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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殊小记

苏曼殊小记



  据说晚清南社的遗孙,据说用尽残生写了一本《苏曼舒研究》,书中搜罗了318种典籍,就为最后证明苏曼殊是学佛的。苏曼殊早岁孤伶,十余岁便出家,受师喜欢不久便传其禅宗曹洞宗。后因在寺里偷偷烧鸽子肉被逐出寺门,然此后据说三进三出.他通日英梵文,文章清艳绝伦。人们把他比作写《林间录》的惠洪:一样超悟,一样多情。
  
  在百年前的清末民初,是位名满天下、令无数青年着迷崇拜的人物。

  苏曼殊(1884-1918)名玄瑛,曼殊是他的法号。他身世凄凉,所谓“一切有情,皆无挂碍”。在清末民初人物中,曼殊是个另类。他不僧不俗,亦衫亦履。若说他是出家人,法号前却仍冠俗姓;若说他不是出家人,确又曾三次剃度出家。佛门戒律,视若无物,不仅饮酒食肉,而且出入北里章台,不讳言情色男女。他的一生有如鸾飘凤泊,渡日本,赴暹罗,下南洋,四海飘零,屐痕处处,留下了不少清丽可人的诗文,却极少在寺院里盘桓。一个旅行皮箱就是他的飞燕巢穴,也即他自嘲的“燕子龛”。他身着袈裟,奔走革命,与孙中山、章太炎、陈独秀等革命党人过从甚密,却很少与僧人往还。

  曼殊虽是出家之人,可他兰心慧质,哀乐情深。他不仅忧世伤生,而且对于男女情爱也一往情深,所作诗歌多以情爱为主题,凄艳哀婉,被人称为“嚼蕊吹香,幽艳独绝”。不过在我看来,曼殊的言情,本意乃在于欲借情之力以冲决专制网罗。所以他既主张恋爱自由,却又反对自由恋爱,即强调择偶自由,但必须从一而终。也正因此,他的罗曼史都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故事。

  苏曼殊的“好色”,有个传说:某日,苏曼殊在戏院看戏,邻座有一漂亮少妇,夹着一支烟。也许看得太入迷,烟头烧到了和尚的新装。朋友发觉了,提醒他,但苏曼殊没理会,继续看他的戏。等大家闻到一股焦味时,和尚的新装已烧了一个大洞。朋友觉着奇怪:为什么听凭香烟烧衣裳?和尚这样说:为美人,损失一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曾经有人问苏曼殊改穿西装的原因,他宣称,“穿袈裟喝花酒不方便”,这样行云流水的一个人,应当百无禁忌了,和自己爱的女子同床共枕,偏偏一宿相安无事。艺伎百助枫子追问苏曼殊,“大师与我究竟如何”之时不无幽怨,苏曼殊回答,“我怕达到沸点也。”

  苏曼殊十二岁出家,按陈去病的说法,是因父丧出家,章太炎则说,缘于贫困。苏曼殊的身世颇为特殊,他自己一直闪烁其词,柳亚子算得上其生前好友,也是不甚了了。在《曼殊新传》中就上了大当,凭一篇苏曼殊托名日本僧人飞锡所撰的《潮音跋》,就认定他是日本人,其实只是生母河合氏,是日本人而已。父亲是个广州商人,在日经商,河合氏改嫁于他。这一点在柳亚子后撰的《曼殊新传考证》中有分析。

    苏曼殊三十五岁时,死于肠胃病,其实去世前几年,就受胃痛折磨了,其间几入医院,时好时坏。1916年11月,在杭州写给刘半农的信中说:胸膈时时作痛……雪茄当足一月之用。看来病得这么厉害,还吸雪茄的。有次有人请客,他说这次吃完要病三天.

    苏曼殊的贪吃,可和才名相垺。没钱买糖,就把自己的金牙敲下来,易糖而食。有一次生吃鲍鱼直到腹痛不已。却又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中说:“唯牛肉、牛乳劝君不宜多食。不观近日少年之人,多喜牛肉、牛乳,故其性情类牛,不可不慎也。”

     苏曼殊的贪吃无度,曾是时人的笑柄,惟独陈独秀不以为然:“其实是他的自杀政策。他眼见举世污浊,厌恶的心肠很热烈,但又找不到其他出路,于是便乱吃乱喝起来,以求速死。”

     这种说法难辨真假,苏曼殊虽在佛门,和民国的政治要人多有交往,1917年养病沪上时,就住孙中山家,临死前是蒋介石在照顾。临死留下八个字:“一切有情,都无挂碍”,然后离开人世,后事由汪精卫等料理。1924年6月9日,孙中山出资,葬他在西湖孤山之阴.康有为晚年蜕变,成了保皇派,苏曼殊曾想过亲自去刺杀;对袁氏称帝,也是怒气冲天,连夜草写了讨袁檄文。

  苏曼殊曾和鲁迅合办过一份文学书刊《新生》,但在鲁迅的文章里也鲜少提及苏曼殊的名字,只有一次,说到“苏曼殊与拜仑还有缘时,也译过好几首诗歌。但译文古奥得很,也许曾经章太炎先生润色的罢,所以真像古诗,可是流传倒不广。后来收入他自印的绿面金签的《文学因缘》中,现在连这《文学因缘》也少见了。”

  
  苏曼殊与李叔同的初交是在1907年的上海,两人同为南社成员。那时李叔同任《太平洋报》副刊主编,苏曼殊的小说《断鸿零雁记》就是在该报发表的。李叔同的一位友人在李未剃时曾对他说:“曼殊一出家,你们这些开伤感主义风气之先的文人就更认定人生是悲剧,是苦空无常。”

  1918年6月,在苏曼殊死后的第十七天,有“浪漫艺术家”之称的李叔同自称“尘缘已尽”,在杭州虎跑寺削发为僧。后以他的杰出才华使南山律宗再度兴起,被尊为第十一代世祖,号弘一大师。

    苏曼殊芒鞋破钵,放浪形骸,似乎是一幅标准像了,可他在民国年写的爱情小说,当时颇为有名对后来流行的“鸳鸯蝴蝶派小说”产生了较大影响。他翻译的作品有《拜伦诗选》,<悲惨世界>《汉英三昧集》《汉英辞典》、《粤英辞典》等,柳无忌引Ramon Woon(翁聆雨),Irvingy(罗郁正)合撰Poets and Poetry of China's Last Empire文中,以严复、林纾、苏曼殊为清末三大翻译专家。持此论者还有罗大鹏的文章.还撰写了《苏曼殊与英国浪漫主义文学》、《苏曼殊——翻译外国小说的先驱》、《苏曼殊与印度文学》《苏曼殊与中外文化交流》等文章,苏曼殊擅长绘画,画风萧疏淡远,得南宗风致,体现了曼殊的古典文人趣味。关于苏曼殊的画,2001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黄永健的《苏曼殊诗画论》,曼殊的绝笔画:《荒城饮马图》. 赵伯先又向他求画。苏与赵交谊甚厚曼殊当然慨然允诺。但曼殊由于忙着东渡日本,未能及时交画。谁知别后不久,即爆发了黄花岗之役。赵是革命党人,为黄花岗起义失败而忧愤成疾,不久便抑郁呕血而死。曼殊得知噩耗后,含悲作一幅《荒城饮马图》,焚于故友墓前,以示悼念。从此,苏曼殊便不再作画,以此来表达对亡友的愧疚之情。

  曼殊曾三度出家,不但披着袈娑云游四方,甚至漫游暹罗,锡兰、越南等国,从中体察当地僧侣生活及佛教活动情况,并接受第三次戒剃,受戒于左臂上。他编撰的著名的《梵文典》八卷及》、《梵书摩多体文》、《法显佛国记》、《惠心使西域记地名今译及旅程图》.

  襟霞阁本《苏曼殊全集》,诗文以外,小说、译作和书信,也各一册,算是比较齐全的文集了。不过离全集的规模尚远,民国年间出过数种苏曼殊的全集,像北新书局《苏曼殊全集》(1928年初版,全五册,柳亚子编)、华成书局《曼殊大师全集》(全四册,文公直编)、龙虎书店《苏曼殊全集》(1932年初版,全2册)、开华书局《曼殊全集》(普及版,1933年初版)及中央书店襟霞阁普及本《苏曼殊全集》。从规模来说,北新版最全,近年中国书店影印过。

   孤山上有苏曼殊墓,杭州人也不是都听说过的,即使到了孤山,也不一定找得到,地方很偏,墓又小,不容易发现。几年前,一个香港女孩捧了本苏氏的诗集问路,大家直摇头:是苏小小吧,在西泠桥边呢。

  禅心一任蛾眉妒,佛说原来怨是亲。

       雨笠烟蓑归去也,与人无爱亦无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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