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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曲·普庵咒

(转帖)听不厌倦《普庵咒》

(个人当然更喜欢吴兆基先生的风格,这篇也有挺有意思。对于林友仁先生,是因为《琴韵箫声弄流水》的专辑才略略熟悉,转文如下:)

■文/龚静
  那个暑热的下午,倚在沙发上,闭上胀痛的眼睛,听琴。

  《普庵咒》庄严的泛音稳稳地响起,在撮音形成的浑厚里飘起空灵的空间感,一下子让人仿佛置身于庙宇大殿,梵音钟鼓若有若无,杳然至山峦深处,香烟缭绕间是法相端庄的菩萨,最入心的还是那种疏旷之感,似为一种静宁的气场包裹。高温热气渐渐被逼退,汗是自己收了,惟有琴音在耳边。

  林友仁先生弹的《普庵咒》是不知听过多少遍的,最初听到,还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那时去他家里上古琴课,在学了几首曲子之后也开始弹它,先是听林先生弹,当然比听唱片多了一种现场感。喜欢禅道之说,平时爱穿中装的林先生向来是神定气闲的,他弹得从容淡定,撮、揉、淖、注,不紧不慢,有一种太极的圆润浑满,好像周围不是小小房间,而幻化为轩敞的大殿。丰富的撮音使琴曲高古浑厚,所到之处,似山,山里的暮鼓晨钟;也似洞,满是灿烂、温润的菩萨;亦如静坐入定,神思空明,飘渺不知何处,但觉荡涤清心。一曲终了,好像尚未回过神来,已然飘荡八极之游。记得那段日子在学习时,就很容易沉静其中,周围的空间仿佛变大了,周围的嘈杂是被推至了虚空,消失了。

  琴家弹《普庵咒》的不多,或许是林先生本身性情所向,喜欢茶酒聊天,燃香供佛,长幼无别,都是朋友,退休后,也配乐,也教琴,也偶受邀请外出演奏,但大多喜欢兴致所至,弹琴自娱,倾向古代文人雅士之风。感觉林先生的琴风也颇有古韵禅味,听他的《普庵咒》,你可以听出来他的身心都是松弛的,心与琴弦是缠绵是体贴却也是疏理审美的,揉弦的时候即使没了声,却丝缕牵引,空白里的萦绕;他似乎就是不要了起伏的,不像他在《流水》里的肆意汪洋,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流淌,仿佛天老地荒从来就是如此;他弹的时候心似乎是空的,谱子旋律已然消失,像是晨曦暮色里山头入定的僧,穿过云层的阳光,就是琴音了。

  记得上第一节琴课,林先生说的不是琴,而是让我练“松松功”,就是心松身松手松,只有放松了,才能进入琴之境界,所以他的教课总是很慢,头一个月必须空弦练习,渴望尽快弹曲子的初学者心态备受打击。林先生总是说弹多少不重要而是要学精,身心不松如何弹琴?也知道弹琴与修身之休戚,于是,也就慢慢去掉“火气”,定了心,心手一起渐入古琴天地。

  从午后听到傍晚,眼睛的不适使我放下其他,专注听琴,琴声里耳朵久久不愿醒来。在古琴前坐下来,好久不弹《普庵咒》了,再弹发现手都生了,已经不能把握整首曲子了,幸好那些浑然的撮音在手指深处留下了记忆,让我贴着它们,去连缀起深山古刹间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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