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大家容易看到,也容易认同,但中善大善是否也如此呢?
学佛修行是大善,但劝说不信佛的人修行,他要么认为你是“迷信愚顽”,要么认为你在“行恶”,
因为你要破坏别人的“现世幸福”。
人人心里对善恶都有一杆秤。大部分人对让他快乐的行为认为是善,对让他痛苦的行为认为是恶。
但是往往大善在刚出现时,会被认为是“极恶”,因为它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认知。
李白不是说:“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吗?
佛说“要修一切善,断一切恶”,我从学佛的开始就对这段话有疑惑,因为每个民族,每种宗教,
每个个体对善恶的理解都不一致,那“一切善”的外延到底是什么呢?一个基督徒难道能修伊斯兰
教的善吗?印度教的“四种姓”分立是印度传统政治制度的根本,而佛教说“四种姓”合一则彻底
摧毁了印度的传统,难怪正统的印度教徒会对佛教深恶痛绝,欲灭之而后快了。中国人特别强调孝,
佛教却叫人出家,这里存在明显的不可调和的冲突。当然有人提倡“底线伦理”,“全球伦理”,
这固然是不错的,但一个民族,一种宗教的最高善当然不是“底线”的,“共同”的。“三教合一”
是美好的愿望,但实际上是提炼出了三种宗教中最平淡,最不核心的内容而已。
我这样说,好像是在提倡韦伯所说的“诸神之争”,但“诸神”不光有争,也有“和”。“和”
不是底线上的“和”,而是本质上的“和”。我们可以说,“诸神”也只是现象,而我们要通过
“诸神”去认识为“诸神”奠基的“实质”,“实在”,“真如”。
这样,佛说就完全可以理解了,这完全是大乘佛教的真意。大乘行者不仅要“随顺众生”,也要
“随顺真如”,而择取这两个极端的中道。只“随顺众生”,那也就随顺了众生的贪嗔痴,把“方便”
变成了“随便”,把“佛法”下降到了“世法”中的低级层面。只“随顺真如”,就舍弃了种种
方便法门,使向善的民众无门可入,从而极大的威胁到了佛教在社会上的立足,根本违背了佛菩萨
久劫度化众生的悲心大愿。民国时代的大德太虚大师提倡“人生佛教”,应该是有见于此吧。
一个合格的大乘行者应该是“世界公民”,既尊重各国各宗教的伦理,又认识到它们的地域性、
相对性、局限性。但在“全球化”的今天,各国各民族的传统差不多都被摧毁,似乎人人都成了
“世界公民”,而实质上只是世界范围上的虚无主义。敏感的人会被这种虚无主义折磨的死去
活来,而很多人还会认为这是历史的终结,“历史上最好的时代”。21世纪究竟会如何呢?
是不是像艾略特说的:“世界将如此结束———不是砰的一声消失,而是悄悄耳语地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