此而空此實是有。”“由於此彼無所有卽由彼故正觀爲空,復由於此餘實是有卽由餘故如實知有,如是名爲悟入空性如實無倒。”“於此中實有唯事,於唯事中亦有唯假,不於實無起增益執,不於實有起損減執,不增不減不取不捨,如實了知如實真如離言自性,如是名爲善取空者。”

其实,我觉得二者都是方法论,都是工具。就像打针可以治病,吃药也可治病,用到最后,都可以解脱。真正的实相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到了那时,中观唯识都是剩语,哪还有什么言辞可说?

怕“无”的人,你要说有,喜无的人,你要说空。没有一定的实法的,否则则都成了法执了。《金刚经》说“如来所说法,无实无虚。”诸法是不能下定论的。

就像密宗讲视上师如佛,禅宗讲我即是佛,都有一套理论来证明,但实际上大家也知道上师不是佛,我也还未成佛,那为什么还要这么观?有大利益嘛!这就是高明的方便,是方法论,不是实际,没必要在理论上较真。中观与唯识也应这么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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