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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无我”

再谈“无我”

曾经一位专研南传的法师跟我说,“历来认为小乘不讲‘法无我’是千年冤案。”当时听罢,也就一笑了之,没有向他细究。但想他向来是一位严谨的法师,不会无据地乱说,于是也就慢慢地对这个问题留了意。

后来在学习《百法明门论》的时候,看到了窥基在注解中引《瑜伽师地论》中所说,
“复次一切无我无有差别,总名为空,谓补特伽罗无我及法无我。
补特伽罗无我者,离一切缘生行外别有实我不可得故。
法无我者,谓一切缘生诸行性非实我,是无常故。
如是二种略摄为一,彼处说此名为大空。”

当时的第一感觉,依这种解释,‘人无我’就类似于离蕴无我,‘法无我’就类似于即蕴无我。而这两种‘无我’小乘应当都已谈到了啊!但是由于对“实我”一词的理解,怕有误差,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多想。

后来学习《瑜伽师地论》才知道,《瑜伽师地论·摄事分》中的这段话,原本就是对《杂阿含经》卷十二中《大空法经》的解释。而《大空法经》中的相关原文是,“云何为《大空法经》?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
缘生老死者,若有问言:彼谁老死?老死属谁?彼则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属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异身异。此则一义,而说有种种……
若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老死。老死属谁者。老死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生。生属谁。乃至谁是行。行属谁者。行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大空法经》 ”

也就是说弥勒菩萨在《瑜伽师地论》中,解释命即是身,就是法我执,命异身异,就是人我执。不认为缘生的诸法是我我所,就是法无我,不认为离缘生的诸法外另有实我,就是人无我。

从这个“法无我”的解释角度来看,说小乘不讲“法无我”确实是冤枉了。但我们一般对“法无我”的理解,却不是如《瑜伽》所说的那样,而是说诸法皆无自性。从这个角度来看,小乘的诸多部派确实没谈到“法无我”,最明显的就是一切有部了。

从无我到无自性,从二无我到二空,说法上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人说无我就是空,也有人说无我和空是有差别的,这其中又牵涉到对“我”的通俗非通俗的两种说法,就留待下次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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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和胜义的‘无我’

日本学者水野弘元认为――
“在原始佛教所说的「我说」及「无我说」中,大致有通俗性与第一义性两种。虽然佛教本来必定是第一义性的,但是因为初学者对此无法理解,所以就用浅近的言词使人容易理解,也就是用通俗说。现存阿含经等中,记载着许多此种通俗说,而极少有第一义说。这可能是因为在释尊当时,不能理解第一义的下根劣智者比能理解第一义上根者多,因此,在佛的说法中,为此大众的通俗说较多;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现存的阿含经皆由部派所传,部派佛教以通俗说为标准,所以即使本来是第一义说的,也会被改变成通俗说。”

他为此列举了一个有趣的论据,就是巴利文与汉文的《无我相经》在对“我”的描述上,并没有完全采用同一种标准,一种是世俗意义上的‘我’,另一种则是第一义上的‘我’,这就导致经文乍看起来,意思相反了。

巴利文《无我相经》――
色(肉体)是无我的。若色是我,则此色应该不会生病;又对于色也能做到「我要色如此,我不要色如此」。然而因为色无我,所以色会生病;又对于色也无法做到「我要色如此,我不要色如此」。

汉文《无我相经》――
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于色不应病苦生,亦不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无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他说――
前段巴利文中提到的‘我’,是常一主宰者,也就是自己常住不变的存在,让一切自由自在的全能者。婆罗门教最高神─梵天或自在天,就是所谓这种常一主宰的全能者。若色(肉体)是这种全能的我,那幺应该想不生病,就绝对不会生病才对。但是,因为色并没有这种自在力,所以色并不是我,而是无我。这里的‘我’是指自在者,无我是指没有自在性者。此意义的我及无我的想法,属于部派佛教所说的通俗说。

后段汉文中提到的‘我’,是指固定不变者,那幺因为它是不变的,所以想要它如是,不要它如是,是不可能做到的。正因为五蕴是无我的(没有固定性者),所以想要它如此,不要它如此,则是可能的。巴利语与汉文对于我、无我的看法相反。汉译文中是说,若五蕴是我,它应该是常住而固定不变的,所以不能让它自由地变化。此场合的我是指固定不变之意,无我是指没有固定性的可变者之意。此意义的无我,与无常、缘起亦有共通之处。释尊成立四谛说、缘起说的根本,即是以此无我说为前提,在此意义下,此无我说即是第一义说。

既然‘我’有两种层面的意思,那么‘无我’也就会有两种层面的意思。如果用世俗谛意义上的‘我’,去解释“法无我”,就会出现主贴谈到的情况。比如一块石头是色法,这当中当然没有一个全能自在的神我在里面。但这样的解说,是世俗层面的,并不符合无我的第一义谛,也就是说没有阐述出‘无我’的真义。这要到《般若经》,到龙树《中论》那里才得到了抉择。

水野弘元最后总结到――

“依据现存资料可知,除了汉译《杂阿含》中的《五蕴无我相经》以外,所有部派皆采用通俗的无我说。在汉译《杂阿含》中,如前所述之六内处的无我相,是用通俗性的无我说,但是为何只有五蕴的《无我相经》是用第一义说?或许可看成是由于此《无我相经》也和其它的《无我相经》一样,本来是俗谛说,但是在翻译或笔写传承时,有所修改或误写所致。或者可能是作为佛所说的原始佛教之本义,与第一义的无我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原始佛教从无我的立场,将一切法用观念性、譬喻性来做考察及说明,但是,部派佛教对此则用实在论的方式来考察,例如,将诸法分为有为与无为,又把有为分成实法与假法。原始佛教中,对于无为涅盘,绝不会用存在论式叙述为客观性的实在。将理想中空无我的心之状态,名为「无为」(主观性的超越生死及时空),此称为「涅盘」。但是,部派佛教,将之视为客观性的存在,认为涅盘和虚空(空间)一样,是不生不灭的实有。

而对于五蕴诸法,原始佛教如前所述,谓之为无我及假我,但是,部派佛教则说为实有,其法体恒有常存。假有则犹如龟毛兔角般完全不存在,或者如车舍、军村、有情、人我等五蕴假和合体。也就是说,在部派佛教中,实有假有的标准,比原始佛教更下降了一层。在各部派中,经部较接近原始佛教的立场,其作为大乘的先驱,谓一切法不过是假法施设,又主张唯名无实等等。诸部派间对于诸法假实,有各种看法,在此省略不提。

无论如何,现在成为问题的是,部派佛教的代表─说一切有部,产生了法有我无的思想。从原始佛教第一义的立场来看,这当然往更低的世俗立场退步了。前所列各部派的现存《无我相经》中的世俗无我说,也是站在相同的立场,把第一义说给改坏了。

部派佛教将之改成如此错误的低俗立场,大乘佛教则试图恢复原始佛教原来的立场。如前所述,《般若经》、《中论》等,直接承袭原始佛教,以原始佛教的诸法无我作为一切皆空,对于无我或空,并未成立人与法的区别。因此,初期大乘佛教尚未出现人我、法我,或者人空、法空的术语。及至瑜伽唯识等哲学性大乘佛教,承袭部派佛教的阿毘达磨说,下降至世俗的立场,由于是从大乘的立场来批判阿毘达磨说,所以对有部等的法有我无,建立人无我、法无我,或者人空、法空之人与法二种区别。也就是,由于原始佛教并未成立人我、法我的区别,承袭下来的初期大乘认为没有必要说二种无我或空;相对于此,承袭主张「我无法有」的阿毘达磨部派佛教的瑜伽唯识等中期大乘,则从阿毘达磨的立场来说人法二无我。从这点来看,可说瑜伽唯识的立场,尤其是护法唯识说的法相学说,是站在比《般若经》、《中论》更低一层的标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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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我与空

无我有世俗的说法和第一义的说法,第一义的无我是类于大乘空义的。由于‘法无我’的问题上容易产生歧义,所以后来也就有用人空、法空来代替人无我、法无我的说法。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会明白法无我和法空意义上的一些微妙差别。

如印顺导师在《空之探究》中所谈到的――
《大空法经》:否定「老死(等)是我」(「命即是身」),「老死属我」(「命异身异」)的邪见,而说十二缘起的中道正见。这一则经文,《相应部》〈因缘相应〉中也是有的,但没有《大空法经》的名称。依《瑜伽师地论》说,「补特伽罗无我」是「身外的实我」(「命异身异」)不可得。「法无我」是「身的实我」(「命即是身」)不可得,这二种无我,也可说是二种空,所以总名为大空。所说的法无我,与「一切法空」说不同,只是法不是实我,还是「法有我无」说。

另印顺导师在《性空学探源》中对“无我与空”有比较详细的阐述,一并附之于下。

声闻教中,确有明空的学派存在,这是不成问题。事实上并不像唯识家所说的小乘只明我空,不了法空。龙树『大智度论』分判声闻佛法为毘昙门、空门、昆勒门的三门,其中就有空门的一种。虽未明指何派,但有明空的学派存在,是不可否认的。

空与无我,圣典中说得很多。学派中对它的不同解说,大概可分三派。

一、萨婆多部的解说,如『婆沙』卷九云: 「空行相义不决定,以一切法有义故空,约他性故;有义故不空,约自性故。非我行相,无不决定,以约自他俱无我故。由此尊者世友说言:我不定说诸法皆空,定说一切法皆无我。」 这意思说:这个法上没有那个法,叫做空;空不是说此法的自性也没有。所以说,约他性故空,约自性故不空。这是有部对空的基本见解。由此,空与无我是不同的,空是不彻底,无我才是确实彻底。如说五蕴无我,五蕴上确实没有我。说五蕴空,则是说五蕴上他性的「我」没有,叫做空,不是五蕴自性是空。所以世友谓无我是决定说,空是不决定说。这显然的是法有我无的思想。向后推,他是后代中观家所批评的「他空见」的本源;向前推,它是继承『小空经』中鹿子母堂空无牛马的思想而来的。在真正的性空义上说,这是旁流,不过,是后代说空的一大派。空与无我的不同,『婆沙』卷九有多种异解,其中的一种解说云:
  「有说:观自性空是非我行相,观所行空是空行相。」 这意思说:我空叫无我,我所法空叫空。也即是说:五蕴等我所法,实际上是不空的,只是在我见所执着(所行)的意义下说它是空。后代俱舍论主也是继承这个见解。如云:
   「违我所见故空,违我见故无我。」 无我所,本有法空的意义,不过有部的解释,所无的只是我见所执着的一点,不是法的本身也没有。若依真谛所传的『随相论』看来,经部也是采用这思想的。这可说是西北印学者的共见。如云:
  「世亲所用经部自义:体所离故名空;一切诸法皆是假名,有名有义而无有体,无自人故无我。」 后代大乘唯识学家所说我空法空的思想,就是本此而来的。
  
二、东南印大众系的解释,如『增一阿含』「邪聚品」云:
  「无我者,即是空也。……我非彼有,彼非我有。」 我非彼有,是无我,是我空;彼非我有,是无我所,也就是法空。在这里,无我与空的定义完全是合一的。依此,流出大乘中观家在同一意义上建立我法二空的思想。
  
三、成实论师,学出入于南北两流,折衷其间。它论中常说我法二空,故「空」可以通于我空与法空,而无我只局限在无人我方面。不过,他在综合说明空无我的时侯,对二者的定义,却正与有部相反。如论卷十六说:
  「于五阴中不见众生(我),是名空行;见五阴亦无,是无我行。」 成实论师反而把我空叫空,法空叫无我;是因为契经中常说到五蕴空就是五蕴无我的无我义,所以将我空叫「空」;同时也常说获得无我见就是证悟寂灭性,所以将法空叫做「无我」。后代的大乘空宗,空与无我二名是可以互相通用的,说空则我法皆空,说无我则人法俱无我;这在学派中就已有此倾向,而且它是根本圣典中本有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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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常唯心,这个说法,不是印顺法师一个人的看法,用它解释如来藏,解释圆成实,也没什么不对的。

只是大家一听到“常”,而且还是“真常”,就以为是外道的观点,所以就纷纷站出来讨伐,其实大可不必。

无常是对有为法说的,诸行无常嘛!无为法不生不灭,哪有什么断常可说?龙树说诸法实相是不断不常的,执著无常,也容易让人落入断见。为对治此类断见的众生或害怕断灭的众生,说真常系的佛法,因病于药,岂不恰当!

前些时候,台湾的大航法师在西园寺讲授《阿含经》,其中就提到真常唯心的问题。他的说法很幽默,他说,‘很多人说真常唯心是伪佛法,我看不是,因为佛都在经中说了,这是为了摄受执常执我的外道而说的,如果不跟外道的说法相似(看上去像常我的大梵),外道岂能入佛法的套?’(大意如此,并非原话)

另外,我觉得近来批评印顺法师的人很多,好像印顺法师连自己最提倡的中观都没搞懂似的,我觉得这实在是太无稽了。印导会连空和空性都弄不清吗?那他怎么写《中观论颂讲记》?如何解释《中论》的“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

‘空’在原始圣典中的意思,杨郁文先生曾专门总结过。他说《阿含》中的‘空’
1、主要作形容词用,形容「无所有」、「无实」、「空虚」:
  (1)如形容无「我、我所」、无「常、恒、住、不变易法」、无「自在、独存者」、无「我、人、寿者」,亦即指无「实体我」;
  (2)如形容无「贪、瞋、痴」、「贪欲、瞋恚、愚痴」永尽──涅盘;
  (3)如形容限定之境界内无「人、物」,非无境界。
2、名词用之如「涅盘」、「空寂」、「空界」、「空识住」等等。
3、副词用之如「空疲劳」。

枫兄在8楼说的观点,我都赞同。但说印顺法师连这都搞不懂,我看是绝无可能的。至少我在读印导的著作中,没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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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经》经中对如来藏是否同于外道所说“常”“我”的辨析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常不思议自觉圣趣境界,及第一义境界。世尊!非诸外道所说常不思议因缘耶』? ”
“佛告大慧:『非诸外道因缘得常不思议,所以者何?诸外道常不思议,不因自相成。若常不思议不因自相成者,何因显现常不思议?复次、大慧!不思议若因自相成者,彼则应常。由作者因相故,常不思议不成』。”
“『大慧!我第一义常不思议,第一义因相成,离性非性得自觉相故有相,第一义智因故有因,离性非性故。譬如无作、虚空、涅盘灭尽,故常。如是大慧!不同外道常不思议论。如是大慧!此常不思议,诸如来自觉圣智,所得如是,故常不思议自觉圣智所得,应当修学』。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修多罗说:如来藏自性清净,转三十二相入于一切众生身中。如大价宝垢衣所缠,如来之藏常住不变,亦复如是,而阴、界、入垢衣所缠,贪欲、恚、痴不实妄想尘劳所污。一切诸佛之所演说,云何世尊同外道说我,言有如来藏耶?世尊!外道亦说有常作者,离于求那,周遍不灭。世尊!彼说有我”。
佛告大慧:“我说如来藏,不同外道所说之我。大慧!有时说空、无相、无愿、如、实际、法性、法身、涅槃、离自性、不生不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如是等句说如来藏已,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断愚夫畏无我句,故说离妄想无所有境界如来藏门。
“大慧!未来现在菩萨摩诃萨,不应作我见计著。譬如陶家,于一泥聚,以人工、水、木、轮绳方便,作种种器。如来亦复如是,于法无我离一切妄想相,以种种智慧善巧方便,或说如来藏,或说无我。以是因缘故,说如来藏不同外道所说之我;是名说如来藏”。
“开引计我诸外道故,说如来藏,令离不实我见妄想,入三解脱门境界,希望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如来应供等正觉作如是说如来之藏。若不如是,则同外道。是故大慧!为离外道见故,当依无我如来之藏”。

从上可以看出--
如来藏所说的常与外道大梵的常的区别在于,如来藏是第一义常,不思议常,圣智所证,不同外道虚妄分别之常。
如来藏与外道所说梵我也容易混淆,否则大慧菩萨也不会发问,佛的回答说,这是为了开引计我诸外道,令离不实我见妄想。

所以,枫兄说印顺法师、大航法师的看法没有实据,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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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顺导师的观点倾向中观,那是毋庸置疑的。

讲如来藏的经典很多,但印顺导师特别看重“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断愚夫畏无我句,故说离妄想无所有境界如来藏门”这句,当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因为这个说法,似乎让人感觉到,如来藏说只是为了某些众生的方便权巧之说,而不是究竟了义之说。其实,我们也可以找到大量的经证,来论证如来藏说是究竟了义的。

既然,印顺导师是主张中观的,那站在他的立场,这样去理解如来藏说,也是无可厚非的。当然这样会引持其他见的人的不满。

不过,佛法本来就无定说,适应不同众生而有八万四千法门。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坚持的观点,想必枫兄也不是一定要争出个什么定论,大家交流一下想法,听听不同的意见,取长不短,学习的目的就达到了,无决定恰恰就是最好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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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智论》说:

佛处处说有我,处处说无我者。

若人解佛法义,知假名者说言有我;若人不解佛法义,不知假名者说无我。

复次佛为众生欲堕断灭见者,说言有我受后世罪福;若人欲堕常见者,为说言无无作我者受者,离是五众假名,更无一法自在者。

问曰:若尔者何等为实?答曰:无我是实。如法印中说,一切作法无常,一切法无我,寂灭是安隐涅槃法印名为诸法实相。若人善根未熟智慧不利,佛不为说是深无我法,若为说众生即堕断灭见中。

问曰:若尔者,如迦叶问中,佛说:‘我是一边,无我是一边,离此二边名为中道。’今云何言,无我是实,有我为方便说。

答曰:说无我有二种,一者取无我相著无我,二者破我不取,无我亦不著,无我自然舍离。如先说无我则是边,后说无我是中道。

复次佛说有我无我。有二因缘,一者用世俗说故有我;二者用第一实相说故无我;如是等说有我无我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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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阿枫 的帖子

在《成唯识论》里有说道:
"由我法执,二障具生,若证二空,彼障随断。"

我:谓主宰。
我相:谓有情命者等,预流一来等。

法:谓轨持。
法相:谓实德业等,蕴处界等。

烦恼障:谓执遍计所执实我萨迦耶见而为上首百二十八根本烦恼,及彼等流诸随烦恼。此皆扰恼有情身心能障涅槃,名烦恼障。

所知障:谓执遍计所执实法萨迦耶见而为上首见疑无明爱恚慢等,覆所知境无颠倒性能障菩提,名所知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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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识论》卷五:“补特伽罗我见起位,彼法我见必现前。我执必依法执。”

又《成唯识论·掌中枢要》:“有法不带人,人用必带体。人执定有法。”即法执迷于诸法的体,我执迷于诸法的用。

因为同一烦恼有我执和法执两个方面,所以分别立为烦恼障和所知障。即迷于诸法的体者谓所知障,迷于诸法的用者谓烦恼障。

比如,有情皆为五蕴假合,如果对之而起贪爱,这就是对五蕴如幻虚假不能通达。由此不能通达便对五蕴假合的有情,和对起贪爱产生惑障。
前者是迷于法体的法执,即所知障,后者是迷于法的用的我执,即烦恼障。
如果悟觉五蕴之体如幻虚假,那末对这假合的有情也就不会起贪爱了。因此说我执依法执而起,烦恼障依所知障而起。

                                                           --《中国佛教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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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成唯识论》对所知障的定义,“执遍计所执实法萨迦耶见而为上首见疑无明爱恚慢等,覆所知境无颠倒性能障菩提”,我觉得也好像是在说烦恼。

但论中还说
然所知障不障解脱。无能发业润生用故。

诸所知障既不感生。彼能隐覆法空真如。令不发生大悲般若穷未来际利乐有情故。断彼时显法空理。此理即是无住涅槃。

另,二执二障的问题,中观和唯识是有不同,唯识把二执二障栓在一起说,而中观则认为二乘也断法我执,但还有所知障。

如中观应成就认为三乘皆有法无我,法无我是不独大乘一家的。

它的经教依据就是《金刚经》中的那句

“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这里说,取诸法相,也是著我等四相,可见有法执的人,也是未能真正通达人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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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理解,所知障定义中所说的“见疑无明爱恚慢”,不是烦恼,而是诸如法见,法爱之类的东西,这类东西障碍我们成就菩提,也就是障碍我们成就一切智(按唯识的说法,大菩提就是四智。)而二乘和菩萨对很多东西还不明白,这就是所知障,也叫做智障。

举例来说,二地菩萨所断的微细误犯愚,即是俱生所知障的一分,这个愚,也可以叫做无明。它虽不是烦恼,但却障碍了遍知。因为如果你真得是正遍知,也就绝不会误犯了。

又比如,五地菩萨所断的二愚,一纯作意背生死愚,二纯作意向涅槃愚。这就是法爱,认为涅槃好,生死不好。生死与涅槃不能做到无差别。这也是所知障,但不是烦恼,不会发业润生的。

再比如,九地菩萨所断的陀罗尼自在愚和辩才自在愚,好比有人来问菩萨法义,菩萨不知道如何回答,而产生疑惑,这些都是所知障。

最后,总结一下,这些法上的见疑无明爱恚慢等,也可以说都是建立在法执的基础上的,如没有一切法执,那见什么?疑什么?爱什么呢?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对境界不知道、不明了,也是法执?那我的理解是,这种所知障导致我们于法不得自在,在这个角度,姑且就说是被法所缚,被法所执。

一些妄谈,欢迎大德们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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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唯识宗所说的“二无我”作一些补充:

1、《瑜伽 摄事分》及《百法明门论》中所说的由于是依据于《阿含 大空经》,所以人无我是指离蕴无我,法无我是指即蕴无我。

2、《瑜伽 菩萨地》中所说的,人无我是指即蕴离蕴都无我,法无我是指一切法的假说自性都无我。

3、《成唯识论》中所说的,我执皆缘无常五取蕴相,妄执为我。法执皆缘自心所现似法,执为实有。即不知唯识无境就是法执。另外第七识缘第八识起自心相,把它当做实我或实法,就是俱生的我执法执。

一个宗派,前前后后,是是非非,复复杂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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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0# 圆善 的帖子

这句话可有不同的理解,格鲁派和宁玛派是不一样的。

可参看格鲁的《应成殊胜玄旨》和宁玛的《定解宝灯论新月释》。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11-6-30 19:5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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