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菩提心
初七,驱车去看师父。
尽管师生相称,事实上,我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我的。我只是网络班不精进的学员之一。突然发心要去看望,是因为近来看书心气又收敛不少,知道自己前阵子的懈怠之中夹杂着对师父的恭高我慢分别心,现在心生惭愧,知道错了。
假期即将结束,我决定最后一天留给自己,去那个园子看看,顺便看看师父。当然,不敢约,只心说能不能看见,一切随缘。我怕师父和颜悦色地问最近用功否,无颜以对,无言以答。然后他知道:啊,原来学员里,还有这样一张滥竽充数的脸啊。那样会很丢人的。如果真要让师父对得上号的认得我,该是我做得好的时候。
园子里香火鼎盛,婆婆们一堆堆地进香。想拍下婆婆们头上的漂亮包头布,想拍下她们快乐单纯的笑容,又怕失礼打扰了她们。一犹豫间,婆婆们已然笑声喧哗地走远了。阳光中,恍然觉得那并不是一支婆婆烧香团,倒似一群二八芳华的妙龄女子在笑语晏晏结伴春游。真的,你该看看那一张张印刻着岁月的脸上,欢喜纯真的笑容如何饱满地绽放,那是怎样的一种温暖可爱。一刹那间,我都想做她们的母亲,好天天照看这群欢天喜地的孩子。
进了香,轻身来到弘法处,师父果然不再。不知道自己是懊恼还是偷喜。反正心里淡淡的,又好像没什么感觉。师父,反正我来过了,不管你知不知道。义工在屋里忙着包装结缘邮寄的书,我招呼了问可不可以也选一些。眼镜小伙子说,只管喜欢的拿好了,没关系。马尾巴小姑娘则帮我装袋。哎呀,好贪心哪,满满一袋子,都没法拎只好抱。临走一问,居然分文不取!义工菩萨,你让我怎么谢你!师父,你让我怎么谢你!无以回报,那么,回去后老老实实学习吧。师父,你不知道我来过,但,放心,我一定老实。
后来抱着重重的书袋在园子里逛,就没法见佛即拜了,一来不方便。二来把经书放地上拜佛似乎也不妥,于是在心里念着:心意到心意到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比拜佛强啊,请菩萨不要怪我。说实话,看着拎着香袋满园祈愿膜拜的人,我倒觉得自己入宝山而不空手归,反是最赚的一个。把菩萨的满怀智慧抱回家,比获得菩萨的保佑加持更强。
最好笑的是一幕是转到念经堂,看见墙脚在晒乌龟。师父们慈悲把它装在一只纸箱里,帮它铺盖上雪白的棉花被。见天好,又移它出来“孵太阳”,他缩头缩脑仍不放开,只愿意晒一个龟背。悄悄它的硬壳,心里浮起《士兵突击》里的一句台词——白铁皮那满是唐山味的英语:岸宁伯德赢(Anybody in?)?有人在家吗?然后,我的心里笑出花儿一片。
放生池边的古树下,我坐到太阳移走,树影移来。渐有凉意,方才回锡。这个园子对于我来讲,久留不得,该往哪里去,还是要回哪里去的。不过,不管往哪里去,心无挂碍已无有恐怖了。我心清凉。
又是那句:悠悠别离意,清凉菩提心。
慢慢懂了。
是慢慢懂的。一贯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