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那年冬天尤其的冷!
读高三的我,由于学习很紧张,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
为了生计,父亲在承包的砖厂垮台以后,去投靠远方的亲戚,来电话说不回来过年了。家里就只剩下母亲一人。
母亲是一位传统的农家妇女,没有读过几年书,勤劳、善良,沉默寡言。
她有三个姐妹,两个哥哥,排行老二,因为姓“舒”,大家都叫她“舒二姐”。
舒二姐家曾经一度宾客满座,当时父亲的厂子正红火;然而现在,家里就只有母亲一人。听母亲说,那段日子,外婆的腿脚也不怎么好使了!
月末了,我又得回家拿生活费。
学校要我们补充营养,我也打算将生活费从每月60元提高到100元;然而,当母亲的背影第一次闯进我的眼帘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张肮脏的扭曲的脸。
那天,天气很暗,很冷,又刮着风,双手象被放进了冰窖,钻心地痛。
马路两边的白杨早已落光了叶,光秃秃的一树枝桠仿佛大地绝望的手,直指苍天……
前面有个人影,推着小车,很瘦,很小,衣衫褴褛;被风刮起的一缕头发,直打她的脸颊……
天这么冷,又快黑了,这位妇人在外边干嘛呢?我责怪着她。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或许在这个时候她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至少是它影响了我当时的心情……
听到了我的铃声,妇人赶紧让路,就在她扭头的那一瞬,我们几乎同时叫出了声:
“妈?!”
“娃儿!!”
“妈,怎么是你?这么晚了……“
“我今天去卖鹅,别人都嫌我们的鹅太瘦不想要,好不容易才卖掉,我知道你今天回来,正急着赶路呢。“
“这下好了,你下个月的60块总算凑齐了,我不用担心了!“
“妈!”
“让我来推车!”
“妈,我们回家!”
此时的我已经泪流满面、语无伦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