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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苦思今不觉甜

忆苦思今不觉甜

前天有人咒骂暖气不热,结果晚上大家都热醒了。昨天一摸暖气,烫手,又有人咒骂——嘘,小心他们听见再把我们冻醒!

睡觉前伸出胳膊凉快凉快,手拍在墙上——忽然想到高中,高一的宿舍,冬天手在墙上按一下会留下手印,因为周围是薄薄的一层冰。这说的并不夸张,那时候没暖气,恰巧又是那几年里最冷的一个冬天。

那时候晚上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钻被窝,尽管被子很厚,脱光了钻进去的半小时内就像钻进冰窖,身体总是蜷起来;同样的,每天白天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起床,哪怕憋了几个小时的尿,也不想掀开被子让凉气趁机而入——厕所很远,多数男生就选择了打开宿舍门立刻解决——因此楼道的骚臭宿舍楼外50米也能闻到。天渐渐变亮的时候,会看到墙上闪闪发亮,这是我们一夜呼吸排出的湿气凝结在上面变成碎冰珠;被子上有的地方也可能结冰。毫不夸张,也许有人不记得了。

估计在这样冷的时候没有太多人喜欢懒洋洋的慢慢穿衣服,更多的是像军队那样几秒钟穿戴好下楼打饭。食堂也没什么吃的,至少我印象中每天就是花5毛钱买两个小甜饼回宿舍蘸开水吃——这是条件好的,条件不好的同学可能泡一两个自家摊的煎饼甚至猛喝一大缸水,接着跑去上课,有时候洗头,头发没来得及擦干,到了教室全部结冰,很好玩。每次下了早自习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乱叫,估计周围的人也是。等到下了第二节课,课间比较长,我们会飞奔到教职工开的小店买点吃的,通常是4毛钱一个的“肉饼”,那真是美味啊,现在想起来也会流口水。中午和晚上,两毛八两个馒头加五毛钱一份的菜,倒进胃里之后觉得饿了,一顿饭就算结束,下午和晚上的课因为饿过头就不觉得饿了。伯伯有一次送给我几罐豆腐乳和一箱方便面,我因此生活质量提升了很多,周一至周五馒头夹豆腐,周末或太饿的时候方便面,非常滋润。有时候爸爸的同学(学校一个老师,非常照顾我)带我和他儿子(和我一级)去学校旁边的饭店吃炸酱面,一人一大碗,那绝对是上天堂了。

可能是我们外地“大城市”的学生的物质条件稍好引起了当地同学的嫉妒,或者是有些人实在太困难,一年之内宿舍楼频频遭盗,被偷的东西贵如电子词典,便宜的甚至牙膏内裤。一次看见舍友竟然潇洒的冲起豆奶粉,十分惊奇,追问来源,他竟失声痛哭——这是偷的。馋的忍不住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穷急”;“穷则变,变则通”从现实情况来看不只有书上的几种字面解释。

高中的生活自然不仅是如此,只因一时感慨想到了这些。论困苦自然不比前人,与同时代比应该不是太坏。当时或许真难忍受,不知不觉也就过来了。过去觉得苦,现在想想又不觉得,苦与乐只是偏见。如今食不觉肉味,居不晓冷暖,醒来已近午后,顷刻又会周公。自谓无欲,实则不钢。对镜自惭,顷刻又如以往。忆苦思甜不知惜,何苦思甜耳?乌呼,欲不除,苦甜何异矣!



昨天因此感慨颇多,今日反思,人生之追求若论物质或享受,回头看不过如此。所谓快乐等等亦是对比产生的幻觉。一切了不可得。希望自己早日摆脱迷茫,也希望别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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