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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看”的方式:看待生命的根本视角及其引发的效应(原创)

改变“看”的方式:看待生命的根本视角及其引发的效应(原创)

    经常在各论坛上看到有关宠物猫狗的帖子,能够引起争论的话题一般集中于人和动物之间发生的故事。只要话题敏感,参与讨论的人多,就容易引起争论。然而对喜欢或者不喜欢宠物的人而言,争锋相对的立场已经凝固化,不存在交流和沟通的可能。不可避免的是,这类话题基本上都是以自说自话开始、升级至争吵谩骂、最后不了了之。为了将话题进一步展开,以下首先列出一些反对对动物产生慈悲心的一类观点:

1、自然界明显存在弱肉强食的事实,劣等的生命被自然淘汰是大自然进化的选择;救助流浪动物的事情,没必要也改变不了什么。

2、既然选择救助流浪猫狗,而救助的理由是猫狗充满灵性,那为什么不提倡救助猪牛?和猫狗相比,猪牛鸡鸭的智商并不弱于猫狗,只是人类没有给它们机会而已。

3、既然人类食用动物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对流浪猫狗的同情心也只是部分人的癖好而已,和喜欢食用猫狗的人相比,并不存在任何道德上的优劣之分。

4、把精力和财富浪费在救助动物上,不如把关注的重心放在贫困和饥饿的人们身上,他们比这些动物更重要。动物仅是动物而已,只有人这个物种才是“生命价值”的核心。

5、......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因为自己喜爱宠物的立场而无视这些看上去更像是无理取闹的指责,我认真思考这些问题。然而思考的重心并不是如何直接地回答它们(不管怎样的回答都平息不了分歧和争议),引起我困惑的是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为什么同样的一个现象(人的也好,动物的也好),能够让一些人感到同情和怜悯,却无法引起另一些人的情感?如果人与人的差别是如此之大,又怎么敢妄称同情心是人的“天性”?这其中,是否隐含着关于“人究竟用何种方式认识世界”及“这个世界和人是怎样维系在一起”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要让“同情心是人的天性”这样的认识保留下来,也应该对以上罗列的观点所暴露出的问题(主体间对现象产生完全不同的反应)进行彻底的追问,以期得到一个解答。对我而言,对问题的暴露和追问同样隐秘地关乎生命的意义。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澄清一点:希望大家能够耐心看完我所想表达的观点,这是我在人生遭遇重大意义危机的这段时间,在书本和思想中寻找答案的一个结果,也就是标题所点明的:对生命的一种全新的“看”的方式;当我越来越体味到这种意义之源及其喷涌而出的对生命全新认识的新鲜感,我可以写下这些文字,尝试对这种“看”进行表达,希望对你们有用。当然,我会尽量将话题框限在“怎样用生命本真的方式去看”上,偶尔的延伸也是为了更好的诠释。

这篇文章如果按照正常的思路,会写成类似学术论文一样的东西:毕竟,如果这种面对生命的“看”那么唾手可得,那么容易被人们辨认发掘出来,也就不用我在这里絮絮叨叨了。但如果我为了力求严谨,写成枯燥乏味的论文,也绝没有给予我思想的古今中外的大师们写得好,也将对不起对这篇文章感兴趣的朋友,所以我决定结合我个人思想探索的过程,采用轻松、活泼方式来叙述,一步步达到那个全新的“境界”。最后强调一点:想象力很重要,就像顿悟,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那临门的“一跃”。

下面进入正文,先从佛家的“无明”讲起;别误会,我不是佛棍;中肯得说,西方哲学2千多年的发展历程,康德是一道分水岭;由康德到现象学,哲学完成了向当代西方哲学的完美转身。在现象学这里,人们惊奇地发现,2500年前的佛陀创立的佛教学说和现象学有了惊人的交集。当然,这是我弄懂了佛学和现象学之后才明白的。在这个地方,我们可以继续装糊涂,把这些知识性的东西统统扔掉,我们只管先搞清楚“无明”是怎么回事,毕竟,“无明”是佛家对人生现象的一个标志性的价值判断,关乎你我的切身感受,要先弄清楚人家干嘛这样无缘无故的说我们。

佛家说,我们都是凡夫,我们从出生到老死,一辈子都被“无明”这个东西所障碍,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真相。那这个世界的真相是怎么回事呢,佛家说,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我们把虚幻的人生现象执著为实有,所以有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烦恼。那你有什么理由支持“虚幻”这样的说法呢?佛家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事物,只要是你能见闻觉知的一切,统统都不是它自己,用数学表达式来表达就是:A非A。或者是“花非花”、“雾非雾”......,大家千万别以为这是什么抒情的文字,这是佛学里很严肃很核心的命题。佛家说,我可以证明A非A,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是“因缘和合”的,也就是说,你所看到的A这个事物,是由无数的其他元素(a,b,c,d......)衬托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你能够把抓住的能够称为A的,拥有自身性的(A是A)东西。。。。。。

举个例子:桌子上有一张白纸,你看着这张白纸,但是你根本不可能只看到这张纸,如果没有作为背景的桌子、光线、颜色的反衬、没有空间、时间作为存在的基底,甚至没有你的“看”的行为,这张白纸就不可能从背景里浮现出来,由此可见,任何一样事物都是处于关系的网络之中,从来就没有能够独立自存的事物,你从来就看不见一张孤零零的纯粹的“白纸”。可见,任何能够被你认作是A的事物,就是因为那一大堆作为背景性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衬托。。。。。。这个例子举得怎么样?对你理解佛家的A非A的论证有没有帮助?很不幸的是,这个例子糟透了,根本就是低级错误的!如果佛家讲的“虚幻”(A非A)就是如此流俗和小儿科,那早就成为历史的尘埃了,岂能直至今日让我们在这里试图用各种方法一窥佛法的堂奥。我举出这个例子就是要大家将类似这种“因缘和合”的理解抛得远远的。断了一条错误的路,让正确理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以上这种对因缘和合的理解,我把它称为“外在关系论”,外在关系论不但不能消解“自性”(A是A)的概念,实际上倒正是以自性概念之建立为前提,在此种理解中,隐含的一种理论预判是:没有关系者就不可能有关系,关系者之存在乃是关系之所以可能的前提(总要先有白纸,才能谈白纸是怎么在彼此关系的网络中被看到的),这种思想,恰恰与佛法真正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正相反对。

既然是正相反对,那么,大家最应该发挥想象力的关键处出现了!大家都知道,历史上有个著名事件:“哥白尼革命”,太阳绕着地球转是错误的,哥白尼就把这个错误扭转过来了,不是太阳绕着地球转,而是地球绕着太阳转!此处,佛法最光辉的地方开始被洞察到(ps:以下一段请放慢阅读速度!):不是说先有了a,b,c,d......这样的元素,在 a,b,c,d......具备自身性概念的基础上,依托于此建立起关系(不是说先有了桌子、白纸、能够照亮黑暗的光线、一个观察的“我”、让观察成为可能的时空结构,然后这些元素通过某种关系的网络被一一辨明),毋宁说,“在先的”倒是关系,只有在一关系整体中,才可能分别出每一事物。黑体字是关键处的关键!和白纸处于同一背景处的所有事物,哪怕是你没有注意到的白纸上的一颗尘埃,统统处于一个“境域”式的结构中,这个原初的境域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它从根本上是模糊的,非决定的,混沌的一种状态,但有一种和谐的结构在那里,所有的a,b,c,d......元素都是在这个“境域”中被生成出来的。比如一个三角形,假设三角形是个“境域”,它的每个顶点代表一个事物,每个顶点都不是现成的,而是通过这个三角形的构成而呈现(被生成)出来的(每个点都不是实际存在的,而是通过相交的直线凸现出来的)。认真想一想是不是这个样子,没办法这里只能采用如此拙劣的比喻,所以我强调大胆的想象力才能更好得理解黑体字所隐含的意思。

对“A非A”的理解非常关键,打通这里的关键处,相当于打通人生认识上“无明”的枷锁,毕竟,“A是A”对任何一个有意识的生命而言,都是如此自明的事实,佛法却非要在如此不疑处有疑,“此中定有蹊跷”。继续以上三角形的比喻,三角形的一个顶点A,在“A非A”的佛教哲学看来,这个顶点A是此一隐蔽的“境域场”(三角形)的一个显态,完整地说,顶点A不是作为它本身而存在,而是作为这一个境域结构的其他诸隐蔽项的一个侧显而存在:A是一个显项,被我们的意识捕捉到,然而我们的意识自以为捕捉到了一个能够独立存在的一个A点,其实在最根本处,A的显现是被其他作为背景的点和线给烘托出来的。究到底,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独立存在的点和线,所以理解了这里的关键处,就能恍然大悟为什么用“生成”这个字眼,而不用“呈现”这样更符合常识的字眼了。

我们的人生与世界,由于这个最原本的境域的根本作用,确确实实是具有某种特殊性的,这个境域结构实际上是一种根本的意义上的发生。让我们回到白纸的例子上来,现在终于可以完整得陈述一番佛家在这个具体例子上的见解了:白纸之所以能够被我们认为是这张白纸,恰恰是因为白纸处于时间、空间和有意识的存在者这样一个“境域结构”之中,白纸被我们的意识捕捉到,在最根本处恰恰是这个境域结构的一场“魔术”:它被这样一个隐蔽的背景给烘托出来,给生成出来,给“创造”出来;在根底出,白纸是无自性的,是“空”的,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具备自身性、实在性、独立性还能够存在的白纸。世界上任何的存在者,都是由这样“缘”构的境域而被构成的,在主、客分化之前,有这样一个缘构的生存世界,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头,主体和客体还没有真正分开,这样一个世界,是意义之源。

佛家的这块,先聊到这里。“A非A”这个地方,很重要;关键的意思,我应该点到了。如果没有理解的,下面估计也看不下去,因为秉承的是同样一条线索。记得我当时领悟到“缘起性空”、“由空义故,一切法得成”的微言大义的时候,那是激动得睡不好觉的。这是一种认识世界,认识自己存在结构的一个很根底处的真理。佛陀在2500年就已经揭示的这个秘密,在今日之西方哲学那里,已经通过胡塞尔开创的“现象学”,经过不到100年的发展,得到了某种神奇的合流。我写这样的一篇文章,目的是为了用现象学或者佛学的眼光来重新审视生命和生命之间的关系,在我看来,生命的涵义里,绝对不能少了动物的位置。然而困难的是,要说清楚现象学或者佛学如何看待“我与你”这样一个关系结构,首先需要澄清这种“看”背后所隐含的逻辑。所以在这个地方下大功夫弄懂这样的一个“境域”是值得的,它对你重新认识人生、认识生命,所能够发挥的威力是无与伦比的。

下面稍微聊一下我们一再提到的现象学,我写到这里,发现这个帖子太长了,wps已经写完3页了。所以计划大大缩短,直接单刀直入收尾。对这种“看”的方式有兴趣的朋友,我们来日再谈。本来讲现象学一定要讲到胡塞尔和海德格尔,现在算了,时空结构的揭示这一块也砍掉。我就谈一下“梅洛-庞蒂”这个法国现象学家的观点,它和我要引出的主题有直接的关系,这个法国现象学家举了一个昆虫的例子:一只蛐蛐,一条腿断了,它马上用另一条腿来代替这条腿的功能;如果这条腿没掉,而是把它用绳子绑住,这时候,这个替代的现象就不会出现,这条腿走不了,别的腿也不会替代它。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替代”不是自发的,也不是有意的,而是,“在世界之中存在的”,意思是说:生命,和他所处身的这个生存环境,在根本上就是粘连在一块的,分不出什么主客对立来的;换句话说,根本就不能用“主--客”这样一种模式来认识、来理解这个世界,如果用“主--客”的模式来认识这样一个现象,你就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这只蛐蛐在腿被绑起来的情况下不能靠自己的意识(主体)来适应环境(客体)。请回想一下我们前面强调的“境域结构”,这是一种在“主--客”二分前的原结构,一切世界现象的泉源处。这就是“在世界之中存在”的涵义所在。

好,有耐心看到这里的朋友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昆虫自我意识弱,在世界之中存在,人类自我意识强,“主--客”认识的方式更根本。那就再举一个关于人的例子,也是梅洛-庞蒂举出来的,叫做“幻肢现象”:一个人右手被截肢一段时间以后,这个人在他真正的身体感觉里面,会觉得被截掉的那部分肢体还在,这个手还在。而且这是活生生的感觉,他感觉到它在疼、它在痒,就跟平常的身体感觉一样。这可是意识完全无法控制的幻觉。

他用这两个例子,说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洞察:任何生命,不管昆虫也好,人类也好,在身体场这个问题上是平等的。这两个例子说明不只是人类,昆虫在根本上也是一种“在世界中的存在”。这样一种“身体的图式”使得我们的身体不是各种器官的组合,而是一种“境域结构”式的“共有”,所谓“共有”,就是说并不是从原本上先有各个器官,然后再组成身体;而是说,这些器官之所以是这些器官,我的胳膊之所以是胳膊,就是因为在这样一个“缘构”的魔术下,成为其所是,离开了根本性的“在世界之中存在”,就什么也不是。


通过佛家和西方现象学所揭示出的这样一个充满神奇的“看”的方式,这些看似独立,实则千丝万缕粘连在一块的现象被重新开显出神奇的境界,而世界在根底处的那种缘构的境界被揭示出来,《庄子》里头讲:“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气者,虚而待物者也”,所以还是要到气这个层次。气毕竟是无形无象的东西。所以这个地方和把我自己敞开让物进来还是不一样。这里是找到“我”和世界共同的根,万物本是一气相通。气意味着人和世界是交融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在根本处,在意义的生发处,是一种共在的关系,是一种“缘在”,佛家为了揭示这样一种“缘在”,提出了“诸法无我”的法印。

既然在根本上,人和这个世界是粘连在一块的,从来就没有任何具备自性和实体性的存在物(顺带一提,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学派几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物质实在的主张),那么这样缘构的世界是不是就像是《红楼梦》里形容的那样,太虚幻境?至少在我看来,这个形容是恰如其分的。改变“看”的方式,就意味着能够处于这种流动的生命体验之中,这是一个不断生成的状态,是一个发生着的状态;能够敏感地感受到这样一种生活的势态,就能够体会到这种在境域中不断构造自身意义的这样一个生发的机制。

铺垫至此,赶快进入我要重点阐述的怎么看待人和动物的关系。如果弄懂了这个全新的“看”世界的方式,就可以首先回答“为何同样的一个现象,会让一些人感到同情和怜悯,却无法引起另一些人的情感”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冷漠的症结缘于错误的“看”,也就是那种“主--客”二分式的粗暴的认识世界的方式。当某人以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面对的是另一个与自己的生命没有内在关联性的生命时,哪怕是再悲惨的景象,也无法引起这个人的共感,因为“它”的痛苦毕竟是属于它“自身”的,是与“我”无关的。“我”和“它”在根本处,是截然有别的。———可见,此处同样可以回答人类同情心的根源,同情心的根源就在于人和这个世界在根本上就是互相构成的,彼此粘连在一起互相成就对方的。当一个人在多大程度上偏离这样一个“境域”构成式的意义生发机制,就在多大程度上偏离“天性”的同情、善良、怜悯这样的情感。这个根本的东西,我们的儒家将其称为“天良”。这个天良可是不分对象、不戴有色眼镜的,天良是被动的,却又是最纯之又纯的“赤子之心”。


这种根子处的粘连结构的揭示,同样解决了文章开头所罗列的那些似乎是“道德困境”式的问题,这些问题在这种“缘构境域”的面前,完全不成其为问题,以下是我个人简略式的回答:

1、自然本身就不是完美的,生死相残、适者生存的自然结构暗示了“慈悲的目光”所注视、“难行能行,拔苦与乐的菩萨行”所朝向的方向。“不忍世间苦”才是佛陀出家的根本所在。面对此“弱肉强食”的自然,需要的是救赎,而非认可,这是面对此“缘构的世间”所开显出的价值论的纬度。不敢多谈,靠各人领会。

2、生命是平等的,怎样的一种平等?在认识论上,“我-你”的结构在根底处构成了当下的“我”,时时刻刻,“我”都活在与所有生命共构共成的这个星球上;众生已经如此困苦,毋须再去添加它们的痛苦:“你们”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因为我们不是彼此有别的个体,而是在彼此成就的眼光中认出了“我”和“你”。在现象学的存在论上,我们都是此世间幻生幻灭的有情众生;生,不过幻生;灭,也不过是幻灭,然众生的苦,菩萨却能感同身受,“不住生死,不着涅磐”是拔苦与乐的菩萨行依据的内在动力。

  3、道德在根本处不是律令,不是警告,而是自然而然的发动、成就,越能够契合于这种“看”,就越能够做出合乎“天良”的举动。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标准,能够让人去“理所当然”。

4、不用回答了,全篇文章都在隐含着对这个问题的回应。部分可以参考2。


  最后,感谢您完整得阅读完了全文。让我写下这篇文章的动机,是许多道德困境在“主-客”二分的认识论结构下无法得到完满的解答。在意义的关键处,我又是个认真的人。当我努力通过阅读和思索,触碰到先哲的智慧时,我希望我的体会能够和朋友们分享,仅此而已。

[ 本帖最后由 windheart 于 2009-3-20 01:2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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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的目的,是强调一个全新的观点,运用这种新观点时,让我们先把所有的理论或者先入为主的成见统统放到一边,诸如道德、良心、责任、法律、对错、善恶之类的这些东西,让它们全部失效。完完全全依凭这种“看”,在每一个具体的情境中,得到全新的见解来面对这些生活中遭遇上的问题。

        人是情感的动物,我们在面对那些虐待、虐杀流浪猫狗的情境时,肯定感到悲恸和愤怒。这种自然而然触发的情感,在我们看来是人的天性,是每一个正常人都应该有的反应;问题是,我们如何拿出证明?证明那些漠不关心的人,他们的情感是不正常的,是扭曲的,更逞论那些认为这种虐杀理所当然的人。对那些漠不关心动物处境的人而言,把猫狗和猪牛摆在一块是很可以理解的事情,“毕竟都是哺乳动物,唯一的区别仅仅是一种动物被人类选中成为宠物,另一种被人类选中成为食物罢了,既然我不喜欢猫狗,那我吃猫狗又有什么不可以?”这种逻辑,说实话,站在功利主义的立场而言,并没有论证上的矛盾。此中最困难的一点就是,我们不敢承认我们所处身的一个道德困境:既然猫狗是不能被吃的,那么猪牛至少在理论上,也不应该被食用。

        面对这样的问题,该怎么办?说远一点,地震来了,我为什么一定会选择先救我自家的狗,然后才会考虑到隔壁无人照顾的大爷;我不关心沿街乞讨的乞丐,为什么却对上班途中遭遇到的那只在街角瑟缩的小狗充满爱怜;我对我家小狗的意外离去悲恸到无以复加,为什么汶川地震的时候我心痛的程度不及其万一;这其中用功利主义的对错、道德、良知能给出一个普遍性的答案吗?用功利主义的态度去权衡猫狗、猪羊的命运,能安心吗?“杀一无辜而得天下,不忍为也。”功利主义算得清这其中的利害得失吗?说到底,我们的意识、情感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我们和这些我们救助的流浪狗在存在论上处于怎样的一种关系中?我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穿越这层层的迷雾?“主-客”的认识世界的逻辑既然在生命的悖论处陷入泥沼,我们还有怎样的选择?佛教中观哲学的“看”,把这种方法交到你的手里。

        我可以很保证地说,如果能够看懂正文中那个“A非A”的白纸的例子,你对你自己的整个的生命、你所处身的这个世界,都会有完完全全全新的认识。许多人生悖论式的难题你都可以去面对,去尝试解决。当然,这仅仅是个开端。

(PS:我强调的是,我们会去帮助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心的深处,并不是像表面上认为的“它很可怜,我不忍心”就能澄清的,而是有着一条关乎隐秘人性的道路。人生的很多时候,我们都误会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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