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上次的话题继续
为什么见道时圣者的心被称为无漏呢?
不是因为他从凡夫进化为圣人,就将他的心称为无漏了。因为出了这根本定后,他还会有烦恼的生起。且不仅会生起烦恼,还会因烦恼造业。按照一些部派的说法,如大众部,他们就认为初果的圣者也会造十恶业,只是不造无间业罢了。
见道时的心,也不是因为当时没有烦恼,而被称为无漏的。不要说无心的状态没有烦恼,善心的时候也是没有烦恼的。按照《百法》的分类,善与烦恼是截然分开的,一颗心它不可能既是善的也是染污的。十一个善心所当中,除了轻安必须在定地外,其余的十个善心都是同时相应俱起的,而有善的“无嗔”,就绝不会有不善的“嗔”,同样,八个大随烦恼也是遍于一切烦恼的,有“不信”的时候,就绝不会有“信”,善与烦恼是如此的泾渭分明,否则《百法》的分类就会乱了套。既然凡夫也有无烦恼现行的时候,那么无漏的标准肯定不是就现行烦恼来说的。
无漏,必须更深入一点,它不仅是指现在的无烦恼,还要延伸到对过去未来烦恼的考察,不仅要关注现行的层面,还要关注隐蔽的层面,有部师用对过去未来烦恼的“得”来描述这隐蔽面,而经部师和唯识师则用烦恼的“种子”来阐述。
为什么凡夫即使当下没有烦恼的现起,也不是无漏的呢?有部师说,因为还有现在的“得”绳将有情和过去未来的烦恼绑在一起,只有斩断了“得”,才能解脱。经部师说,因为当下还有烦恼的种子,所以即使在善心现行时,依然是有漏善。
把这种解释,带回到见道时的话题,那么请问见道时圣心生起的同时,有没有烦恼的种子呢?有。只不过,烦恼种子被损减了。而在见道之前,凡夫即使不生起烦恼的时候,对烦恼的本质却一点损伤也没有,最多没有增长新熏的烦恼种子罢了。初圣出定后,虽然还会生起烦恼,但已经消灭的与见地有关的烦恼种子再也不可能生起见惑的现行了,生起的只是那些还没有断除其烦恼种子的修惑。(这里及以下的内容使用了种子的概念,是为了方便说明烦恼隐蔽和本质的那部分,而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佛教宗派都认同种子说。)
从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模糊的观念,无漏与烦恼种子的损减有关,(当然此时也一定不会有烦恼现行,否则就增加了新熏的烦恼种子,但烦恼不现行,却不代表就是无漏,因为对烦恼种子没有造成损减),相反,有漏应与烦恼种子的增长有关(而烦恼种子的增长一定与烦恼现行的熏发熏生有关,所以可以直接说,有漏与烦恼的增长有关)。
有漏无漏的精确定义,在《阿含经》中并没有明确提出的,在部派佛教兴盛时期,法胜论师造《阿毗昙心论》,以“是否会使烦恼生起”来判别法的有漏无漏,而后来的法救论师认为此说有误,改为以“是否会使烦恼随增”来判别法的有漏无漏。
圣道有为能直接损减烦恼的种子,当然使烦恼不会随增,而无为法当中,灭谛涅槃性质与烦恼相违,故肯定不相应,而虽可作为烦恼的所缘(比如外道听闻到佛教的涅槃会很嗔恨),但相违故必不能增长烦恼(如石头湿滑足无法停留)。而非择灭无为和虚空,与烦恼既不相应,也非其所缘,故也不随增(有部师认为,随增只有相应与所缘两种)。
关于佛身是否有漏,主要是针对所缘随增而言的,佛身有漏者认为:“若佛身是无漏者,无比女人不应于佛生身起爱;指鬘于佛不应生瞋;诸憍傲者不应生慢;坞卢频螺迦叶波等不应生痴。于佛生身既有发起贪、瞋、痴、慢,故知佛身定非无漏。”佛身无漏者认为,他人看到佛陀生起烦恼,是他人的事,跟佛陀无关。佛陀的色身已不是烦恼生起的所依,尽管它可以成为烦恼的所缘,如窥基说:“无学身非漏依故,虽为漏境此疏远故,非如有部他缘亦成漏,但非所依故名无漏。”与烦恼的关系是亲切的所依可说是有漏,而与烦恼的关系是疏远的所缘则不一定是有漏。
另外,小乘佛教不承认一刹那多心俱起,也不承认第七、八识。所以无漏心时,一定没有烦恼现行,没有什么困难的。但对于唯识师来说,凡夫有漏善和圣者见道无漏心,还要重新说明。凡夫虽然行善,但这善只是六识层面的,而第七识染污烦恼依然现行,所以对于有情整体而言,确实可以在同一刹那,既有染污,也有善,只不过其相应于不同的心识罢了。也就是说,有漏一定有烦恼的现行,而无漏一定无烦恼的现行。见道时的心为什么是无漏,重点不在于对治了烦恼种子,而在于圣道能伏第七识的现行烦恼,所以无漏一定是要所有心识中都没有烦恼的。这样一来,在唯识宗的眼里,有漏无漏又回到了它字面上的意思,有烦恼和无烦恼了。(当然他也继承了有部随增为漏中的一些合理内容)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14-9-15 15:3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