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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谨以此文献给孔子圣诞
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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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28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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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谨以此文献给孔子圣诞
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
文/慈心
2010年9月28日
谨以此文献给孔子圣诞!
冯学成先生在讲《论语》的时候,总结了孔子的四大功劳:第一是确立了中华民族的道统和法统;第二是对三代文献的整理;第三个方面,孔夫子还是私立教育的奠基人;第四个方面,即以“仁”为核心,以“礼”为体系构建理性社会。
这第二大功劳历史上称之为“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与之相关的诗、书、礼、乐、易、春秋被后世称为六经,他们不仅仅是儒家的根本经典,也是诸子百家的根本经典。六经两两一组,诗书是一组,礼乐是一组,易和春秋又是一组,其中诗、书、礼、乐在孔子以前就是贵族子弟的基本课程,易和春秋是孔子创办私学之后才公开的。
先说第一组:诗书。“诗”是《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书”是《尚书》,其中大部分的资料都是远古到西周初期的公文。有人认为,孔子在编辑《诗经》和《尚书》的时候,把很多不太好的内容给舍弃了,据说《诗经》原来有三千多篇,但孔子的“定本”只有三百多篇。《论语·为政》里有一句话可以作为这一猜想的佐证——“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但我认为,孔子编辑《诗经》做的工作是“选正”,而非“删邪”,也就是说,孔子选编了三百多首古诗。应此,《诗经》也可以称之为《周诗三百首》,后世的《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都是模仿这种编辑方式。《尚书》的编辑和《诗经》的编辑差不多,所以后世称之为“删诗书”,而我在做《孔子礼赞》的时候,则称之为“诗书存正”。
再说第二组:礼乐。西周建立之初,周公制礼作乐,只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大手笔。这一事件标志着,中国已经找到了人类适应自然和社会的法则,周公把他制定成一些规矩——礼,又编排了一套歌舞——乐,将礼乐结合起来教化世道人心。虽然礼乐并不是始于周公,但周公是当之无愧的集大成者。从此以后,中国成了当之无愧的礼乐之邦。但是到了孔子的时代,礼乐的教化作用开始式微,这就是后世所谓的“礼崩乐坏”。我们从《论语·八佾》和其他典籍中可以看到很多违反礼乐的故事,这些事都发生在孔子周围。孔子以周公为本师,发愿恢复礼乐,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比如《论语·子罕》所说的:“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尽管孔子主张恢复礼乐,但他并不是一味复古,实际上他非常开明,在《论语·卫灵公》上记载了孔子的一个主张“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孔子主张使用夏历(因为非常通行,并且适合指导农耕)、殷车(殷商的车比周代的质朴)、周冕(能体现周礼)。
最后说第三组:易和春秋。有很多资料证明,在孔子创办私学以前,贵族的课程只有“诗、书、礼、乐”四门,比如《礼记·王制》上说的:“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孔子创办私学之后,就把易和春秋公开了,孔子的伟大正在与此,因为易学是占吉凶的,春秋是断兴亡的,孔子把他们公开以后,世界观和历史观的传承就不再是天子和少数高级知识分子的专利了,中华民族的道统、法统流向民间。一个介于贵族与贫民之间的阶层——“士”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赞周易、序春秋都是孔子晚年的主要工作,传说孔子读易以至于“韦编三绝”,接着孔子又为春秋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孔子非常重视《春秋》,一方面强调不能变更一字,一方面把春秋的心法秘授给好友和弟子,从而形成了左氏、公羊、榖梁三家春秋传。《孟子·滕文公下》上说:“《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因为《春秋》给中国的政治制定了一个游戏规则,所以后世说:“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春秋》作为儒家心传,自然被后世儒家所重,但《周易》似乎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秘传。荀子作为战国后期的大儒,居然忽视了《周易》经典地位。比如《荀子·劝学》上说:“礼之敬文也,乐之中和也,诗书之博也,春秋之微也,在天地之间者毕矣。”相反的,作为道家学者的庄子,虽然早于荀子,却明确的知道周易的存在。比如《庄子·天运》上说:“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又如《庄子·天下》上说:“《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有些学者认为庄子是颜回、子贡或者子夏的传人,看起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接下来谈一下经典文本的事。因为“六经”的某些文本是在汉代才最终确立的,所以有些学者怀疑其纯粹性。我认为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上古书籍的成书方式与后世书籍的成书方式不尽一致。汉代以后,从官方到民间都整理古籍,并且编辑成册。从此以后,所有的书籍都有了各种版本——某种确立的文本。以致于后世的学者往往习惯性地认为,凡事书籍,都应该一面世就会有确立的文本,实际上并非如此。以佛经为例,最初的佛经都是口耳相传,佛经被记录为文字已经是很晚的事情了。
《诗经》、《尚书》是孔子选编的,其文本应该是确立的;《春秋》是孔子一字一句确定的,其文本也应该是确立的。但是孔子确立的只是《春秋》的本经,其心法秘授给他的朋友和弟子,最后他们又把孔子的秘义整理成文,这就是《左传》、《公羊传》、《榖梁传》。
《周易》的“十翼”旧传是孔子所作,但也有人认为是子夏或者其他人写成。我认为,“十翼”不必孔子亲撰,他很可能如“春秋三传”一般,是孔子秘传,弟子笔录。
礼的文本,有《仪礼》、《周礼》、《礼记》,其文本都是在汉代才确立的。但不能就说礼制是汉代才确立的。周公制礼,最初很可能只是一些条款,随着时代的发展逐渐细化,然后又有人做出一些解释,这就是“三礼”的成书史。
“六经”之中,唯“乐”无经。这里说无经,是说没有确立的文本,仅存的《乐记》也是被编入《礼记》才得以行世的。我比较同意一个观点,乐分为三个部分:规制、歌词、旋律。乐的规制等,被收入《乐记》等文本;乐的歌词,就是《诗经》的某些诗篇;乐的旋律,因为当时没有记谱,所以失传了——所以,《乐经》作为文本,很可能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可以从《乐记》、《诗经》等文本中略窥“乐经”的大概。
我做这样的分析,是为了阐述一个观点:尽管“六经”文本的确立并不是由孔子完成的,但孔子完成了确立六经的最重要的工作,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六经就是由孔子确立的。
中国号称上下五千年,孔子至今两千五百年,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在于:他继承了两千五百年的上古文明,将之发扬光大,并且又传扬了两千五百年——孔子正是这上下五千年的轴心。宋代张横渠的四句教正好能概括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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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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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29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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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楚风 的帖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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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30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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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8# 芬陀利华 的帖子
时下道德缺失
正是因为长期否定了儒道的积极意义
正是因为缺乏了传统文化的自省精神和敬畏意识
芬陀利华倒因为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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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30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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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续)
文/慈心
2010年9月30日
孔子自称“述而不作”,所谓“述”就做“引述、复述、评述”,所谓“作”就是“创作”。孔子之与六经,世称“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著)春秋”。虽然后人也说“孔子作春秋”,但我相信孔子接受的定义应该是“修”或者“著”。《春秋》本为鲁史,孔子《春秋》拿过来,字斟句酌地修订(修)一遍,并且强调不能变更一字,从而将史学的价值彰显(著)出来。孔子编辑诗书,确定礼乐,赞扬周易、修订春秋,从今天看起来,只不过做了编辑、校对和注释的工作,并没有进行“创作”。但就是这样一个工作,承传了上下五千年中华文明。孔子是一个继往开来的人物,虽然后世能记住孔子是因为他“开来”的功勋,但他能建立这份功勋的基础正在“继往”——这也是我在标题里使用“承传”而非“传承”的用意。
孔子一辈子都没有想着自己著书立说,他只不过将往圣的绝学加以继承,经过整理之后将之流传下去。但是后世,仍然把“六经”的著作权归于孔子,将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定为孔子,将中华民族精神的代表选为孔子——这就是说,孔子虽然没有自己著书立说,但他的功绩远远大于著书立说。
孔子承传六经的意义到底在哪里?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已经看一段文字,语出《论语·季氏》: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陈亢或许和我们一样,有一种好奇心。孔鲤是孔子的亲生儿子,会不会听到什么“秘传”。等陈亢听完孔鲤的叙述,他恍然大悟。应该说,陈亢是一个很有悟性的人,他也能够举一反三。正是因为他的“善哉快问”,才使我们晓得孔子对六经的重视程度。孔子让孔鲤学诗,因为诗是语言艺术;孔子让孔鲤学礼,因为礼是立身之本。
通过这则典故,我们可以总结出这样一个结论——孔子通过六经确立了三个规范——诗书确立了语言规范,礼乐确立了行为规范,易和春秋确立了思想道德规范。如果这三项都学好了,做好了,那就是“立德、立言、立行——三不朽”。
接下来,我们还是两两一组,说一下这三个规范。
首先是诗书:语言规范。
要理解中国人,请务必记住一句话:“中国是诗的国度”。在春秋时代,士大夫相见时,动不动就吟诗。赞扬一个用要吟诗,讽刺一个人要吟诗,吵架要吟诗,和解要吟诗,个人问题要吟诗,国家大事要吟诗……
郑庄公母子失和,后来掘地为泉相见,母子俩一个说:“大隧之内,其乐也融融”,一个说“大隧之外,其乐也湛湛”,就诗意得很。
申包胥到秦国求救兵,秦王不允。他就在秦庭阶下哭了七天七夜,连血都哭出来了。秦王感动了,就吟了一首《无衣》,接着就发兵了。
重耳(晋文公)在秦国避难,秦穆公吟诗欢迎他,却被重耳抓住了诗句里的小辫子,硬说秦穆公要帮助他称霸。秦穆公虽然不愿意,但后来也确实很用心地帮重耳当上了中原霸主。
孔子师徒,更是诗云、书云一大篇。《论语》里谈到“诗”的章节,都是非常精彩的章节。难怪孔子要说“不学诗,无以言”了。
今天看李泽厚的《华夏美学》,其中提到一些国外学者认为孔子思想算不上哲学,也有一些学者做出了不恰当的比附。随后,李泽厚指出:“孔子有对形上的反思和对超越的追求,但他没有采取概念思辨的抽象方式,而出之以诗意的审美。”为了证明李泽厚的判断,我们引述两段《论语》: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论语·子罕》)
子曰:“子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论语·阳货》)
很显然,孔子并不是没有形上之思,只不过他都是用“诗的语言”,用“赋比兴”来表达的。这个传统一直影响着后世,当我们阅读《春江花月夜》,前后《赤壁赋》的时候,我们很难说这是单纯的诗,因为他们和哲理早已密不可分。
诗书就是一对阴阳,如果说“诗的语言”是优美的、灵性的、浪漫的,那么“书的语言”就是严谨的、准确的、实用的。庄子说“《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确实很有道理。诗言志,诗抒发的是志趣;书道事,书针对的是实事。
既然是针对实事的文书,自然是要求严谨、准确、实用的,但诗的影响不容忽视。在“古来贤守是诗人”的中国,即使是最讲究实用的文书也往往富有诗意。且不说诘屈聱牙但又极富艺术价值的《尚书》,即便是基层衙署,也不乏富有诗意的文书。
比如昔有钱阳县令张乖崖发现府库小吏的头巾上藏着一枚钱,要施予重罚,小吏说一钱又不是重罪,张乖崖提笔判道:“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一寡妇欲再嫁,遭到族人阻挠,请塾师代写状纸。塾师只写了四句:“夫亡妻少,翁壮叔大,瓜田李下,当嫁不当嫁?(丈夫去世了,妻子还年少;公爹还健壮,小叔子已经长大,瓜田李下难免嫌疑,该不该改嫁?)”县官接状,拍案称绝,当即挥笔下判:“嫁!”
这里且不说这判词和状纸的是非曲直,但从文辞来看,这些文书都已经包含了“诗的语言”。
其次是礼乐:行为规范。
《礼记•礼运》里说“夫礼必本于大一”,《吕氏春秋•大乐》里说“音乐……本于太一”,也就是说,礼乐的根本就是“太一”,而“太一”又几乎是“道”的别名。因为在儒家看来,礼乐并不是人为制定的规矩和仪式,而是圣人发现的人与自然、与社会相适应、相和谐的规范。
庄子认为“《礼》以道行,《乐》以道和”,这个评述是非常到位的。礼就是行为规范,而规范行为的目的就在于和谐。
在《礼记·乐记》中不止一次地提到礼乐辩证统一的关系,如:
礼节民心,乐和民声。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
乐由天作,礼以地制。
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
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德,礼报情,反始也。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
所以,礼乐就好比一对组合拳。礼更多的是外在规矩,体现的是差等;乐更多的是内在和谐,体现的是平等。礼乐犹如鸟之双翼,车之双轮,缺一不可。想必周公制礼作乐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礼乐的关系,孔子定礼乐之时也很明白这一点。
孔子对礼乐非常重视,他一生唯一的公费参学,也就是他在鲁昭公二十四年的洛邑之行,其目的就是向老子问礼,向苌弘问乐。这一年,孔子三十四岁,在完成了礼乐的深造之后,孔子就再也没有疑惑了,“四十而不惑”。
中国是礼乐之邦,礼乐的影响无处不在,中国的老百姓每天都生活在中华礼乐之中,却浑然不知,这就是所谓的“百姓日用而不知”。且不说婚礼、丧礼都是千年礼俗,就是正月正拜年、三月三踏青、九月九登高,乃至一个荷包、一只香囊、一杯雄黄酒、一块重阳糕……都包含了无限的智慧,都是古圣先贤为了百姓的健康快乐而设计出来的近似游戏的活动。通过这些寓教于乐的活动,轻松化解了许多时疫,锻炼了筋骨,愉悦了心情,融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再次是易和春秋:思想道德规范。
《周易·象辞》之中,八八六十四卦,每一卦都以君子之德加以解释。如乾卦的象辞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坤卦的象辞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如果把六十四卦的象辞编辑起来,可以称之为《君子道德规范标准读本》。“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正是因为《春秋》给庙堂之上的人提出了一个道德规范。
当然,《周易》和《春秋》给出的道德规范都是由他的思想基础的。庄子说“《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周易》的宗旨是“一阴一阳之谓道,乐天知命故不忧”,《春秋》关注的问题是“名正言顺”。
在《论语·子路》中,孔子很严肃地讨论这个问题: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子路问为政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孔子的答案是“正名”。子路觉得孔子太迂腐了,忍不住出言讥讽,孔子首先批评子路太过粗野,然后很认真地谈了正名的问题。他说:“君子如果不懂得正名,那是有缺憾的。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所以君子正名后必然是言说的,发表言论后可以实行。君子对自己所说的话,一定要严格要求,不能有疏漏。”
孔子把正名看成诗(名不正则言不顺)书(言不顺则事不成)礼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的基础,如果不能做到正名,将导致一连串的不良效应,最后搞得老百姓手足无措。而《春秋》关注的就是“正名”,由此可以说,在儒家思想体系里,《春秋》是“六经”的根本。孔子所修《春秋》的“微言大义”,成为后世儒家学者研究的主攻方向。
孔子强调《春秋》不能变更一字,可谓严谨之极。与之相反,《周易》却是一个开放的系统。《系辞》说:“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反正是各取所需,百花齐放。
如果那儒学和马哲做比较,那么《周易》对应的是“自然辩证法”,《春秋》对应的是“历史辩证法”。但是,儒家相对马哲,更侧重人文关怀。所以说,《周易》和《春秋》给中国人提供了一种思想规范,并附赠了在这种思想规范之上建立起来的道德规范。
孔子在一生以恢复礼乐,承继文脉为任,在当时被认为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但是,当我们透过两千五百年的历史长河重审孔子,会发现他整理六经的意义竟然如此远大。他为中国人确立了三个规范:语言规范、行为规范、思想道德规范。因为孔子的努力,中华民族在之后的岁月里虽然屡经兴衰,但是千百年来依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行文至此,我不得不佩服孔子的远见——他似乎洞穿了上下五千年的中国历史,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默默忍受讥嘲和苦难,心甘情愿地为承传中华文明付出自己毕生的精力呢?当他被一些政客驱赶、当他一些隐士讥讽,当他颠沛流离看起来就要穷途末路的时候,孔子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不但坚信自己会度过难关,还让跟随他的人同样充满了信心。因为,孔子为中华民族发了一个大愿,他要为中华文明的承传奉献今生。只要“斯文在兹”,孔子的生命就不会无缘无故的结束,孔子的思想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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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慈心 于 2010-9-30 15: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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