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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宇:聊一聊止观(一)

梵宇:聊一聊止观(一)

无事上网,看见有人聊止观,搔到痒处,习气顿时翻滚,当下“止”之不住,于是乎,自观一番,也上来聊上几句,添点热闹。

所谓的“止”,说的简单直白一点,就是我们平时说的“专注”,详细一些,可以用大白话这样来描述“止”:将“注意力”集中到一个事物上,长久地保持,就是所谓的“止”。

用一个现代名词“注意力”,是勉为其难的说法,因为如学人的止观程度很深,其坦然朗照之时,并非意识层面,所以“注意力”这个词汇,实在是不太合适。但止观在粗浅的阶段,其实就是我们平时说的“集中注意力”,虽然在经论中有很多关于“止”的名相,比如、“安住”呀、“奢摩他”呀、“制心一处”呀等等,但如果排除这些“名相”中其他的内涵,如“寂静”啦、“庄严”啦、“能引生非意识层面的观照”啦等等,只从初学者实际操作层面来讲:所谓的“止”,其实就是“集中注意力”。

“集中注意力”这种说法,还有一个比较不妥的地方,即是佛教的“止”,是需要放松而专注的,但我们平时说的集中注意力,却不一定是在放松之时,比如赌博,打架等时候,人的注意力也是很集中的,但却绝对不会产生佛教所说的“止”的功效,如“轻安”啦、“喜乐”啦等等,所以说“止”就是“集中注意力”,只是一种方便的说法,便于理解,但却不可执之为甚,使方便堕于下流。

为什么要修止呢?目的是要让心具有力量,散乱的心是没有力量的,即使是要完成一些世间成就,也需要长期集中注意力,比如武术、气功、某种学问等等......虽然有些集中注意力的方向,是在一类宽泛的事物上,并非我们所说的“止”,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一种特定的目标上,但究其本质,都是心力的串习和积累,所以上说也并非是过分的概括。

佛教的修止,更是为了让心具有稳定和清晰的力量,只有稳定和清晰的心,才有可能明了外境和内心的真相。不稳定和清晰的心,就只有散乱和昏沉,而散乱的心,就只能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漂浮的念头、混乱的思维所左右;至于昏沉吗,除了睡眠具有让心获得休息而清明的作用以外,基本上就是一种粗重的是无明。

不具备力量的心灵是无法自主的,基本上只能被烦恼肆虐,就象我们明知生气不好,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生气,明知贪欲害人,但还是忍不住流连忘返。可怜的心灵连如此粗大鄙陋的习气也无法制服,当然就更不可能有能力去清楚地观察自己细微如丝的心行,至于去体味自己的奇妙的本性,以及那些潜伏着的无边无际的能力,散乱的心根本连边都碰不上,它甚至会怀疑那些神乎其神的功用会不会是佛菩萨在撒谎,或者只是一种夸张表法的行为。

不能观察自己的内心,对于修行人来说,是非常可惜的事情,从教理的角度讲,即是没有正知,而没有正知,就算你饱读经论,也无法用来修行自己,所学的经论,理所当然就成了用来鉴别他人修行的镜子和争论的工具,成为鉴别他人的镜子和争论本身也没有什么错,但由于你自己没有用你自己的心去体味那些理论,所以对那些理论往往就无法真正领会和圆融,于是,镜子会变形,争论会变味,本来是很好的修行方式,结果就变成了可怕的恶业造作。

因此,对于希求自他解脱的佛教修行人来说,具有稳定而清晰的心,是至关重要的事情,而要让心灵稳定而明细,修“止”,是必经之途。

既然修止如此重要,那怎么样来修止呢?前面说了:对于初学者来说,可以方便地将“止”,称作是“注意力的集中”,于是,真正的问题就来了,第一:怎样才能让注意力集中呢?第二:集中之后,过程和结果是怎样的呢?

第一个问题:

作为凡夫,最初修行“止”时,我们是无法离开一个对境去修“止”的,惯于二元对立的心,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对境来让自己专注,保持于对境的长久注意,就是止的修行。有大圆满祖师曾经这样来表述“一缘安住”:生起的第一念为对境,而后和此念相似的念头无间相续,就是一缘安住。这是非常精确的说法,如果有教理基础,止观亦有一定程度的同修,一定会赞叹此说法的美妙,因为这短短几句虽是在描述禅定,但实际上已经将外境和内心都抉择为念头,且将念头也抉择为相似连续的刹那生灭。如此禅定,离开将念头也抉择为大空性,只是一步之遥。

当然,初学者却不必去过多去纠缠这些属于“观”的内容,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怎样让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合适的对境之上,怎样能将注意力持续集中。

那什么是合适的对境呢?其实这并没有硬性的规定。因为不同的动机,不同的根性,乃至不同的兴趣爱好,都有其相应的选择。

你可以选用呼吸作为对境,让自己的心如旁观者一样注意自己的呼吸,但千万不要去干涉呼吸,也不要对其做任何判断,你只是注意它就是了。如果这样做来比较困难,你可以采取数呼吸的方式来帮助集中,一呼一吸算一下,数到十下,再回头重数,如是数去,不要对此做一些无用的分别判断,长期坚持,定成止力。这方法不是我发明的,这是天台宗次第止观的一种具体方法,可以在《释禅菠萝蜜》中找到它

如果你喜欢念佛,可以将佛号当成对境,将注意力集中在佛号上,心念耳闻手拨念珠,长期坚持,止力自然而至;这里所说的,并非是净土宗的念佛,原因是净土宗的念佛,动机是为了往生极乐,而此处说的念佛,动机只是为了修止,所以和净土的念佛,在结果上就有了区别,但如果你因念佛生起了止力,再受净土教义而信愿往生的话,那你会因此而比较容易达成净土往生的标准:一心不乱!

如果你喜欢观想,可以选择一幅佛像或者是你喜欢的什物当成对境,小石头、玻璃珠都行,我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在晚上熄灯以后,用点燃的香烟作为对境来集中注意力,不过那时候只是为了要练出气功中所说的神通,结果神通没有练成,但对于禅定,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当选好对境以后,你需要放松身体和心情,盘腿端坐,眼睛看着你选择的对境,而后集中注意力,不去思维任何其他事情,只是专心地注视你的对境。长期坚持下去,你会非常熟悉对境的,那时候,即使是撤去对境,其形象也可以在你的意识中清晰浮现,当其时至,你就不需要在面前安放一个什物了,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忆及对境而进行修行,甚至在洗澡、如厕和坐车的时候。

你还可以选择凝视虚空,或者及其细微的目标,似如毛发、针尖等目标来作为对境,前者对于你进入空观很有帮助,后者会让你的注意力更加细密和深刻。做法和前面的观想一样,不需要去判断对境和自己的一些反应,只是要尽量坚持不丢失对境。

最后说一种比较玄的,即将“念头”当成对境的修法。将念头当成对境来修行,和把外在事物当成对境来修行,是比较殊胜的方法,但也是难于掌握的方法。因为外在的对境相对比较固定,因而容易让注意力集中,而念头却往往漂浮不定,如将其作为对境,说“集中注意力”,就不太合适了,因为念头的游移,会让你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但用“专心”一词,到是挺贴切,莫认为这是在玩文字游戏,真的修行人,一定会体会到二者截然不同的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专心于念头的起落,必须让自心专注、明晰而又宽坦,而集中注意力于外境,可以专注,可以明晰,但宽坦却比较困难。从教里上讲:外境只是心的显现,你掌握了内在的念头,比掌握外在的事物,自然要更加深入一些。这种修法,亦即是我们平时说的“观心”法门,观心的深入和透彻,对你证悟本性,自然是力道十足。


第一个问题聊完了,暂时先说到这里,第二个问题以及对本人对“观”的看法,留到晚上有时间再写。祝各位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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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宇:聊一聊止观!(二)

帖子才发出去,就有昔日的老佛友打电话来“声讨”老梵,说上一个帖子在说“止”的方法时,不应当将“观心”列为修止的方法。因为观心的时候虽然有止,但其着重点却在“观”上,认为将其列为修止,不太适当。并要求说明“专心”和“注意力集中”此两者之说法,在实际修行上有什么差别。

佛友说的非常正确,“观心”法门,确实着力点在“观”上,将其列在修止的方法内,确实有些不妥。此法门着力点虽然在观上,但真能观下去时,一定得有“止”的相应成分,准确的说,真能观心,一定是止观等持的。佛友所提,很正确,老梵一介凡夫,思虑不周,实在惭愧!

观心和观外境,在能观和所观上,都有很大的不同,在所观上,观心的对境是念头,特点是漂浮不定,观外境的对境虽各各不同,但基本上都为变化不大或者变化非常有规律的对境。

在能观上,观外境时,集中注意力,不丢失对境是要点,而观心时,却不能说是“集中注意力”,而必须让心如明镜一样,宽坦、明晰而稳定,任念头在心镜中起起落落,心不随其放纵,亦不对其控制。但就能观很稳定的成分来说,可以说其为“专心”。

就二者的作用来讲,观外境主要是通过“一缘安住”的方式,压制散乱念头,达成止力的修成。而观心却并非如此,虽察知念头却无需压制念头,宽坦任运,不但止力自然生起,如果有相应的正见,极有可能因此而明了心和念头的本性,透脱开悟。

就修行次第来来讲:观外境看似困难,但实际却比较容易契入,但观心看似容易,但实际修行却及其困难,其中歧途难明,细微分别之多,实在比观外境要苦难一些。所以一般开始修止,都是用观外境的方式,但亦可二者同时进行,专修时观外境,平时观心,二者并不冲突。

另外,修止的对境,在密宗中更加丰富,可以以本尊、坛城、气脉明点、种子字等作为对境,但这这些对境,于“观”的成分更强,且必须有灌顶和上师的具体指导,所以不在此说。

好啦,现在继续聊上贴中的第二个问题:注意力集中之后,过程和结果是怎样的呢?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说在修止的过程中,有那些要点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成果地次有些什么?

修止之时,最重要的,是不能失去对境!在过程中,无论生起什么感觉,对境有写什么变化,一概不应理睬,当觉察到注意力被外境或者念头带走之时,返回来就是,不必因此而沮丧。当修止到一定时,可能出现一些良好的反应,但也不必因此而执着。应始终将注意力系住对境,久久串习,就是要点。

需要注意的是:应当将身心都放松。初学者修止,最容易犯紧张的毛病,表面上好像是很放松,其实身心都很紧张,及其气势汹汹地“钉死”对境,生怕有一丝丢失。这样做来,很容易导致昏沉,也无法长时间地修下去,如果太过努力坚持,还会弄出一些毛病来。其实修止,完全不必如此紧张,尽量放松自己,只需让注意力轻轻系住对境即可,念头来了,不理,外境发生变化,一样不理,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一缘安住。

在大小乘诸多经论中,我们都可以找到很多修止的方法和注意的要点,老梵于此只是根据自己学修的经验,拣自已认为比较重要的来说。少了一些术语和名相的排列,如此虽比较通俗易懂,但不免缺失。但如对同修们有所触动,则不胜之喜,如看来不对味道,亦大可不必理会。如有不同意见,回帖反驳,亦非常欢喜。

至于修止的成果地次,在经论中有很多诠释,比如“欲心一境”啦、“未到地定”啦、“九住心位”啦、“四禅八定”啦等等......这些对于我们初学者来说,暂时还不必过多去注意,作为闻思了解,固然有益,但能够修到上述名相中所说的境界,确实需要一定时间的努力。即使是你修到“欲心一境”,那一次坐上几个小时,也不是困难的事情,但我们初学者,往往坐上几分钟,也控制不住飞驰的念头,时间稍稍久点,下坐的渴望就如火如荼。

因此,老梵不在此背书抄名相,说一些我们暂时不能涉及的境界,只是告诉大家,如修止到一定程度,心灵的稳定和明晰会大大增强,看经书会容易懂了,做各种修行也都比以前容易上手,身体上也会有相应的反应,如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等等。总之,我们要品尝常说的“法喜”,修止之力可促之催生。最重要的是:止力足够了,我们的“观”才能真正得以实现,不会因止力不足而让“正见”仅仅成为意识分别或者是言说戏论。

很多人总是期望能够在短时间内修成止成功,盼望能够有人告知一些特殊的办法,能立竿见影。但实实在在,修止就只能靠长期串习而成就,或因根器不同而时间有长短,但都不可能不劳而获的。

当然,至关重要的是:集资、清障和出离心、菩提心的修行,对修止的成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个道理,古往今来的大德们不知讲了多少,于此不必赘言。但凡稍有止观经验的同修,都不难清楚,我们于坐上不断飞奔的念头,基本上都来源于贪欲心,对于我们现代学佛人来说,障碍禅定的五盖之中,贪欲盖最是突出。当然,其它四盖也并非可以忽略。而清除五盖最有力的武器,就是集资、清障和出离心、菩提心的修行。(注:五盖,影响禅定的五种心行。一、贪欲盖;二、嗔恚盖;三、睡眠盖;四、掉悔盖;五、疑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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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宇:聊一聊止观!(三)

第二个问题说完了,再来聊聊“观”。

其实佛教和外道比较,“观”才是殊胜之处,外道也修止,而且止的程度也相当高。但外道为什么不能和佛教修行人一样,脱离三界而获得解脱呢?就是因为在究竟的层面上,外道和佛教的“观”不一样。

什么是“观”呢?

佛教的“观”,其实可以分两个层面来讲:一是见解的层面,一是修行的层面。

见解的层面,其实就是我们平时说的观点,看法,说的哲学化、对象化一点,就是世界观,生命观。对生命和世界的看法,会导致我们的修行结果迥然相异。

外道不必说,即使是佛教内部,也因为见解的不同,导致修法也不同,结果和速度都大相径庭。

小乘人认为这个世界是很可怕的,除了“苦”以外,没有其他。生命要逃离这个苦的唯一办法,就是消灭“人我执”而进入涅槃。

而贪欲是影响进入涅槃的最大障碍,为了消除贪欲,小乘人就比较热衷于修行不净观、白骨观等对治贪欲的方法。他们也修“空观”,但空的不彻底,而且主要集中于“人无我”的修行。其结果就是进入和轮回相对的涅槃。

大乘显教呢?认为世界也好,生命也好,都是空性的,如果能够证悟空性,轮回就是涅槃,不必要进入那个逃跑性质的小乘“涅槃”。所以,证悟空性是大乘修行的最终目的,所有的修行法门,其根本目标所向,就是让我们能够体会到世界和生命的空性。即使是以往生极乐为主要目标的净土宗,也有“念佛三昧”的境界和“实相念佛”的法门。法相宗虽然说“胜义有”,但究其“胜义有”的真实本质,也一样离不开空性。

密乘和大乘显教基本一样,但不象显教那样认为世界和生命还是有污染的成分,需要证悟空性来对治这些染污。密乘直接认为这个世界和生命,本来就是清净的事物,认为它不清净,是因为你有执着。于是,密宗圆满次第的修法,可以将自己也观为本尊,将脉轮明点视为佛刹净土。大圆满、大手印和禅宗则更加直接,认为只要认识心之本性,当下就达成根本。

不同的见解,导致不同的修行,因此抉择见解,是修“观”的第一步。于是,闻思经论,成为修行及其重要的前提。不管是小乘见,还是大乘见,密乘见,要真实通达,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即使是表面的文字都看懂了,能背了,能说了,但要熟稔其中内涵,却实在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要将之正确地用于修行,更是不容易,不但要深入经藏,细致思维和反复推敲,而且绝对需要一个好老师,为你指点迷津和传授适用的窍诀。

看到论坛上有师兄们在讨论“无方微尘和无分刹那”,很是开心,因为这表明了又有同修在闻思拣择真实的见解,而不是简单的背诵和抄书。

见解确立了,进入修行的层面,“观”就不仅仅再是思维分别了,而是让心对“对境”进行直接的观修。

比如,我们要对治贪欲,就可以对尸体和尸体的图片进行观修,由此破坏我们对自他身体的美感和贪恋。

我们要修成空性,就可以对外境或者是内心进行破析,认为其根本没有实质,即现即空。或者直接将其观成梦幻泡影,如《金刚经》上所说。(注:《金刚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至于密乘的修法,因戒律所限,不能在此多言。但亦可于此由衷赞叹,密乘诸多修法,对于相应的根器来说,确实是最殊胜最快捷的修法。

对“观”的看法,就简单聊聊这些。其实修行人各各根性不同,可以从观入手,自然引生止力,亦可由止入手,渐生观照。前者一般是根性较利的学人,而后者也不失踏实稳当之利。

但不管是由观入手,还是由止入手,其结果都一定是“止观双运”。因为缺失了止,观最多停留在意识分别的层面上,而没有了正确的观,修止则形同外道。

简单总结一下:

我们能将注意力集中,就是“止”;对世界和生命的认识,就是“观”;长久的保持这种认识,就是“止观双运”。

若见解正确,禅修“止观双运”到极致时,就会出现我们经常说的“能所相亡”,于“能所相亡”时,并非是“什么都没有”,我们会当下明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而且这个“本质”,确实无法用“有”或者是“无”来表达,但你却能够清清楚楚能确定它,经由对它的确定和领悟,你会体认佛法的真实,明了生命乃至宇宙的起源,知道自己本性确实是佛,且假以时日,肯定能够真正成为三身具足的佛陀。

于是乎,你就开悟了。

好啦,牛皮到此结束。啰嗦这么多,其实不过就是为“一切唯心造”做了一个注解而已,注解的正确与否,各位自去评判。祝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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