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弘扬和修学净土念佛法门需要认清的几个问题》
提起净土念佛法门在当前的弘扬和大家对这个法门的认知情况,以及实践中存在的种种现象问题,真可以用多事之秋和千头万绪来形容,一时竟然不知先谈哪个好。想来有几个问题是很有必要思考思考的。极乐世界与娑婆之缘导致并非只有念佛人心系之,凡学佛人都心系之也不过分,凡发愿往生极乐的学佛人必须一心系念之。
首先说,净土念佛法门虽然独具特色,但智不凌驾于一乘佛法之上,悲不忘舍三界众生一人,它和其他法门一样都是佛法总门内的一个路径。所谓条条大道通罗马,净土念佛法门和其他法门一样,通向的是同一个真实净土,证悟的也是同一个无二佛果。这即是一江映月千江满的关系,又如同糖味中边皆甜的道理一样。所以,做为净土法门的学人先要立足于皈依无二的佛法僧三宝这个基础之上。这是学佛人的本分所在,也是身为佛弟子的净土念佛人的根基所在。
而当今有些念佛人,只承认皈依一佛宝一法宝二僧宝。试想佛陀所传法门众多,每个法门都秉承共同的皈依誓言,何以这一部分的净土念佛人能独立于广大佛门和学佛大众之外呢?或许有人会说,我们这样更专一。真是这样吗?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么我们所有学佛人只皈依释迦牟尼佛就可以了。因为没有世尊,我们听不到丝毫佛法,也听不见阿弥陀佛的万德宏名。娑婆界内的佛法皆出世尊,以此因缘也可以说唯皈依他即可吧?但是,世尊教导学佛人应该皈依一切佛宝、一切法宝以及一切僧宝。佛佛法同,法法平等,法无高下,因缘得度。这不是我们佛门普遍又朴素的理念吗?它就象是一个可靠、安稳的平台,我们在这个平台上选择与自己有缘的法门来修,才有真正的成就可言。凡夫总是分别的,佛陀以智慧和善巧来回应我们的分别,但并不等于说我们仍然要以坚固的凡夫分别来回报圆满的佛陀。佛宝不可分裂,法宝不可分裂,僧宝也不可分裂。三宝一旦被分裂,究竟圆满和慈悲方便这两大特色都将受损,依凡夫分别修,如何得证得如佛的圆满无碍呢?如此说来貌似专一的并不是真专一,圆满的皈依才是即究竟又方便的。这种只承认部分三皈的学佛人,应该尽早地检视自己信仰中这个最基础的誓言,不能再迟疑了。对我们学不同法门的学佛人,尤其是占学佛人比例很大的念佛人应该多宣传佛门共同道的三皈依意义和轨范。
其次,做为念佛生西的学佛人应该明确,同样是净土念佛门人,具体念佛理念和方式可能有所不同,但本门之下所依对境应该是共同且不二的。也就是说,净土念佛门人应该明确本法门内共同的正法所依是什么?
这一门,从初祖慧远法师到十三祖印光法师,总共确定五经一论做为净宗法门所依核心经典,即《佛说阿弥陀经》(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佛说无量寿经》(曹魏天竺三藏康僧铠译)、《佛说观无量寿经》(刘宋鍄良耶舍译)、《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唐罽宾国三藏般若奉诏译)、《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唐天竺沙门般刺密谛译)和天亲菩萨的《往生论》。当然大量的对这些译本的经论做的疏释也是本法门内的修学辅助。
虽然这五经一论自古以来在祖师言下是确定无疑的,但在后人演义发挥中就五花八门了。或在小本中加字替代原译小本,或在大本中篡改替代原译大本,或版本不断翻新,或别出心裁地创建法门中的法门,一时可谓热闹非凡。以净土宗念佛门人正依对境来说,佛陀祖师是正依止对象,佛与祖师传授的法是正依所修对象,所依与所修相同者是同伦大众,这三者相结合构成了净土念佛法门的不共要素。而对法的依止上,虽然净宗念佛法门也存在着多种修法方式,但总体上的法宝所依就是五经一论,而且是祖师指定的五经一论,并非是后人改头换面并堂而皇之搬上殿堂的假经伪本。
针对这个正依法宝的问题,前些年大家并没对此引起普遍的重视,没有把这个问题突出地提出来,形成影响。这并不是我们在观念上不清楚应该正依法宝,而是一方面真正坐下来发现问题并研究问题的人还没有大量涌现,另一方面对问题的提出和涤清还没有达到呈现规模的时机。其实应该正依法宝的问题极为重要,对这个问题的强调也并非这几年才开始有人提。早在二十世纪中期,一批见识卓越的、对念佛法门有贡献的大德就已经以各种方式指出来了。例如民国期间的净宗十三祖印光法师(《复王子立居士》三信),律航法师(《无量寿经与净土法门关系重要论》),在家人中的李炳南居士(《景印无量寿经起信论序》)等,分别都做过有针对性的开示。远溯过去,历史上净宗祖师莲池法师等也因时弊留下过针对性的著作(《弥陀疏钞》等)以期扭转局面,引导大众回归正法。
纵观历史变革,正依法宝和欲以后人之作取代之,这两种力量的较量,可谓从古延续至今,没有真正的和彻底的止息过,每到一个历史时期总会出现一次波动和恢复。前些年由于大经会集本的一时风起,使本来平静下来的水面再一次被掀了起来,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反思者,也出现了一些有代表性的出家和在家人士指出问题,提出意见。在大众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历史问题的延续和应当面对这个时弊的再一次反思时,指问题和提意见的人,往往被认为是祸乱正法之流。直到细致的工作做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和重视。随着各净宗道场一批愿修并重的法师力推原译佛经的努力,目前在国内学佛大众对净土经典应正依原译的观念已基本树立并形成一定规模,海外的情况也因现代化的传播媒体起到一定的效力。并且这个恢复力的影响幅度也正在波及到不依原译的人群之中,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在大趋势不断明显的同时,冷静地回顾历史和反思当前。
在目前的整体恢复趋势已经初现的过程中,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例如,无论是问题的提出者和问题的批评者,在严谨和细致上还缺乏引导和形成规模。严谨的理论学习是必须的前提保证。对以往审辩过程中留下的漏洞和不足也需要有人补救和说明。否则也一样会埋下附带问题和对将来造成不利影响。同时,目前的净宗法门和弘扬群体中,仍然有待受公推的讲辩修证俱佳的大德出现,以求匡正末世引导大众。净土法门因历经十三位祖师,且各位祖师自家修学体系多少有别,有以禅领净者,有禅净合修者,在纯修念佛者中,又分别有不同的方法特色,这也使得一个统一的净宗念佛所依和可靠的基础的念佛理念应该更被人重视和提出。在这个统一基础之上,再展开因缘施教的众多方便,而不是无共同基础的百花齐放状态。
在正依法宝即净土五经一论的基础上,还应该清楚认识到五经一论在指导实修上的关系和各自突出的重点是什么。这个题目在此无法展开细述了。但印光大师重印净土五经序对此有相应的开示,有兴趣者不妨参学参学。
第三,虽然念佛方式各有特色,但出离心就是一个,即出离轮回,往生极乐。并且这个出离心,应该坚定的树立。在出离心真实生起的同时,往生极乐世界的心必然相应生起;往生极乐世界的心生起之时,出离轮回的心也必然相应生起。这两个愿心是前后紧密相随的,对于念佛求生之人来说,缺一不可,任何一个不清晰也不可。
往往我们会遇到这样的念佛人。他并没有明确的出离轮回的心,而是通过信佛念佛求得来生的幸福安乐,或者也有一些愿望往生极乐世界,但出离轮回苦海的愿望并不真实。那么这种出离心不真实不强烈的念佛人,往生的愿望也是不够真实和不够强烈的。念佛功力的增长并不能完全等同或取代对轮回火宅欲求彻底出离的真实愿望,也不能完全等同或取代对极乐世界那种一定得生的迫切渴求。
往生是信愿,念佛是功夫。如果信愿不足备,纵然念佛念到风雨不透也难以往生。如果出离轮回和往生极乐的信愿很坚定了,那么一生所有善行善业、净业,都回向给这两个愿望得以实现,这就是对万善同归一生生西的真正实践了,否则还是在轮回里打转。
第四,净土念佛门提倡的发无上菩提心,应该是立足于大乘佛法菩提心基础之上的,且具有净土念佛门不共特色的无上菩提心,即为了利益一切众生离苦得乐而发愿,决定一生往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净土直至成佛的愿心。
对于这个无上菩提心,历代祖师大德的阐述其实非常清晰。但如何连贯地解读和消化,的确需要足够的闻思功夫,对于有时间和条件坐下来研学佛法的人来说,饮大河水以饱为足是难以成事,且比较容易偏在边见上的。
纵观历代大师开示,其中昙鸾大师《往生论注》中阐述无上菩提心颇为周遍通达:“无量寿经三辈往生中,虽行有优劣,莫不皆发无上菩提之心。此无上菩提心,即是愿作佛心。愿作佛心,即是度众生心。度众生心,即摄取众生生有佛国土心。是故愿生彼安乐净土者,要发无上菩提心也。若人不发无上菩提心,但闻彼国土受乐无间,为乐故愿生,亦当不得往生也。”净宗十一祖省庵大师更著有《劝发菩提心文》。
而后来者中却风行只要发愿往生极乐世界这就是无上菩提心的这种说法,甚至宣传者称“深信发愿,就是无上菩提,这话从前没人讲过”。净宗九祖蕅益大师的确在《弥陀要解》中指出“深信发愿,即是无上菩提”,但若仅凭凡夫浅信发愿生西,岂能通达大师之深信发愿即无上菩提呢?
净宗十二祖彻悟大师为净土宗念佛人楷定的净土宗宗纲,即“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则是对蕅益大师的“深信发愿就是无上菩提”做的最好诠释。试问,纲中“真为生死”岂不就是发出离心,“发菩提心”岂不就是为利一切众生离苦得乐我愿成佛之心?在真实具备出离心与菩提心的基础之上,才能有深信愿可言,否则此深来于何处,此深信又因何升起呢?所以我们知道了在发起真实的出离心和菩提心之后,以这样的大愿,凭着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相应信念,发愿往生极乐世界。此时对极乐对弥陀的深信,对出离对菩提心深愿,两者相合,才是净宗念佛法门的“深信发愿,即是无上菩提”。而并非没有生起大乘菩提心的情况下,仅因为轮回苦极乐美妙所以只求自度者所发之心,就能叫做深信愿即无上菩提心,这是不应理不顺教的误解。
第五,在明确了以佛门三皈誓言为总学的基础,以净土弥陀及其圣众、五经一论和同伦大众为净宗念佛的体系结构,以佛法共同道的出离心、菩提心及佛法正见为共同基础进而生起对极乐世界和阿弥陀佛的不共的深信切愿之后,念佛志求生西者,应该明确主修和辅修的概念、摆正主修和辅修的关系。
念佛法门,当然以念佛为主修功课,其他种种修行方法列为辅修范围内。因不同理念导致念佛方法也有不同,比如持名念佛,观想念佛,般舟念佛,甚至实相念佛等等。但总之念佛是主修正业。那么净业三福呢,好比是水是空气,有空间就有它,虽然可以列在辅修里,但量却应该很大,绝不少于上坐那段时间的功夫。对于主修辅修关系处理的问题。前辈大德曾有观点认为,二者如鸟之双翼、车之双轮。所谓双翼双轮,内有同型等量,方向一致之意,所谓二者应该平等行持。这对于发大乘心,修大乘法的学佛人来说,极为重要。偏向一边则会导致过失甚至恶果。
面对当前净土法门的弘传,和念佛求生者的群体的种种现象和问题,如果在普遍范围内对以上几点形成共识,那么对弘法利生,自利利他都会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重要的是,要让学佛人,念佛人,求生者增长自身追求正法的渴望,加强免疫力。这五个问题要加深研究探讨,象那些起时风云乍现,亡时灰飞烟灭的所谓“大德”们,就不会成为追星者围捧的对象,也不会对正法及持法众造成不好的影响了。本文因篇幅所限难以就很多问题一一述及,以上内容欢迎探讨交流及批评指正。希望我们有一个良好的弘法空间和健康的学佛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