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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心 宁波慧日禅寺参学有感

下心 宁波慧日禅寺参学有感

下   心
   客居深山古刹,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天空有些阴沉,云雾很厚,风中夹着丝丝细雨。在书桌前,透过窗子放眼望去,远处青山的山顶处,被薄薄的一层云雾所笼罩。如此美景,让人恍然是身处人间仙境,尘心顿空。
    顺治帝在出家偈中写道:“黄金白玉非为贵,唯有袈裟披最难!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闲。 ”从五光十色的都市,一下子跑到了这寂静的禅寺中,唯一能感叹的只有僧家的“半日闲。 ”
     我就不说禅寺的远离闹市,单从禅寺附近的村庄就可见一斑。这里的村舍真让人感觉一下子到了童年。一条很宽的河道从村里流过,但水并不是很多,一看就知道是从山上下来的水汇集成的河。河水是如此地清澈,澈见河底的卵石和条条小鱼。河道边,老阿婆们沿袭着古老的方式在用木棍击打着衣服。啊,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古代?
    入夜了,除了佛塔顶层的灯光,很难再看见别的灯火了。一阵风吹过,只有塔角的铜铃在叮咚作响,偶而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也不由得也清净了许多。“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
     “下心”二字,语出自韩国曹溪宗上元下应大师之口。近日在卫星电视上看见了大师的纪录片 《元应大师---通往华严之路》。大师今年73岁,出家45载,住在韩国北部智异山的“瑞岩精舍”。他独自一人,在这个地方,手工开凿出了一座完全由浮雕佛像组成的寺院。同时先后用墨汁和金粉手书八十卷60万字的《大方广佛华严经》两遍,真是让人高山仰止!
    大师七十多岁了,他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侍者。寂静的智异山只有大师一个人守着精舍,守着石刻佛像所组成的殿堂独自参禅打坐。大师参禅的话头为:“是什么?”只有三个字的话头。大师是这样比喻参话头的难度的,“好比一只蚊子用嘴穿过一块铁板。”这可能实现吗?但是大师说:“只要收心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让蚊子穿过铁板的。
    纪录片中还讲到了韩国慧月禅师的故事。慧月禅师是一个文盲,目不识丁,却是最喜欢干活的禅师。这和中国的禅宗很相似。听一位在云居山受三坛大戒的的比丘讲(虚云老和尚的道场)在那里除了打坐就是要干活,能干活就行。禅师的圆寂过程也很有特色。那天老禅师像往常一样上山捡松果当柴烧,就这样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站着圆寂了。慧月禅师生死自如到了这样的地步!云应大师这样赞叹说:“这是万事随缘到了极致的修行状态啊!”是啊,生与死,对老禅师来说就像跨过地上的一条线那样地简单!
    这让我想起晚上看电视时李连杰又来台湾拜见圣严法师。法师硬是拖着虚弱的躯体微笑着面对镜头。他说:“出家人必须要将生死看破。我现在随时准备面对死亡,我并不担心。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分钟、一秒钟,我也要多做善事,利益众生。”一席话,让人肃然起敬!
    元应大师说,“参禅就是学忘掉的功夫,很会忘掉各种念头的人,是个好修行者。”我们凡夫的心总是在刹那生灭,没有片刻安住的时候,种种欲望总是因缘和合而生。有了欲望便会被我们付诸行动,于是种种业就这样产生了。参禅的目的就是时时照顾好自己的话头,心中专注于话头,从而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亲身体验出家人的生活,才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台湾佛光山这个团体的一场名为《晨钟暮鼓》的晚会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晚会用舞台的表现手法将出家人的生活,艺术化地做了一次全景展现。从早上的打板声中开始,经过晨钟、早课、过堂、出坡、听经闻法、到晚上敲风雷鼓唱叩钟偈,最后在打板声中结束一天的生活。这与部队的生活很相似。因为作风的养成在于平常的点滴积累。修行,就是通过一系列的过程,通过戒律的约束,通过僧团的集体生活,借助种种仪轨等具体形式,使你的心逐渐归于平静,真是慢慢磨出来的佛家子呀!
     再回到元应大师的故事中。有一天元应大师离开智异山去见他的师父。当年的大师就像《华严经》中的善财童子一样,为了追寻真理的而独自一人踏上了漫漫的求索之路。十多年后他才又回到了师父的面前。师父问远道而来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元应大师:“你一个人到山里修行打开了什么眼界吗?有人说打坐十年,也看不见什么佛法,你对这句话是如何理解的?”
    面对师父的提问,元应大师轻轻地回答到:“师父,实相是看不见形体的,如果佛法真的是可以在打坐中看见的,不就是妄想吗?”师父听后,当即给了元应大师作为印证的 “开悟偈”或叫“传法偈”。一问一答,颇有味道,参、参、参!
    被师父印证开了悟的云应大师回到智异山,依旧象平日一样一个人独守空山,一个人每天劳作修行,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有一天他现在的一位弟子慕名前来拜师父,大师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你会干活吗?”
    不要以为出家的生活真的是终日无所事事的样子。“清闲的是内心,而忙碌的是外在的肉体。 “一日不做,一日不食。”出家人每天都有许多份内份外的事要去做。劳动,一方面是在修炼忍耐;一方面是能够自给自足;另一方面是学会谦卑。也就是回到了文章的标题“下心”。   “下心”两个字,就是放下我执。修行的过程就是放下我执的过程。朗日塘巴在《修心八颂》中写道:“愿我交往何人时,视己较众皆卑下,诚心诚意又真挚,尊重他人献爱心。”菩提心为何如此珍贵呢?因为只有放下自我、心怀众生才能有能力有智慧有福德去帮助无量众生。试想一个心胸狭隘,先己后人的人,怎么可能学会微笑着去帮助别人?“彼等为自利,尚且未梦及,况为他有情,生此饶益心?”
    也许是因缘聚会,我在藏经阁的中的一本名为《大通方广经》的封面上,有幸见到了一张肖像画。那是由富楼那尊者所绘,现珍藏于英国帝国博物馆的,释迦牟尼佛四十一岁时的画像。忽然感觉伟大的佛陀一下子变得那样地真实。他确实作为人示现于世间。他确实证得了佛陀的果位,利益无量众生。我双手合十,很有些不敬地凝视者佛陀的双眼。画中佛陀的瞳孔并没有在正中,而是稍向左上方凝视着。那眼神真的很宁静很深邃,真能感受到佛祖超越世间的博大胸怀与智慧,真的无法用言辞来赞叹了。唯一能做的只有虔诚地顶礼了!
   下心,从凡夫位开始修行的要领,放下我执吧,我们的心会真的得到自在与解脱的。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三宝弟子 宗浩
                                                                                                              2007年12月26日 写于慧日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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