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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护生,护心>年历手记征稿

自由的去吧——记一次放生

  七月二十四是龙树菩萨的诞辰,早就想着要放生。
  那天早晨,磨蹭半天,已经八点过了。来到楼下,把曙光叫起来,吃了早饭,骑着自行车,我们出发了。
  上午的校园里,空气湿润清凉,我们一路飞行,出了东门,经过九眼桥,来到水产市场。远远的就闻到了鱼腥气和血腥气,真正到了市场,更让人难以忍受。刚刚下过雨,地上汪着一滩滩血迹,几乎无法落脚。
九眼桥的水产市场并不大,已经九点多了,我们推着自行车艰难小心地往里走,一路上看到装鱼的竹框都空了,看来生意很好。终于在一家店看到地上堆着很多鲶鱼,一堆死一堆活,(不知道是不是鲶鱼,长着两根长长的胡子的,在昆明的时候泡泡告诉我这是鲶鱼,一时没有水也能活),活着的鱼啪啪挣扎着。
  店主是年轻的一男一女。女的出来了,先把鲶鱼全装在一个竹框里,动作很快,然后哗一下倒在水里。我告诉他们只要两条(因为我一共只有几十块钱了,是从生活费里勉强省出来的,无法再多买些,曙光也一样。但虽然只有两条,我也和放两万条一样认真。)。男的问我死的要吗?我说不要,要能活得很好的。他问,放生吗?我说是的。他想了想,问我这是什么日子,一般什么时候放?我看他的心思不大对,就没有告诉他。女的从水里抓了两条快死的鱼,远远的丢出来,砸得很重很重。我叫她换了两条,因为这两条,被这样一折腾,真是和死差不多了。(很抱歉不能救它们,虽然好象快死了,也还没有真死呀。可是我还是想放好活一点的。不知那被放弃的鱼会不会怨我?)
  这时,旁边店里一位年纪大的阿姨说话了,她说其实她年纪大了真应该放生,又说前些天她也放了,并让我买下她最后剩下的两只乌龟放掉,她便宜卖给我。我问了一问,自己已经买不起了。最后好说歹说,她放一只我放一只,我只用出二十五块钱。可是如果我再花二十五块钱,身上就只有三十块钱了,后面还有好多天,也许难以支持,曙光会出些,但是她也穷,我的学费她的住宿费都还没交……我可以不吃冰淇淋,但总要买点生活用品……(很惭愧自称佛子的我还是没有放弃自我)……我们推着鲶鱼离开了,但走了好远我的心总是不安,还是回去把乌龟买下了。(反正我们自己饿不死,还是救它们的命重要)阿姨口才很好,赞扬我们做功德,说帮她放一条,我说,你何不改行呢?其实我岂不知谋生的无奈,职业也是因缘合成,不是简单的事,这样一句话也许并不能令她改行,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她说,她没有文化没有知识,能做什么谋生呢?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子也这么说着。我看看她,觉得她的眼神是善良的,也许,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愿意做这样的行业吧。毕竟这行业并不好做,从表面就看得出来,辛苦,肮脏。谁都有难处啊。
  我和曙光把鱼和乌龟放在自行车筐里,歪歪扭扭上了车。车虽然破旧,路上交通很拥挤,但我们还是很顺利。
  我们的目的地是东湖公园。沿着锦江,迎着风,感觉象在飞。
  我的心里欢喜着,这么着,四个生命可以自由了。它们会不会说,“得其所哉”呢?当然,生命中充满未知,轮回中总是充满磨难,但是终于逃出人口,免了葬身人腹的命运,是一次新生的机会呀。何况,这将给它们种下佛法的种子,它们一定会得到最终的解脱的。
  终于到达东湖公园了。东湖的生态环境感觉不错,似乎也没有钓鱼的人,水质尚好,湖里生长着许多野生的小鱼小虾。
我和曙光好不容易把它们提到湖边,虽然不多,装了水后,还是很沉的。
  在水边,我们先观察了一会,觉得不错,没有人打扰,就把装鱼的袋子打开放好。乌龟是用网兜装的,可以先放在水里,我告诉它们,要先听了佛法才可以走哦,这很重要的。就利用我们救它的这点权利请它们认真听吧。
大约花了一个小时完成仪轨,期间,不断游来小鱼,大约几十条,它们停留在水边,对念个不停的我们毫无畏惧,对两只大乌龟也不害怕,有的很安静,象入定了,有的调皮好奇地在乌龟边晃来晃去,有的看了会就游走了,也许是去通知它的同类这件新鲜事,也许是看多了放生不奇怪了。这些小鱼非常美丽,身体是透明的,有的稍大,有的很小。附近又有红色的蜻蜓,还有各种飞虫,长着长长的脚,立在水草上。这过程中它们是否和将来到湖中生活的新同类交流过呢,不得而知。它们是否会流传着关于“人”这种吃动物的可怕的怪物的故事呢,或许也不惊奇了,因为动物中同样弱肉强食。但是对于活下去的这点自由的本能渴望,所有的生命都是承认的吧。
仪轨完成后,我们用四音念佛法唱着阿弥陀佛把乌龟小心放入水中。一只乌龟展开四肢灵活无比地往前游去,很快不见了,我和它说拜拜它也不回头。另一只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一眨眼就沉入水底不见了,我惊讶它们没有往一个方面走,曙光说,它们不是一对啦。哦,原来如此,难道也没有难友情怀么?我没有体验过,所以不知道……
  我们又把鲶鱼放入水中,因为不能确定它们是否吃素,我边放边请它们吃素,不能欺负其它的动物,并请湖里的生物们和它们友好相处。一条鱼欢快地游走了,另一条却一动不动,面对着我们,嘴巴一张一合。开始以为它不舍得离开,我感动得眼睛湿润了,不断地念佛,并劝它去吧,自由地去吧。它还是不动。通过仔细观察,它似乎受了伤,游不动了。这样不行,在岸边的话,如果有人来看到会抓走它,但我又不敢拿它滑溜溜的身体,于是找了根小棍子轻轻的推它。它明白我的意思,轻轻地往后退了退,又不动了。我拿了块砖头放在它前面,这样能挡着一点,但还是不安全。于是又推它,并给它讲,要加油,游到附近有草的深水里去,在那里安全,可以养伤。它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因为它一使劲,就滑入了深水,不见了……我欢喜得几乎要哭,自由地去吧,去吧……
  我们欢喜激动地看着广阔的湖面,天空很亮,并热了起来。回向过后(也回向给卖乌龟的阿姨),我们离开公园,骑上自行车,原路返回。一路上,杨柳依依,我们唱着歌。先唱阿弥陀佛,又唱六字大明咒,心情明亮。放生啊,放的是我自己的心啊。
  曙光给我唱了她在禅修营新学的歌: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我给她唱了往生偈:世尊啊,我一心,皈命尽十方,无碍啊,光如来,愿生极乐国……
  回去后,我叮嘱泡泡,帮我把这次小小的放生活动记录在绘有丰子恺护生画和诗的护生笔记里,以作提醒,莫忘多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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