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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与思维方式

前面有人指出了,行分为相应行和不相应行,相应行与心王相应随转,不相应行简别相应行的心所法。
相应行的法相难道同修心无关?佛法法相的一个特征是既深且广,这个“行蕴”,就远远超出一般说
的外在行为的范围。“行”有迁流不息的含义,也就是同“时间”有关。

当然同心法相比外在行为是比较粗相的,所以“四念住”要从“身念住”修起,逐步引导到“受念住”,
“心念住”,“法念住”,由表及里,由粗渐精。“心念住”并非极精,由觉知心的动态到觉知法的
真谛,还有很远的路程。

人的外在行为同心念没有必然的联系,一种行为完全可以由善、恶两种心念来主导,即使修行人也是
如此。提婆达多提倡比佛陀更严的戒律,他也有很大的神通,我们能认为他的行为是由善念主导的吗?
他怀有极大的增上慢,他的行为纯属作伪,但当年还是有那么多比丘被他迷惑。

孔子说:“乡愿,德之贼也”,乡愿人的行为难道表面上不合乎规矩吗?但是,他的私心就是获得别
人的赞赏,在牵涉到私利的地方就会用公益作挡箭牌,同时用混淆的语言让大家对真正有道德的人产
生反感,因为有德之人是他真正恐惧的。乡愿人有德之外形,而无德之实质,常常有口无心,颠倒黑白。

但是也不能说外在行为就无法体现一个人的内心。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做一辈子好事很难。细节
反映事实,人要长期作伪非常痛苦,这就是所谓日久见人心。如果某人作伪不露行迹,并不是他太高明,
而是众人太粗心。一个人要时时刻刻做演员,这恐怕比死还难受。现代人讲究隐私也在此理,所以君子
慎独。

而且,外在的“礼法”是硬标准,是可以轻易判定的,就好像运动员要通过比赛来反映竞技状态。人
是很容易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的,而那心底的“我”总是对自己多加谄媚,抬高自己贬低别人,同时
认为别人谦虚是惺惺作态。大多数人认为自己的好常常超过他实际的好,大多数人认为自己的坏常常
低于他实际的坏。而“礼法”提供了一个共同的标准,即使这标准不精确的适合每个人,但有标准总
比没标准放任自流好,何况这标准还是由圣者制定的,难道不是为了达到最大的共同善吗?

中世纪压抑人性,压抑的大多是人的兽性,而发扬的是人的神性。而现代社会给个人自由,让人的
兽性奔流。人类是否已经成熟到不需要更高的存在的引导的阶段呢?就事实而言,答案是否定的。

但就现代社会给人自由这一点也并非全无益处。传统社会由于有律法的规制,使最善之人常常骇于
触犯公序良俗,虽然他明知这公序良俗并非究竟,仍要随顺一般人的观念。现代社会可以使人全力
求真求善,甚至无所顾忌,这表明自由也是双刃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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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本不太了解欧洲中世纪,其实没有宣传的那么糟,和现代社会相比,可以算是“和谐社会”。中世纪
被贬为“黑暗时代”,是十九世纪后的说法,因为当时无神论盛行,而且欧洲人认为他们无可比拟的进
步了,超过古代了,所以古代的一切都要不得。因为现代是从文艺复兴这个根子上长出来的,所以他们
对古希腊古罗马还有些敬意,那可以用来鞭尸的就只有中世纪了,而且中世纪离他们也比较近。

烧死女巫这些事,大都是民间自发的,官方和教会对这些迷信活动也很厌恶,但禁也禁不住,因为人民
的自发性、积极性被激发出来了,就像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时候一样。

至于烧死布鲁诺这样的思想家,倒也不是为了他的科学,当时的宗教裁判所对自然科学还是比较宽容的
。主要是由于布鲁诺宣扬的无神论思想。当时有无神论思想的人也不很少,特别是受古希腊思想影响的
精英,但一般还是比较含蓄,像伽利略就没有遭难。但布鲁诺比较大胆,也比较直白,结果就倒霉了。
当时的社会的确是不宽容,但要知道,中国在几十年前,也是不宽容的。

完全压抑人性中已有的,当然不太现实,而且也没必要,就像人必须吃饭一样,但不能把吃饭当成太重
要的事。在道德上我比较提倡节制,就是使人性的一面为德性服务,不要过于放纵。其实现在的问题是
放纵,而不是压抑。德性反而没人提倡了,因为很多人觉得要制度,要法律规范。但是法律或礼法都是
外在的,德性是内在的,自觉的,外在的并不能替代内在的。在一个大家都遵守礼法的社会中,礼法不
会是负担,因为人都是合群的,而且针对大众的礼法总不会太严格,否则就没法遵守,变成伪善了。

神性和兽性并不是完全对立的。神性和兽性不太完整,应该是神性、人性、兽性这三元,兽性为人性服
务,人性为神性服务,这就是和谐,就是道德。当然,不通过持续的修身,这也是很难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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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是赞美中世纪,但是中世纪的确不是洪水猛兽,这是比较客观的看法,也是我看了一些资料以后的判断。如果你要我把这些资料都列举出来,恐怕不能,因为看过也就看过了。我手头只有《神曲》、《中世纪的城市》、《中世纪欧洲经济社会史》、《中古哲学与文明》、《全球通史》等几本书同中世纪有关,推荐《中古哲学与文明》。之所以对中世纪的历史有一些兴趣,起因是为了比较完整客观的了解欧洲的历史。

其实,真正能容忍异端的社会只有两个:一是非常混乱的社会;二是奉行自由主义的社会。因为任何社会的存在都是要靠一定的根本思想或制度来维系的。即使标榜“自由世界”的美国,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也对共产主义思想视为洪水猛兽,并迫害左派人士,这就是有名的“麦卡锡主义”。当苏联崩溃后,美国在这方面就宽容了许多,因为没有了威胁。况且中世纪时的人并不知道中国文明、印度文明,又奉基督教为绝对真理,那迫害异端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说我是否要拉住那个时代,那是无稽之谈。欧洲走出中世纪,是有其内在机理的,如果基督教没有重大缺陷,欧洲不一定会发展到现代社会。我在论坛上说过这个话,你可以看看。况且我根本不信基督教,难道会对中世纪有所留恋吗?但是,现代社会真的能证明它超过了传统社会吗?现代人真的能证明自己在各个方面都超过了古代人吗?这一点我是怀疑的。

如果没有这点怀疑,学佛就会有困难。因为佛教也是够古老的,比中世纪都古老的多。抱着进化论的思想,相信现代人“成熟”了,心智“提高了”,那古老的东西都要打倒。这正是建国以来长期的政策,而这种庸俗的进化思想给中国带来的致命伤害和恶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古代并不意味着浅薄,而现代人的头脑往往是在某个专业方面尖端,其他方面幼稚。而古人是强调智慧,智慧我们可以认为是对宇宙整全秩序的反映。

如果以佛教中“正法、像法、末法”的阶段划分,完全颠覆了进化论的历史观。现代社会标榜多元、开放,持不同的历史观恰恰是内心开放的表现。我完全了解现代社会的种种学说以及其来源,这方面也花了很大的精力。但同时我也不忽视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智慧,并总是把不同的智慧形态进行比较,以坚定自己的信仰,保持自己思想和行为的一致性。如果别人说了某种观点,或者教育机构灌输了某种观点,我就无条件的不加批判接受,这不能算是真正的学佛人。因为在学佛的过程中,你要坚定自己的信仰,必然要对自己头脑中已有和不断接受的各种观念做一个清算,否则内心不会平静,行为也不会中规中矩。

[ 本帖最后由 一文 于 2008-12-8 00:3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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