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因工作需要时不常地下乡,我们住在乡卫生院前边,我们的房东就是原来卫生院长的遗孀。她家的看家狗是条母狗,很凶悍,因为总是被拴着,没有自由的缘故。
人为着自己的需要,就剥夺狗的自由,法国的狗则待遇好多了,主人一般都会每天带它们出去溜溜。所以这边的街道乍看起来很干净,但经常会看到狗屎,这是后话。
我们在那儿住下没多久,它下了一窝小狗。乡下的惯例,生下的小狗照例要被丢弃。我央求女主人为我留下一只,后来它被送去看守养兔场了。余下的四只小狗被房东的儿子丢到很远的地方。我央求他带我把它们找了回来,可是小狗不停地叫,我又不敢把它们送回它们的妈妈那儿,听说小狗沾了生人味儿,母狗就会把它们咬死。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养活它们,它们的嘴是那么小,乡里的供销社只卖婴儿奶嘴。无可奈何之下,也因为小狗的叫声使我万分焦虑,我被吵昏了头,决定让它们死得痛快些,于是把四只小狗分头远远地丢出去。其中三只可能就这样被我摔死了,但至少有一只没有立刻死去,第二天早上我听到一个农妇唏嘘地对她的邻居说,小狗“栖惶地叫了一夜”。她应该并不知道是谁丢弃的小狗。我在屋里听到了心里很不安。但过后不久就把这件事全忘记了,学佛以后,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这件事。之后就再也忘不了自己年青时做过的这件蠢事。有时我自我安慰,总算有一只小狗因为我而活下来了,或许可以折得过我杀死它的四个兄弟姐妹的罪过,何况就算没有我,它们也只是死路一条。这样反反复复胡思乱想,其实也并不能使我的愧疚完全消除。
哎,轮回中有多少惨事!又有多少因无知造下的罪业。
[ 本帖最后由 林中小路 于 2010-9-12 14:2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