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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泡沫团

孔子的泡沫团

孔子周游列国的原因  孔子一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周游列国,在周游列国的过程中,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其中的泡沫真是多的不得了。伍子胥一个楚奸,就惹来一堆泡沫组团来见他,孔子是至圣,他的水晶泡沫团当然不同凡响。
  记载孔子遇到泡沫的文字很多,儒典上有,史书上有,还有先秦诸子的散文中也有,比如《庄子》就特别喜欢记述孔子遇泡沫的事。出于某些考虑,先引用儒典上的例子(毕竟是自家人说话,),在使用史书上的例子,最后引用其他典籍中的例子。
  关于孔子的出行,在《论语》里专门用了一篇《微子》来说明,其中提到了孔子几位著名的泡沫,但一前一后,说了很多看似无关宏旨的话。实际上,这些话至关重要。
  《微子》之所以要题为《微子》,是因为这一篇开篇第一句话就是: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这里介绍了孔子表扬过的人,孔子说商朝有三个仁者,是谁呢?微子、箕子还有比干。这里,比干和箕子都是商纣王的叔叔,比干劝商纣王,你别干坏死了,结果被商纣王杀了;箕子一看,这怎么行,说你这个不行啊,结果被商纣王囚禁了;微子是商纣王的哥哥,看看两个叔叔都这样,说了也白说,就直接走了。孔子觉得这三个人都是仁者,据说还给比干题写了碑文。现存据说是孔子笔迹的有两处,一处是“殷比干墓”,一处是江阴季子墓上的“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再说那个箕子,周灭商后,还被周武王放出来,问他治国之道,箕子就讲了一部《洪范》,后来被人整天叨在嘴上的“五行:金木水火土”就是这里来的。箕子还被封在朝鲜,是朝鲜人的老祖宗。当然关于这个,现在的朝鲜人不一定肯承认了。
  一开始列出这三个人干嘛呢?孔子说他们是仁者,但他们死的死,关的关,剩下一个还走开了。原来孔子那帮徒子徒孙想说的是:“俺们圣人可不是不负责任,你看商朝的仁者微子不还是要走掉?”
  接下来又是一个例子:
  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这个柳下惠想必大家都熟悉,对,就是坐怀不乱的那个。柳下惠做公务员,被撤职三次。别人就对他说:“大老板这么糟践你,你还不如走了好。”柳下惠就说:“我好好干,到哪里不是被人糟践呢?我要是糟践自己,投机取巧,在老家不一样混的好。”
  这里又把话说回来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不一样?
  再下来的例子是这样的,是孔子周游列国时候的一次遭遇。
  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孔子为了一些事到齐国,齐景公对孔子很上心,想要任用孔子,他对孔子说:“让你做总理,我做不到(毕竟还有晏婴在那里呢);要不这样,我让你做副总理。”孔子就说:“我老了,派不上用场了。”说完就走了。我们看看孔子这不是太倔了吗,人家让你干副总理已经不错了,为什么偏要做正总理?其实孔子也给季孙氏打过工,也就是给鲁国总理打过工。这段对话,其实是齐景公和孔子都给对方台阶下。
  孔子离开齐国,回到鲁国。过了些时候做了鲁国的代总理。齐国看鲁国重用孔子,想这下好,我看中的人才没留住,被你们抢先了,要是鲁国强大起来,齐国不久遭殃了,所以一心要让孔子下台。为此,他们给孔子出了个难题,说我齐国以前占领了你们路过一些地方,我还给你,我们到边境上签个协议吧。那时候签协议不像现在那样简单,要有很复杂的礼乐,就像一次大型的文艺活动。齐景公想,虽然把鲁国约出来签协议,但孔子在礼乐修养非常高,导演水平比张艺谋还厉害,齐国可找不到一个和他对等的人啊。这是有个大臣就建议说,要不我们找胡戈恶搞他一下吧。齐景公拍板说有道理,就这么办。所以礼仪活动的时候,孔子中规中矩,齐国却故意演出莱乐。这就好比,张艺谋办了一趟开幕式,英国人自觉认输,到了闭幕式就只能派变形金刚出来了。孔子站出来说: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当时就把表演莱乐的人推出去斩了。齐国人一看这下自取其辱了,就干脆扯破脸直接把带来的兵亮出来,要挟持鲁国国君。谁知道,孔子就料到了,说“凡文事必有武备”,就算是社交场合,也要配好保镖。原来鲁国带来的保镖比齐国多了去了,这下齐国就被反挟持了。反正最后什么便宜也没讨到。
  齐国受挫一次,还有后遭。因为他们知道,虽然孔子不喜欢胡戈,但鲁国君臣都喜欢胡戈。这就是下面一句话说的事情:
  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齐国人派了一个泰国歌舞团到鲁国,鲁国总理接受了,接下来连续三天都看人妖表演,都不去上班了。孔子一看,这下完了,齐国人太狠毒了,阴谋诡计搞不成,开始耍和平演变。孔子觉得在齐国呆不下去了,只好走了。
  再有,就是《微子篇》结尾的几段话: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硃张、柳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这里,有好几个跑路的人,还有开篇提到的柳下惠。孔子觉得都很好,但还是太拘泥,不够中庸,而他是中庸的——“无可无不可”。这句话看起来是不是很熟悉?对!老子说“无为而无不为”,感觉差不多吧。
  大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
  这又是一段话,不解释真的看不明白,这是说周朝的总政歌舞团里,团长到山东去了,副团长到湖南去了,另外一个副团长去了河南,还有一个副团长去了陕西,乐队总指挥到了黄河边,副指挥到了汉江边,还有些人到东海边去了。这么一来,周朝的总政歌舞团不就瓦解了吗?这也即是孔子所感叹的礼崩乐坏。人才都呆不住,不是孔子一个人要走啊。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过,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
  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
  上面两段是结尾,前面是周公对他儿子的教育,大意是国家对大臣要爱惜。然后又提到周朝有八个好官,这几个人名字的排列很特别,有人研究他们是亲兄弟,两两一组,分别是四对双胞胎。当然,这是闲话,不足为训。
  总之,《论语·微子》中举了这么多例子,无非是想说孔子的出行实在是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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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遇楚狂

  《论语·微子》里首先出场的水晶泡沫是楚狂接舆。楚狂,就是楚国的狂人;接舆也不是名字,因为当时他给孔子唱歌的时候,手搭在马缰绳上,所以后来的人都这么喊他。但后来有人给出了接舆的名字,说他叫陆通。至于怎么考察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个泡沫就是不一般啊,其他人都是代号,他虽然有代号,但也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在诸多泡沫中,是很罕见的。
  楚狂接舆在后世的名声大的不得了,到了唐代李白作诗,还要提起他,说什么“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言下之意他就是接舆投胎的。这里所谓的凤歌,就是接舆对孔子唱的那首歌,这个歌有几种版本。
  《论语》里对当时情形的记载是这样的: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另外《庄子》里也记着这件事,略有差异:
  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却曲,无伤吾足。”
  这两处,《论语》对事情交代的仔细,《庄子》对歌交代的明白,可以联合起来看。这里大致的故事是这样的,孔子准备到楚国去,就遇上接舆过来给他唱了一首歌,孔子一听,高人啊,就下车要和他谈几句,但接舆一溜烟就跑掉了,孔子追都追不上。
  那么孔子为什么要去楚国呢?
  说这个问题前,还要介绍两句话,一句是“孔子南游不至吴”,一句是“孔子西游不至秦”。哪里是吴国呢,主要是现在的苏南地区,当然吴国最大的时候要大好几倍;那秦国呢,在现在的陕西不是?还真的不是,秦国最早还要往西一点。当时,以现在的河南商丘到陕西西安,其中还有个洛阳,以此为中心,辐射出去,有周朝直辖的国土,还有鲁国、齐国、宋国等诸侯国。和首都靠得比较近,和王室关系比较密切的都是中原上国。中原上国出去,就是下国。东边的下国统一叫做夷,西边的下国统一叫做戎,南边的下国统一叫做蛮,北边的下国统一叫做狄。一看名字,就知道都是贬义。吴国地处东南,当时就被叫做蛮夷;秦国在西边,那就是西戎。
  另外,《论语》里还有一段话,是孔子说的,原话是:“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一般人对这段话的理解是,四周下国纵然有国君,也不如中原上国没有国君。据说,这段话让后世的夷狄之君很为难,想捧孔子都不敢捧,因为孔子说夷狄之有君还不如中原无君啊,所以他们就捧从海外引进的圣人,佛教就这样发达起来了。其实,这段话还可以这样理解:“别看人家是边远地区的下国,但那些国家到还有些象样的国君,不像中原地区,没个象样的。”我个人比较认同后一种解释,春秋时代的霸主,早期的齐桓公、晋文公都是中原人,这个没错,但到了孔子时代,也就是吴国、越国、楚国还有些有作为的君主。比如说,孔子这次打算去楚国,就是接受了楚昭王的邀请。
  楚国在南方,当时人们都叫他荆蛮。楚昭王的老爸就是被伍子胥鞭尸的楚平王,这个楚昭王却是一个“不肖”之子,一点也没有乃父之风,而有仁王的气象。有一次,楚昭王头顶上飘多一朵云,有人说这是凶兆,但可以把祸事转化到大臣身上,楚昭王说那不行,大臣是帮我治理国家的,我不敢这种事;又有人说,要不我们祭祀一下黄河,这也可以消灾,楚昭王说我们楚国靠着长江、湘江,干嘛祭祀黄河?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楚昭王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不想搞迷信活动。实际上,他第一个不答应,是出于爱惜干部;第二个不答应,是为了爱惜民力,因为从楚国劳师动众去黄河祭祀,真不知要花费多少钱。
  孔子这时候被困在陈蔡之间,听到这个事,就觉得楚昭王是个好老板,就准备去投靠。所以刚一解围,就马上要去楚国,楚昭王也看重孔子,准备迎接孔子,还准备给孔子封地。孔子高高兴兴地前往楚国,准备见他的新老板。想不到在半路就遇上接舆给他唱了一首歌:

  凤凰啊,凤凰,你怎么这么倒楣呢?
  未来无法期待,往事无法追溯。
  大道运行的世道,可以孕育圣人;
  大道衰微的世道,圣人都出来说教;
  现在的世道,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福气就和羽毛那样轻,能托得起什么呢;
  祸患却像大地一样沉重,躲都来不及呢。
  算了吧,算了吧。
  别宣扬什么德行啦!
  危险啊,危险啊!
  凭什么人为地划出一条道路让人们去遵循呢?
  你看虽然前途茫茫,但这并不妨碍我走路啊;
  虽然我走的路弯弯曲曲,但也没有伤害到我的双脚啊。 

  另外,在《庄子》中,还多次提到接舆。在大多时候,接舆都是和一帮神仙泡在一起。估计这次见孔子,就像《封神演义》里写的那样:那日接舆突然心血来潮,自觉有事,掐指一算,心中一惊,自言道:时下有一大圣要有难,我当速速前去,拯救与他。
  那么,接舆真的是去救孔子的吗?还真是的。
  楚昭王决定重用孔子,楚国的权贵都不乐意了。齐景公给了孔子一个软钉子,楚国的宰相子西却一下子给出了好几个钉子,子西是楚昭王的兄弟。他故意问楚昭王:你觉得我们派出大使中,有比子贡厉害的吗?楚昭王说没有。接着子西又接连问了三个问题:你觉得文臣中,有比颜回学问好的吗?你觉得武将中,有比子路勇猛的吗?你觉得说客中,有比杀了我(哦,错了,是宰我,又叫宰予,是孔子的学生,孔子骂他朽木粪土那位,他在孔子弟子中,列十哲之一,属言语科,也就是能说会道。)更能说会道的吗?楚昭王连着说没有。子西问完四句话,楚昭王说完四个没有,事情就算玩了。是啊,这么一帮厉害角色过来,那不和晁盖一伙上梁山火拼王伦一样了。
  所以,孔子最终没去成楚国,而楚昭王不久也去世了。
  如此看来,接舆这次唱歌,莫不是有什么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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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遇长沮、桀溺

  这段故事在《论语·微子》中,紧接着接舆的故事,这里出现的两个泡沫叫做长沮和桀溺,这也不是真名,因为他们在水边耕地,所以名字里都有个字是三点水的。
  长沮和桀溺两个人一起在耕地,孔子正好路过,看到他们在那里演双簧,就招呼子路过去问问哪儿有渡口。
  长沮听完子路的问话,也不回答,而是反问子路:“那个抓着马缰绳的是谁啊?”
  子路说:“是孔丘。
  长沮又问:“是鲁国的那个孔丘吗?”
  子路说:“是啊!”
  长沮下巴一抬,脖子一扭说:“他既然是无所不知的孔子,那一定是知道渡口的。”
  子路看长沮不肯说,就去问桀溺。
  桀溺也不回答,也是反问子路:“你是谁啊?”
  子路说:“我叫仲由。”
  桀溺说:“那感情是孔子的学生啊,久仰久仰。”子路刚乐呵呵的应了一声,桀溺就抢话说:“全天下都乱糟糟的,你们到哪里去移风易俗啊。你现在跟着孔子东躲西藏,还不如和我们一起躲在这边耕地好些呢。”说完话,两个人就一言不发在那里耕地了。
  子路灰溜溜回来报告孔子,孔子怅然若失,叹息道:“我们总不能和鸟儿一起飞、也野兽一起走吧,说到底还是要和人相处啊。要是世道太平,我哪有什么闲心跑来跑去搞什么移风易俗呢?”
  孔子此外还说过一句话,叫做“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和这里的话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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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遇你荷蓧丈人

  下面这段故事是《论语·微子》篇的最后一则故事,如果连起来看,会发现无论是接舆,还是长沮、桀溺,还是这位荷條丈人,他们都知道哪一个是孔子,哪一个是子路,但接舆只管唱歌,长沮、桀溺只管打比方,荷條丈人故作访问,都是假装不知道谁是谁。
  孔子一行诸人,子路算得生力军 。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在后面了。估计是落下好长一段距离了,所以子路一时间找不到孔子,也就在这个时候,子路看到一个老汉,用一根拐杖跳着除草的器具。
  子路就上前询问:“您老人家有没有看见我的老师啊。”
  没想到这个老汉一点也不客气,骂骂咧咧地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谁是你的老师啊?”后人骂孔子,这里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多半是会被引用的。孔子教导学生,也确实不教农耕。樊迟问怎么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樊迟问怎么种花,孔子说我不如老圃。这个在现在说来,是社会分工不同;在阶级斗争时代,是剥削阶级思想。没必要轻易否定哪一说,多听一种说法没什么不好。
  老汉说完话就自顾耕耘田地了,子路这回还挺老实,居然没捏拳头,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老汉还留子路在自己家里住,好吃好喝招待着,还把自己两个儿子喊出来和子路相见。老汉前面一声骂是硬刀子,下面是软刀子。子路跟着孔子周游列国,日子一定不好过,要是脆弱的,看到老汉家里那个其乐融融,很可能生起退心了。但子路算得是个好学生,第二天就辞行,继续追赶孔子。
  终于赶上了孔子,子路把自己的遭遇和孔子一说,孔子来了精神:“这是隐士啊(隐士里高人多,你快回去看看他)。”等到子路回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老汉已经走掉了。
  按照《论语·微子》的记载,子路回来后说了一大段话。如果看看《论语》其他篇章,子路的话一般都很简短,这里是最长的了。也有人认为,这话不是子路说的,是孔子对子路说的。不过孔子和子路是师徒,思想是一贯的,谁说不还一样?
  这段话的大意是:
  不出来做官发挥能量就是不义。尊老爱幼,这个规矩是不能废弃的。那么,君臣之间的规矩难道可以废弃吗?怎么可以为了洁身自好,却对根本的伦理都置之不理。君子出来做官发挥能量,才是大大的义举啊。看看这些人,都自顾自己,就知道为什么大道衰微了啊。
  这个故事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总结,接舆他们有独善其身的智慧,孔子有兼济天下的勇气,他们彼此虽然有互通的地方,但在志趣上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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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明知其不可而为之

  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子曰:“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子曰:“作者七人矣。”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论语·宪问》



  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素,德之至也。——《庄子·人间世》



  本次要讲的是孔子“明知其不可而为之”。要说这个之前,要扯一些闲话,都在前面列出来了。

  公伯寮挑拨是非,在季孙氏那里说子路的坏话,孔子的学生子服忍不住了,就向孔子请示:“这个公伯寮太讨厌了,凭我们现在的势力,完全可以收拾他。”孔子说:“大道如果能够通行,那是天命所归;大道如果将要废止,也是天命所系。区区一个公伯寮能奈何得了天命吗?”

  孔子在鲁国当过一阵大官,学生们纷纷出世,要消灭某些政敌还真不是难事。子服的话其实已经非常露骨,只要孔子不说话,他恐怕就要当成默认,代为执法了。孔子马上用天命的道理来开导子服,因为在孔子看来,他出现于世自是受天命而来。所以当他被困陈蔡的时候,除了颜回外,其他学生都受不了了,只有他和颜回还有闲心在一起弹琴玩艺术。因为在他看来,他是受天命而来,使命没有完成,哪那么容易一命呜呼呢?

  公伯寮的事情是个引子,引出的是孔子关于“隐士”的四段论。

  这个世道要是不好怎么办,孔子有话说。孔子说:“贤能的人就直接避世了,躲得远远的,谁也找不到;不想搞这么绝,就先躲开是非之地;不想走的,有办法,自己立身要正,做一个乱世不倒翁;最起码的,那就是说话要有分寸,祸从口出,胡乱说话害死人。”

  然后又是孔子的话:“这么干的已经有七个人了。”这七个人是谁,可能是说接舆、长沮、桀溺、荷條丈人这些人,也可能有下问的晨门在里面。

  故事说,子路在石门这个地方过夜,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问子路:“你从哪里来啊?”(这个人被称为晨门,也是代号,因为他早晨在石门和子路打招呼,所以叫做晨门。)子路就说:“我从孔子那来。”晨门就说:“就是那个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孔子吗?”

  这个晨门,虽然是隐士,但对世间的那一套运用的还是非常的老辣。接舆、长沮、桀溺、荷條丈人这些人,一看就是隐士。晨门则不然,他说了那段话,当时听了是一愣,回去细细品来,才知道很高很深。

  晨门那句话,看不出是褒是贬。但也可以看出,晨门的选择和孔子是不同的,他一定和接舆他们一样,“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素”,同时对孔子的“知其不可而为之”深表同情。

  这里,我们正好一起看看庄子的名言——“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素”。明明知道已经这样了,凭人力无法改变什么了,那就安安分分的,干脆什么也别想了。这是庄子的态度和智慧。

  那么为什么孔子却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呢?《大学》里七证的第一节,就是“知止而后有定”,难道这个孔子连知止都做不到?显然不是。

  如果我们站在历史的长河里看到孔子,就会明白孔子的苦心。他生前的时候,诸多努力看起来没有多少效果。但他,传承了尧舜文武的道统、整理了上古文化的结晶、重订了社会人生的规则……这些事情都是功在千秋、利在万代的。如果不是站在历史长河的高度去看待,又怎么会有如此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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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成了丧家狗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史记·孔子世家》

  前几年,李零除了一本《丧家狗》,是解读《论语》和孔子的,李零用这个标题让很多人受不了。不过丧家狗这种形容在孔子本人看来还是贴切的。当然,不能因为孔子认可了丧家狗这个说法就可以说孔子是丧家狗,也不能因为李零说孔子是丧家狗就觉得李零与郑人或者孔子心灵相通。
  孔子被郑人说成丧家狗,事载《史记·孔子世家》,《史记》中的文章有“本纪”、“世家”、“列传”、“书”、“表”等几个大类,其中“本纪”记述帝王、“世家”记述诸侯、“列传”记述其他人。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项羽入本纪,孔子入世家。司马迁的思想近道家,但他对孔子的敬仰却是很隆重,将孔子列入世家就是一例。

  这段故事大致是这样的:
  孔子到了郑国,与弟子们走失散了,孔子一个人站在外城的东门。
  有个郑国人有看见了就对子贡说:“东门有个人,他的额头像唐尧,脖子像皋陶,肩膀像郑子产,可是从腰部以下比禹短子三寸,一副狼狈不堪、没精打采的样子,真像一条丧家狗。”子贡见面把原话如实地告诉了孔子。孔子高兴地说道:“他形容我的相貌,不一定对,但说我像条丧家狗,对极了!对极了。”

  我们看看这个郑国人评论人的水平,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说孔子的额头像是古代的圣王尧帝,脖子像古代的能臣皋陶,肩膀像郑国的执政子产——这些都是厉害人物啊,要是话就此打住,那实在是好的不得了的话,结果往下马上话锋一转,变成骂人的话了——可以腰部以下比大禹短三寸(这下不是像,是欠缺了,既然欠缺那就不是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丧家狗。子贡听到前半段的时候一定很高兴,听到后半段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反正好不了。
  谁知道孔子不以为然,还说那个郑国人形容的蛮贴切的。这下,千秋公案出现了。作为孔子的徒孙,自然不希望自己的祖师爷被说成丧家狗;但这个称谓又是孔子认可了的。这可难为死了后世的儒生,难免众说纷纭。我这里主要负责讲故事,就不参与纠纷了。

  需要一说的是,我看过李零整理的简帛,还是很有水平的。他还出过一本书叫做《去圣乃得真孔子》,也就是说,他提出《丧家狗》这个概念为了让孔子走下圣坛。
  那么,孔子该不该走下圣坛?我这里可以设一问。连带的一问是:如果孔子都走下了圣坛,还有谁当得起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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