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题41:离四句,绝百非。
离一异。
离俱不俱。
离有无非有非无。
离常无常。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唯愿为说离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愿佛为我们说说,为什么要离开执著一或执著异,离开执著俱或执著不俱,离开执著有或执著无、执著非有或执著非无,离开执著常或执著无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觉圣智所行(离此四句而绝百非,这是一切外道所不行的,是自觉圣智所行的)。离妄想自相、共相,入于第一真实之义(只有这样,才能离开妄想的自相和共相,从而入于第一真实之义)。诸地相续,渐次上上增进清净之相(经过菩萨十地,使清净渐次上上增进),随入如来地相(最终达到如来地),无开发本愿(以无生法,实现成佛本愿)。
【】大慧提出离四句问题。
修行,是要此心放下所有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放下人们创建的理论。就此,大慧菩萨向佛祖提出问题:希望你老为我们讲一讲离开一和异,离开俱和不俱,离开有和无、非有和非无,离开常和无常等外道观点的道理。一切外道是不肯离开的(外道或执有,或执无,或执俱,或执不俱,或执常,或执无常,总之,单执一边,落在二边之见),只有自觉圣智才能做到这一点。自觉圣智,离开妄想的自相和共相,入于第一真实之义。菩萨十地,地与地间展转流动,渐次上上增进,达到清净之相,随即进入如来地,以无生法,实现菩萨自己所发的本愿。
譬如众色摩尼境界(宝珠和相,一切相都现在宝珠中),无边相行,自心现趣(心和相也是如此,无边相行,都是自心所现妄想);部分之相,一切诸法(部分之相及一切法,都是如此)。
【】见得真心,回头再看真心和真心所现的妄想,就象多种颜色的摩尼宝珠所现境界一样,有此珠,才有珠中的境界。我们觉知的无边的相境界,也都是显现在真心这颗宝珠中。部分之相是如此,一切诸法也是如此。真心之外,别无相、法。
我及余菩萨摩诃萨,离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见,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然做到离四相,就会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令一切众生,一切安乐,具足充满(使一切众生,能够一切安乐,能够具足充满)。
【】我和菩萨们,离开一异、俱不俱、有无等,便能离开妄想自性见,离开自相、共相见,离开一切执著,从而快速得到无上正觉。令一切众生,得到一切安乐,得到具足充满。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问我如是之义,多所安乐,多所饶益(佛告诉大慧:你能问我这样问题,那是能够使众生多所安乐、多所饶益的)。
哀愍一切诸天世人,佛告大慧: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佛祖当然高兴:很好很好。你能问我这样的道理,那是能够使众生多所安乐,多所饶益的。好好听着,好好想着,我为你们分别解说。
实际上,当时的哲学、玄学、神学都很发达,都达到一定层次,也都创建了自己的理论体系,都建立了自己的范畴。如一和异,俱和不俱,常和无常,有和无,非有和非无,善和恶,真和假,因和果等等。在如何认识上存在分歧。外道观点都是执著一方以为真实。佛祖则明确告诉我们:这些范畴,每一个对子的双方相互间是即异又不异的关系,单执任何一方都是错误。佛祖还提醒我们,一旦归得真心,在更高层次上去看这一切,外道的执著一方及佛祖告诉我们的二者既异又不异,都是虚幻不实,论去论来都毫无意义。
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痴凡夫(不知一切都是自心所现的凡夫),取内外性,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他们对心内心外一切性的执著,都是依靠对四句的执著而建立),自性习因,计著妄想(这是因为习气,产生的妄想执著)。譬如群鹿,为渴所逼(就象群鹿渴得发急),见春时焰,而作水想(春天,见到远处地面蒸腾的水气,以为是水),迷乱驰趣(因迷而乱,驰过去想喝水),不知非水(它不明白,那只是自以为是水,而实际非水)。
【】佛祖告诉我们外道执著二边之见有哪些错误。
错一:不知一切都是自心所现。
愚痴凡夫,不知真心,当然不知一切都是真心所现。他们对心内心外一切性的执著,都是妄想习气,使他们执著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和非无、常无常等等,实际都是执著妄想。就如春天里的一群鹿,为渴所逼迫,远见大地有水气蒸发,便以为是水。迷乱心性,追逐不舍。他们哪里知道那是假象,若知道,他们也便放弃了啊。
如是愚夫,无始妄想虚伪所熏习(一直活在妄想中,受妄想熏习),三毒烧心,乐色境界,见生、住、灭,取内外性(自心烧起的是贪嗔痴三毒,所乐的是色境界,所见的是生住灭,所执著的是心内心外一切妄想自性)。堕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想(堕在外道执著一边的二边之见)。妄见摄受,如捷达婆城,凡愚无智,而起城想。无始习气,计著相现(这样所摄受的妄见,就象看到海市蜃楼,凡愚是无智的,以为真有彼城。这实际是无始虚妄习气,执著自心所现妄想),彼非有城(那里实际没有城的),非无城(看上去有虚幻之城,因此非无城)。
【】错二:一直活在妄想中。
象鹿一样的愚夫,他们被无始虚伪妄想所熏习,贪嗔痴三毒烧心,乐虚幻的色境界,执著生、住、灭见,执著心内心外一切妄想自性。堕于执著一和异、俱和不俱、有和无、非有和非无、常和无常等外道二边之见。这样的妄见摄受,就象海市蜃楼,凡愚无智,而当成真有。实际上这都是无始习气执著妄想的结果。而那虚幻的海市蜃楼,实际是没有的;也有,有的是虚幻妄想而已。
如是外道,无始虚伪习气计著,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见(无始妄想习气,使外道执著四句) ,不能了知自心现量(不能了知一切都是自心产所现妄想)。譬如有人,梦见男、女,象、马车,步城邑、园林,山河、浴池,种种庄严,自身入中(就象有人做梦)。觉已忆念(醒来后,对梦还忆念不舍)。大慧,如是士夫,于前所梦,忆念不舍,为黠慧否(这样的人,对梦怀念不舍,这是有智慧吗)?
大慧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大慧:如是凡夫,恶见所噬(这便是凡夫,被恶见所吞噬)。
【】错三:执著妄想而不舍。
象这样把假的当成真的外道,都是无始虚伪习气在作怪。这一习气,令他们执著一和异、俱和不俱、有和无、非有和非无、常和无常的错误见解而不放,不能了知一切一切都是自心所现的妄想和虚幻。这就象有的人,梦见了男人、女人,梦见了骑着象,坐着马车,游逛城邑园林、山河浴池、种种庄严,自身也入于其中。一梦醒来,还忆念不舍。大慧,想想看,这样的人,念念不忘梦中的事,为有智慧吗?注意,这里有“士夫”二字。
大慧说:不也世尊。
佛祖说:这样的凡夫,把假的当成真的,他们都被恶见所吞噬了。
外道智慧,不知如梦自心现性(外道无智慧,不知自心所现一切性都如梦如幻),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见(执著四句二边之见)。譬如画像,不高不下,而彼凡愚作高下想(就象画像,本无高下,可凡夫却当成有高下)。如是未来外道,恶见习气充满,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见(这样过去未来一切外道,充满恶见习气,执著四句二边之见),自坏、坏他(或是灭自一边,或是灭他一边)。
【】错四:不觉一切如梦。
外道的智慧,他们不能知道自心所现都是梦幻,执著一和异、俱和不俱、有和无、非有和非无、常和无常二边之见。这就如画像一样,本无高低上下,可凡愚却由画面的山川草木而作高下之想。象这样无智无慧的过去未来外道,他们当然是恶见习气充满,依于一和异等上述那些世俗之见,或是灭自一边,或是灭他一边,总是陷入二边之见。
余离有无(余下外道,或离有住无,或离无住有,陷入二边之见)。无生之论(执著无的无生之论者),亦说言无,谤因果见,拔善根本,坏清净因(虽然也说无,可他们却执著无,这是诽谤因果,拔善根本,坏清净因)。圣求者,当远离去(求菩提者,不要相信他们观点,当远离去)。作如是说(这样的二边之见),彼堕自他俱见(或执著自一边,或执著他一边),有无妄想(或执著有,或执著无),已堕建立诽谤(或执著建立,或执著诽谤)。以是恶见,当堕地狱(坚持这样的二边之恶见,当堕地狱)。
譬如翳目(这样的外道,就象病目患者),见有垂发(幻见眼前有垂发),谓众人言:汝等观此而是垂发(对众人说,你们看,这是垂发)。毕竟非性,非无性,见、不见故(正因不见真实,才说外道病目所见毕竟非性,都是假的;正因见到了虚幻,才说外道病目所见非无性,这虚幻毕竟真实存在)。
【】错五:陷入二边之见。
还有外道,他们离开有和无,坚持无生之论,即执著无。他们也言无,可却执著无,这是诽谤因果,拔善根本,坏掉了清净的本因。想求菩提者,当远离这些恶见。外道的这种说法,使他们堕在执著自或他,执著有或无,执著建立或诽谤的二边恶见之中。执著无的恶见,当堕地狱。这就如眼目有病之人,于虚幻中见有垂发,却对众人说:"你们看这垂发"。外道执著无的观点也是这样,他们不见真实,因此他们所见毕竟非性,都是假的;他们又见到虚幻,所以,他们所见又非无性,所见虚幻毕竟还有。
如是外道妄见,希望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见,诽谤正法(外道希望依靠执著四句之二边邪见,来诽谤正法),自陷陷他(实际,无论执著自还是执著他,执著哪一边都是错误,都是自以为是,实则不是)。譬如火轮非轮,愚夫轮想(就象抡动火形成轮状,实际无有火轮,愚夫当成有火轮)。非有智者(这不是有智慧者)。
【】以二边见,诽谤正法。
象这样的外道妄见,他们希望依赖于一和异、俱和不俱、有和无、非有和非无、常和无常等虚幻的外道二边理论,来诽谤正法。但无论执著自还是执著他,执著哪一边都是错误,都是自以为是,实则不是。这就象火把抡成轮,看上去是轮,实际不是,可愚夫却当成轮,把假的当成真的,这不是有智慧的人。
如是外道恶见,希望依于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想,一切性生(外道想在四句中找到一切性生的本因)。譬如水泡,似摩尼珠(就象水泡,很象宝珠)。愚小无智,作摩尼想,计著追逐(愚小无智者,把它当作宝珠,执著追逐)。而彼水泡,非摩尼,非非摩尼,取不取故(这水泡,非宝珠,不执著妄想便知道不是宝珠;又非非宝珠,执著妄想为真时,便不能说不是宝珠)。
【】执著一边,自以为是一切性生的因。
象这样的外道恶见,他们希望依赖执著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和非无、常无常,就能找到一切性生的本因。这就象水泡,酷似摩尼珠,愚夫无智慧,把它想成摩尼珠。计著追逐而不舍。外道把假的一和异等想成真的,也追逐不舍。而那水泡,不是摩尼珠,但又非非摩尼珠。为什么这样说?取也即执著时便是宝珠,当然实际上还是假的,只是自以为真而已;不取也即不执著时,便知道不是宝珠。
如是外道,恶见妄想习气所熏。于无所有,说有生(这样的外道,受恶见妄想习气所熏,把无能说成有);缘有者,言灭(把有能说成无)。
【】这样的外道,被恶见妄想的习气所熏染,于无所有,他们说有;于有的,他们则说无。真心蒙蔽,岂能不颠倒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