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一则公案
(百丈)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良久祖云。你巳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遂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百丈在被马祖大喝之前,曾经有过一次小悟,也就是那个著名的“野鸭子”的案例,马祖很扭他的鼻头,让他痛切地“体会”到“外境就是心”的道理:野鸭子飞走了,但只是心的一个显现消失而已,心却不会飞走,所以野鸭子飞走了,你百丈当下的心,也还是“知道”鼻头很痛。
于是百丈大省,以为自己开悟了,所以第二天一上禅堂,不打招呼,拿起垫子就要走,马祖问他:昨天知道痛的心在哪里?他回答说:今天不痛了。意思说“当下”知道不痛的“心”,和昨天知道痛的“心”一样,表明自己已经明白了那个“心”是什么了。
百丈真的明白了吗?
你不能说他完全没有省悟,如果完全没有省悟,那也不存在这个所谓的“野鸭子”公案。马祖的机用,确实让他真实地体会到心和外境的关系,很大程度上知道了平时经教所说的“不一不异”是什么意思,明了到“当下”之心不因外境变化而来去的妙味。
但他真的是完全证悟了本来面目吗?那又不是。正因为百丈所悟并不透彻,才会有了上面所说的马祖大喝的公案。
马祖问百丈:尔以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
这句话有两种记载,另一种是:尔以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多了一个“师”字,究其含义,后面一种更准确一些,意思是说:你将来张开口,拿什么教人。
百丈竖起拂子,意思说“即体即用”,马祖紧追:即此用,离此用?百丈于是将拂子放下,这一下,当即就露出了马脚。
既然是“即此用,离此用”,那又何必要“放下”拂子,真正的“离此”,就是“即此”嘛,当下即是,不是还有一个“放下”来“即此”。那“举起”的同时,和“放下”又有什么异同?
这么一“放下”,分明和“举起”成了分别,成了“二”嘛!本性在此时,被细微地执着为“无”、“寂静”、“不执着”、“不分别”······等等觉受。
因此百丈先前的省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明白了“不一不异”,不是真正透入了“即体即用”,这种对“心之本来面目”的省悟,不能很简单地说就是粗大的意识造作,在他的觉受中,甚至会是一种不分别的现量体会,但其实,还是一种或种种“意识上不分别”的“识”而已,是一种或种种细微的“心之用”,而非真正的“心之体”。
如果没有真实透彻地体悟“心之体”,就妄说什么“体用不二”,绝对只能是“鹦鹉学舌”,如果在觉受中当真将此当作心性,即所谓“错认识神”。
就证悟来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如果认为这个“识神”就是心性,因而沉溺下去,而后不再突破的话,那对不起,不管你怎样用功,还是在轮回中游荡。
马祖乃大明师,当然不会就此放过百丈,振威一喝,竟然让百丈耳聋三日。
这一喝 ,作用就如临济所说的“一喝有四种作用”中的一种,如“金刚王宝剑”的那一种,当下剿绝一切分别,特别是对于那种执着细微“识神”的分别,更是作用独到。百丈就此桶底脱落,顿时悟入“言语道断,心行灭处”之本性。
所谓的“耳聋三日”,并非是说耳朵聋了听不见,而是沉浸于无分别的心性中,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无执无住,孤明炯炯。
就我们来说,能够体会到百丈先前的省悟,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但现在很多自称学禅的学人,根本没有任何体悟,只是读了一些经论,看了一些禅宗公案,或者是一些阐明公案的解说,就可以开口“斗机锋”,闭口“不执着”,或者似是而非底说些什么“即用即体”的话。
其实,你如果没有真实透澈地悟入心性,在你的觉受中,体和用根本就不可能合一,也就是不可能有什么“即体即用”。
因此,“当下就是你的心啦”、“这个就是啦”、“麻三斤、干矢阙”啦······说来说去,口水满天,纯属“鹦鹉学舌”,即使作为一种见解,也需要反复思维浸淫,如果用来斗机锋或者是呈现证悟,那肯定会怡笑大方的。
解析公案,本来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因为公案本来有激发学人疑情的作用,你将其解释了,且不问你是否解释的正确与否,但只要学人信受了你的解释,他生起疑情的机会就没有了。当再遇到这个公案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用你的解说来解决疑难,因此不疑,所以也不悟了。
即使你是正确的证悟,但说出来,就成了“知见”,他因此不疑,所以就“自塞悟门”,你一番好意,却可能耽误学人,岂不悲哉!
但现在一些学人,实执太深,分别心太重,真实去参悟的,很少很少了。那些公案,不是被当成“趣事”来玩味,就是被用来斗嘴和炫耀。你就是不去解析,因此而生起疑情的,也少之又少,反而会用分别知见去对公案做一些南辕北辙的解释,因其如此,那解释和不解释,其实也就是“不一不异”的事情了。
但用此说,为老梵我解析公案,做一番了脱的巧辩,看能不能辩的过因果。哈哈哈······
(转自佛教都市网论坛 作者: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