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略论当今佛教各宗对唯识学的各种观点

略论当今佛教各宗对唯识学的各种观点

因为是论坛,不可能去写一个严肃的论文,仅就我所了解的片面情况,做一个大略的叙述。




     尽管瑜伽行派无论在印度还是中国、日本,都有自己传承的鲜明立场和理论,但是由于诸种复杂的原因,其它各宗对于唯识学,还是提出了不同于瑜伽行派立场的各种异论。这其中,有大乘思想的不同渊源的问题(如唯识与如来藏),也有瑜伽典籍中有少数的异论(如庄严经论、宝性论与其它论著的不同),还有翻译者的不同解读(如真谛参杂自己的观点诠释唯识古学),当然更有其它宗派为了自宗理论而与唯识学所做的牵强的“圆融”。




总体来说,正如我之前强调的,瑜伽行派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它是一个继承了小乘阿毗达摩传统的“大乘阿毗达摩”学派。它不仅仅从内容上宣讲一切法是唯心识的,同时它也在论述、论证方式上采取了印度佛教(部派佛教)的重要传统——阿毗达摩,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学派有“唯识”和“法相”二义的缘故。唯识是它的内容,法相是它的方式(形式)。阿毗达摩(法相)为特征的佛教宗派,是一种对概念有着严格界定的、对观点的产生有着严密逻辑论证要求为特征的佛教传统。因为这个缘故,虽然很多其它的汉地、西藏的大乘宗派,也在内容上宣讲“唯心”或“唯识”,但由于不是阿毗达摩的方式和形式,所以彼此也很难拥有共同的语言。作为大乘阿毗达摩唯一宗派的瑜伽行派,关要的问题之一,就是“有为法”和“无为法”的关系,其实也就是“法”和“法性”的关系,或者“依他起”和“圆成实”的关系。这个问题,其实从弥勒、无著、世亲三大菩萨的时代,就作为重点来阐述了,所以现今教界和学界议论纷纷的“有为依”、“无为依”的问题,其实质也在于此。从瑜伽行派(甚至部派佛教)来说,有为法指一切的精神和物质现象(心法、色法),无为法指一切现象的真实性——真如。前者是因缘造作(所生)的、刹那生灭的,后者是非因缘造作的、没有生灭变化的,“为”就是造作义,隐含了因缘所生和变化义,有为、无为两个词是反义词。由于无为法是“无作、无用”的不生灭之物,所以是不能把它与能认识的识或智混同的,更不能把它当做缘起万物的宇宙本体。所以唯识宗认为,世界的构成,是“现象心”为主体的,是“阿赖耶缘起”的,而不是“真如心缘起”的,这是“赖耶缘起”和“真如缘起”最主要的不同之处。


佛教存在于世间,已经两千多年历史了。至今存在于世的各系各宗当中,比较纯粹的继承了毗昙佛教特征的,一个是整个的南传佛教,他们的上座部(分别说系)传统保留至今;另一个,应该就是汉传佛教中的唯识宗(慈恩宗)——即使唐武宗灭佛之后,也由日本法相宗保存至今。其它的汉地或西藏各宗,应该说基本上都无法归入严格的阿毗达摩学派,当然其中有一个特别的宗派,就是西藏的格鲁派,这个在下文中来说明。


在佛教史当中,中观学派是以批判一切有部为主的部派佛教的面目出现的,先撇开大小乘不同的内容,它在形式(方式)的确是不同于部派佛教那种注重概念的逻辑论证的,用当代某些学者的话说:中观学派找到了比部派佛教更高级的思维方式——佛教的辩证法。中观以二谛为中心的新的思维方式的出现,就使得它没必要再继承阿毗达摩的繁琐形式,它的近似辩证的思维方式在阐述甚深法性的时候,其优点尤其的突出。但是中观学派总归要对这些浩瀚的三藏经论进行解读和抉择,所以它也没办法绕开法相的部分。印度时期的中观派是怎样的,现在不得而知。以现在能够代表比较纯粹的龙树学派的格鲁派来看,他们在法相上是重视有部的《俱舍》的,可能基本上就以此作为它们法相学的基础吧。虽然他们对大乘唯一的毗昙论著《集论》也有学习,但终归中观和瑜伽不同立场太多,难以融合。只能在道地的建立上,吸取了瑜伽行派的理论。由于这个缘故,月称中观的继承者——西藏格鲁派,实际上也是有着浓厚的阿毗达摩特色的宗派,或者说,至少他们是了解、重视阿毗达摩的,这大概也因为他们直承于阿底峡等印度经院学派论师的缘故。至于格鲁派是如何发展了因明的,这个是题外话了,因明学的发展与阿毗达摩佛教的发展其实也是有着密切关联的。综合上述种种原因,在现在能够看到的格鲁派叙述唯识宗的书籍中,如《宗义》等,及对瑜伽典籍的注疏等,应该说它们是能够准确的描述瑜伽行派的基本思想和立场的。尽管它们是从总体的角度,而且偏于古唯识,没有达到汉地那种细分的程度。


至于与格鲁派大异其趣的宁玛派,我觉得这是一个类似禅宗的、偏重实践的宗派。因为很明显,它一直没有一个如天台、华严那样完备的理论体系,它的理论体系一直到了清末,才由麦彭仁波切建立起来。虽然麦彭仁波切作了许多精彩的论述,对格鲁中观的正统性进行了怀疑和批判,把自宗总结为真正的、了义的中观学派——大中观,但是这一点,至少在学界应该是没人承认的。我想,把宁玛派归纳为如来藏系,也许更合适些。至于宁玛派对唯识学说的论述,可以说经常让我摸不到头脑,似乎讲来讲去就讲到如来藏了。当今有学者提出了“有为依”和“无为依”的观念,认为是自己的创说,但我到听说在宁玛派早就有类似的分判。也就是说,把“以无为法(真如、如来藏)作为缘起万物的本体(依)”的观点,算作唯识学两大分流中的一个。这样的分类是否规范暂且不论(因为即便可以如此分类,无为依的如来藏学,最多也只能算作对瑜伽行派思想发生演变后的一个分支,无法代表正统),至少此宗的立场由此也可以见到端倪。另外,所谓的阿毗达摩的形式,跟宁玛派我想是沾不上什么边的,所以至少我是看不太懂宁玛派对于唯识学的种种阐述的。


汉地的天台、华严两宗,是明清以来中国佛教“教下”的主流,谈到教理,几乎就特指这两宗了。两宗虽然是以诠释《法华》和《华严》而立宗的,但是教界、学界的定论,这两宗是典型的“如来藏系”无疑。他们在对唯识学说的阐述上,基本上离不开《大乘起信论》这部中国如来藏思想代表的论典,以及真谛三藏的旧译思想(也是与如来藏系扯不清关系而被玄奘、窥基二师所批判的)。至于天台、《起信》对唯识学阐述中与瑜伽行派的不同,关键当然还是“赖耶缘起”和“真如缘起”的问题,细节部分,在民国时期的内学院和太虚两大支中,论述的已经够多了,就不再赘述了。

TOP

忘了说一点:台、贤二宗从形式上,也完全不是阿毗达摩的规范,虽然它们从中国毗昙学和法相宗里,借取了很多概念,但终究其论述、论证方式,还是跟毗昙无关的,甚至有一点玄学的特征,这可能也是它们被称之为“中国化佛教”的一个主要原因。

TOP

发新话题
最近访问的版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