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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中边论》的学习探讨

《辩中边论》的学习探讨

《辩中边论》的学习探讨

问题一
原文:

虚妄分别有  于此二都无
此中唯有空  于彼亦有此 
论曰。虚妄分别有者。谓有所取能取分别。于此二都无者。谓即于此虚妄分别。永无所取能取二性。此中唯有空者。谓虚妄分别中。但有离所取及能取空性。于彼亦有此者。谓即于彼二空性中。亦但有此虚妄分别。若于此非有。由彼观为空。所余非无故。如实知为有。若如是者则能无倒显示空相。复次颂曰
 故说一切法  非空非不空
 有无及有故  是则契中道 
论曰。一切法者。谓诸有为及无为法。虚妄分别名有为。二取空性名无为。依前理故说此一切法非空非不空。由有空性虚妄分别故说非空。由无所取能取性故说非不空。有故者。谓有空性虚妄分别故。无故者。谓无所取能取二性故。及有故者。谓虚妄分别中有空性故。及空性中有虚妄分别故。是则契中道者。谓一切法非一向空。亦非一向不空。如是理趣妙契中道。亦善符顺般若等经说一切法非空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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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分别是空性的,这好理解,但为什么空性中亦但有虚妄分别呢?那是否证到空性者,依然会有虚妄分别?
《楞伽》说"妄法是常,圣人亦现。”不知各位如何理解“虚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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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虚妄分别”到底指什么,民国时代,法尊法师和支那内学院的欧阳竟无先生,曾有激烈的辩论。

法尊法师当时把《辨法法性论》由藏译汉,其中对“虚妄分别”的定义是“实无唯计”,欧阳先生认为这与《辨中边论》所说,虚妄分别性“非实有全无”的观点不一致,于是认为法尊法师是“侮圣言,凌先哲,淹众明。”并说,如果法尊法师的翻译是正确的,那么“一切奘译俱不必存”。措辞不可谓不激烈,当然法尊法师也随后予以反击,不过,这是有关背景的闲话。

从窥基的《辨中边论述记》中可以知道,虚妄分别是指染分依他。‘虚妄’是指遍计所执的能所二取,‘分别’则是指依他。虚妄分别是指“虚妄之分别”。如说“能取所取遍计所执,缘此分别乃是依他。以是能缘非所执故,非全无自性,故名为有,即所取能取之分别,依士释名。非二取即分别,持业立号。”

而法尊法师翻译的《辨法法性论》中,则说虚妄分别是“现二及名言。实无而现故,以是为虚妄;彼一切无义, 惟计故分别。”《札迦疏》中解释说:虚妄分别为二类:一、是无分别的前五识心心所。虽现二取错乱而无执着,如眼耳识现起离眼耳识外之色声境,此由无始来熏习力现起,乃至十地尚未断尽。二、是有分别的第六识心心所。对于所现境界安立名言,执此是眼识、是能取,彼是色尘、是所取等。但无论所现、所执,都是错乱、实无,故称为虚妄。彼一切虚妄二取都无实义,唯自计度分别,故名分别。(见太虚的《辨法法性论讲记》)

这里对“虚妄”和“分别”则有不同于《辨中边论》的解说,从《辨法法性论》本论的角度来看,似乎现二是虚妄义,这,即使是十地的圣人也未断尽,而名言是分别义,因为没有与名相对的实义,所以是唯自计度的分别。

《札迦疏》中所说的,前五识所现二取而不执著是虚妄,那依此虚妄立名执义的第六识心心所当然也是虚妄的,这没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分别的前五识心心所”也名为“分别”,就让人理解上有些吃力。

一方面,西藏所传的唯识是安慧系,他们认为八识都有遍计所执,而汉传的奘译唯识则只承认第六、七识有遍计。所以欧阳先生看到‘虚妄分别’的这种“实无唯计”的解释,难免“是可忍也”。另一方面,“实无唯计”的定义,似乎让人感觉到是在形容“遍计所执”而不是“染分依他”的。

分析到这么细,有什么用处?

我以为,我们很多人分不太清遍计所执和染依他起。前者是无的,后者是有的。如《解深密经》所说,“善男子。若诸菩萨能于诸法依他起相上。如实了知遍计所执相。即能如实了知一切无相之法。若诸菩萨如实了知依他起相。即能如实了知一切杂染相法。若诸菩萨如实了知圆成实相。即能如实了知一切清净相法。”“如实了知无相法故。断灭一切杂染相法。断灭一切染相法故。证得一切清净相法。”

从上我们可以看出,遍计所执是实无的,于其相对应的是“知”而不是“断”,你不可能去断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就如同要消灭龟毛兔角,只能是戏论罢了。而染依他起是有的,不是光“知”就可以,而是要通过修道去‘断’的。

有一些人,认为顿悟成佛,就是光“知”就行了。其实若只是“知”,是绝对成不了的,遍计所执的可以知而对治,依他起的则必须修,如《楞严》说“理则顿悟,事则渐修”。遍计所执相易于了解,而依他相的除遣却是很难的。(蛇相易遣,绳相难除)如修止观,无分别智证入空性时,依他起相也是不现的,如《显扬论》说“由遍计所执自性毕竟无故,正无所得,依他起自性,虽复是有,不取相故,正无所见。”

跑远了,

回到主贴的问题,有漏的凡夫和后得智的圣者虽然同有相现前,但前者为相所缚,后者则无相缚。因为已证解而了知依他如幻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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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分别摄三自性,依窥基的注解,虚妄分别的境是遍计所执,虚妄分别的心是依他起,虚妄分别的二取空性是圆成实。如说“妄分别境即计所执。能计之心即依他性依妄分别。二取空性即圆成实。故妄分别摄三性也。”

所以说‘虚妄分别’非实有全无,境是没有的,但心心所及其空性是有的。

窥基又说,遍计所执肯定是虚妄分别境,但虚妄分别境不一定是遍计所执,前者是后者的充分但不必要条件。因为五、八识上虽有虚妄分别境,但并无执。所以圣人,虽然眼等五根前有色等五尘现,但并没有六七二识的遍计,所以不会被相缚。

如《瑜伽》所说---
如屠牛师或彼弟子。以利牛刀杀害牛已。于内一切斫刺椎剖骨肉筋脉皆悉断绝。复以其皮张而蔽之。当言此牛与皮非离非合。
如是诸阿罗汉既得转依。由慧利刀断截一切结缚随眠随烦恼缠已。当言与六处皮非离非合。
又已转依诸观行者。虽取众相。当知与昔所取差别。此所取相犹如真如自内所证。不可以言说示于他。我所观相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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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识学的基本内容,是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

五法是指名、相、分别、正智、真如。

其中‘分别’一词的定义,《瑜伽》说“何等为分别?谓三界行中所有心心所。”

而《辨中边论》对‘虚妄分别’一词的定义是,“三界心心所,是虚妄分别。”

可见,唯识所说的‘分别’一般就是‘虚妄分别’的略称。

因为圣人后得智以后的分别,那是属于五法中的正智所摄。如《瑜伽》说--

何等为正智。谓略有二种。一唯出世间正智。二世间出世间正智。

何等名为世间出世间正智。谓声闻独觉以初正智通达真如已。由此后所得世间出世间正智。

又即此智未曾得义名出世间。缘言说相为境界义亦名世间。是故说为世间出世间。

世尊依此密意说如是言。我说有世间智。有出世间智。有世间出世间智。若分别所摄智。唯名为世间。初正智所摄智。唯名出世间。第二正智所摄智。通名世间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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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区分遍计所执和依他起,就要分清‘二分’和‘二取’。

二分是指见、相二分,二取是指能、所二取。

安慧认为二分就是二取,如《成唯识论》所述--
遍计所执其相云何?与依他起复有何别?
(安慧):三界心及心所,由无始来虚妄熏习,虽各体一,而似二生,谓见、相分,即能、所取。如是二分,情有理无,此相说为遍计所执。二所依体,实托缘生,此性非无,名依他起,虚妄分别缘所生故。

而护法认为二分是依他起,二取是遍计执,不能混为一谈。如说--
一切心及心所,由熏习力所变二分,从缘生故,亦依他起。遍计依斯妄执定实有、无、一、异、俱、不俱等,此二方名遍计所执。

其理由是,如果认为二分就是二取的话,那么佛等无漏后得智品亦有变现的见相二分,那岂不是也得称为遍计所执?如果允许无漏二分也是遍计所执,则圣者的后得智就不应是缘这二分所生,能缘依他所有智品也应非道谛。这肯定是荒谬的,进一步,既然不许圣者的二分是遍计所执,那有漏心的二分同样也不应是遍计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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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5#阿楓

不妥当。

前者是没有的,后者是有的。

能说蛇相是染污的绳相吗?

如,‘五蕴’是染依他起,但‘我’是遍计执,‘五蕴’和‘我’不是一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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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学佛的人,一般分不清,或者没发现,五蕴中的‘色蕴’,六尘中的‘色尘’,五位百法中的‘色法’,虽然都是‘色’,但意思其实是不一样的。

又比如诸行无常中的‘行’,五蕴中的‘行’,十二缘起支中的‘行’,意思也是不一样的。

本文对‘虚妄’,‘分别’的分别,也是帮我们正确理解二者的意思。什么是‘虚妄’,什么是‘分别’?是不是‘虚妄’‘分别’一定是错误的?如何与‘虚妄’‘分别’共处?如何看待‘分别’和‘无分别’?我们理解的‘无分别’对吗?既然佛教说三界众生都是虚妄分别,那凭此虚妄分别如何能认识真理?

唯识宗,也被人称为法相学,常有人说,把法相的概念学会了,唯识基本上也就学懂了。好像很机械。

我初到西园的时候,对唯识一窍不通,也不想学。于是我就问当时的监学观云法师,我说唯识实在很无聊,把个烦恼都分成根本、大随、中随、小随等,累不累啊?观云师说,虽然很累,但观察自己的心会很细,很有用。

确实,是嗔、是忿、还是恨?是根本的,还是枝节的?没有明确的概念,我们对自己的心其实没有办法细微观察。难道我们对一切心理问题,都以‘烦恼’一语概之?佛陀不就是对不同烦恼特征的人施以五停心观,而不是笼统的授予一法?不能看清问题,问题的来龙去脉,想真正的连根铲除,是很难的。

形式逻辑讲到定义,不能太宽太狭,也不能犯一些过失。佛教因明学历史上,真正能对诸法下定义的大德,那是高手中的高手,正面的阐述那是极难的。全面地考察,严谨地归纳,精当地概括,没有极强的能力,几乎不可能。

下定义的是高手,所以我们学‘定义’,不要觉得太累。换了我们既想不到,也定义不来,能消化
的了,就是不错的了。

我们不能判断所学的一定有用,我不知道,以前所学的数学,物理,化学,对于现在的我到底有什么作用,或是没有作用?或许提升了无形的逻辑判断力,又或许没有?谁能说我们所学的一切将来一定能用得上呢?

文化大革命时,据说连生产多少布,都要计划生产,但问题是谁知道全国人民一年要消耗多少布啊?也许我们会犯过或不及的偏差,但这是不可能避免的。

一开始读《金刚经》时,读到“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时,也就只能囫囵吞枣般,一读而过,到底差别是什么,心中并不知道。因为我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无为”,不知道无为有三、六、九种等不同的说法,也不知道涅槃有四种的不同。虽然在以后学唯识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所学会对我理解《金刚经》有帮助,但现在它确实起作用了。

也许,知识会在不经意间起到意料之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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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图抵万字
意会难言传
何时善慧地
无碍陀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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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二

依识有所得  境无所得生
依境无所得  识无所得生 

论曰。依止唯识有所得故。先有于境无所得生。复依于境无所得故。后有于识无所得生。由是方便得入所取能取无相。复次颂曰

 由识有得性  亦成无所得
 故知二有得  无得性平等 

论曰。唯识生时现似种种虚妄境故。名有所得。以所得境无实性故。能得实性亦不得成。由能得识无所得故。所取能取二有所得。平等俱成无所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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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辨中边论》关于如何悟入虚妄分别无相的方便,也就是说,以何方便可以让我们悟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其中说到“依识有所得,境无所得生,依境无所得,识无所得生。”乍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唯识”也是方便说,最后唯识亦无所得。更有人断章取义地引《成唯识论》的“若执唯识真实有者,如执外境亦是法执。”认为唯识就是方便说,中观才是了义说,因为中观更直接。

中观站在缘起相待无自性的立场,很容易得出‘能’离所,则无‘能’独立的自性;‘所’离‘能’,也无‘所’独立的自性。既然能缘的识和所缘的境是相待而成立的,那还要先观唯识无境,再无境则无识的次第干什么?何况“唯识无境”对很多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何不直接如中观从相待无自性的角度,同时破除实执?

更有中观师,举喻批评唯识,他们说譬如有人手脏了,要洗手,可却不直接洗手,却先把脏手放在污泥中搓摩一番,再去洗手,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唯识要真的是这个意思的话,那还真是有点让人哑口。

不过护法一系的唯识不是这个意思。

《成唯识论》的开头,就说到“稽首唯识性,满分清净者。”‘唯识性’当然不可能是假的。何况“若执唯识真实有者,如执外境亦是法执。”的话,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为遣妄执心心所外实有境故,说唯有识。”也就是为了对治执有离识的外境而说此话,但其实是不破不离识的内境的。

这一点,《成唯识论》在卷末一语道破--
“唯言遣外不遮内境。不尔真如亦应非实。
内境与识既并非虚。如何但言唯识非境?
识唯内有境亦通外。恐滥外故但言唯识。或诸愚夫迷执于境起烦恼业生死沉沦不解观心勤求出离。哀愍彼故说唯识言。令自观心解脱生死。非谓内境如外都无。”

所以唯识无境的真义反倒是“唯识有境”,非但有识,也有内境。

这样看来,前面中观所批评的,没有击中要害,唯识的意思不是如一些不懂唯识的中观师望文生义所理解的那样。

当然,唯识各家的意见很复杂,也许真得有人这样理解唯识,被中观抓个正着,也很难说。

玄奘之所以重译《辨中边论》,而不径用真谛的《中边分别论》,就有很多这方面的考量。

比如真谛分唯识为方便唯识和正观唯识,说“但唯识义有两。一者方便。谓先观唯有阿梨耶识。无余境界。现得境智两空。除妄识已尽。名为方便唯识也。二明正观唯识。遣荡生死虚妄识心。及以境界。一皆净尽。唯有阿摩罗清净心也。”这第九清净心恐怕是奘译所未有的。

而对于引文的这段,无所得的识也只是遍计所执的识,而不是依他起的识,而真谛的翻译则有过失。如窥基在《述记》中所说,“旧论文意先遣所执。后遣依他。皆不应理。此中亦是遣所执。如下论言。许灭于此得解脱故。但如暖顶遣境忍等遣心。非除依他。依能缘心执有能取。除此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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