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集体潜意识」与「阿赖耶识」之相应
荣格认为「集体潜意识」是心灵的深层结构。并可跨越时空,作「心灵的遗传」,这和「阿赖耶识」有相应之处。法舫法师说:「阿赖耶(梵文名为Alaya),这字本有二义:(一)库藏义:收藏一切宝藏故。(二)山义:因为山里藏有很多矿石等物」。于凌波说:「阿赖耶识是梵名,汉译曰藏,故称藏识,『藏』有三种意义,能藏、所藏、执藏。此识中含藏着宇宙间一切色心诸法的种子,此种子能变现有漏无漏的一切法,而此识含藏诸法种子不令失没,故称之能藏。所藏是约受熏义而说的。前七识所熏的种子,藏在阿赖耶识中,好比仓库能为货品所寄存一样;执藏是约所执持义而说的。阿赖耶识自无始以来,恒常相续没有间断,被第七识误执为是常、是一的主宰──实我。这好比库藏为典守者执守一样。在此处,能执者是第七末那识,阿赖耶识是『所执』。」55
演培法师说:「初期唯识学,赖耶虽重在摄藏的种子识,但后期唯识学,赖耶已转重到执藏方面。如说阿赖耶识,虽具三藏意义,但以执藏义为正,即阿赖耶识命名的所在,因为我爱执藏的过失最重。假使不是第七识执着第八识的见分为我,第八识根本没有资格叫做阿赖耶识,阿赖耶之所以名为阿赖耶,全由第七识的妄执为我,一旦第七识不起我执现行,永舍我执之名,第八识也就不名阿赖耶识了… … 佛法所说破除我执,不是破除一般思想上的分别我见就可得解脱,是要使第七识不在执第八识为自内我,才是真正破除人我见而得解脱。」56所谓的见分」,就是指「能」了别的功用,它是相对于「相分」而言的。「相分」,是指「所」了别的色境。于凌波说:「见是『见照』,就是心识的缘虑作用。外界客
观的事物,在心识的相分上显示出影像,再由心识的另一功能来缘虑、了别。这
种缘虑、了别的功能就是见分。所以,见分是心识上主体的能缘作用,相分是心
识上客体的所缘对象。」57第八识被第七识妄执为「我」,第八识藏此我执,故称「执藏」。要破除「我」的执着,才有机会解脱。
阿赖耶识的功能定义,若以现代的角度来看,冯学成说:「阿赖耶识的功能之一是能藏。这个作为物质──生命精神主体的『识』,能够接受和容纳现在和
未来对它产生作用的一切信息。阿赖耶识的功能之二是所藏──能够储存过去现
在对它产生作用的一切信息。阿赖耶识的功能之三是执藏──能把过去现在和未
来的一切信息牢牢储存在其中,作为其存在的内容和能源。」58
佛教认为阿赖耶识是一切业力的寄托所在,是生命的业报体,也是六道轮回的主体,若没有阿赖耶识的观念,轮回观也无法成立。演培法师说:「赖耶为有情生命的生命总报体,当这现实生命结束时,赖耶是最后离开这个报体,到新生命继续而来时,于第一剎那成立生命的,亦是这个阿赖耶识,所以前后生命的连接,其任务唯有阿赖耶识可以担当,如不承认有赖耶,生命相续的主体即不得成。当知佛法所说的轮回,所以特别以赖耶为其主体,实因诸行无常的生死流转,如果其间没有一个负起联系任务的东西,所谓从前生到后生的生命延续,是没有办法建立起来的。」59
演培法师说:「赖耶为染净一切诸法的所依… … 佛法行者在见修道中用功修行的时候,逐渐逐渐转舍阿赖耶识的染种,逐渐逐渐增强阿赖耶识的净种,久而久之,无复杂染种子依之而转,而唯依于赖耶中的净种。」60佛教认为在修行过程中,要将阿赖耶识中烦恼所知二障的染法种子淘汰,转为菩提涅盘的纯净无漏种子,在人的八识中,有漏的前五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可以转成「成所作智」──意谓佛所作一切普利众生的智慧;有漏的第六识(意识)可以转成「妙观察智」──意谓佛观察诸法及一切众生根器,而应病予药与转凡成圣的智慧;有漏的第七识(末那识)可以转成「平等性智」──意谓佛通达无我平等的智慧;有漏的第八识(阿赖耶识)可以转成「大圆镜智」──意谓佛观照一切事理事相无不明白的智慧。而这个「大圆镜智」,正是我们光明纯善的本体,此智慧清净圆明,洞澈内外,如大圆镜,能洞照万物。这个过程就是「转识成智」的过程,转依的圆满相,就是如来的法身之相。
佛教认为,「转识成智」不仅是一种理论,也是一种实践的体验。演培法师说:「识变说,不但在理论上可以充分的成立,就在行者的实践中也可确切的体验。如修静虑而得心自在的菩萨,从定慧的实践中,产生殊胜的意解力,得随心自在智转智,就可随心所欲的转变一切:如变大地为黄金,化长河为酥酪,乃至要将什么外境变成什么东西,无不得心应手的可以变成什么。《成唯识论》卷七
说:『以证得心自在者,随欲转变地皆成。』」61
我们如何认知这个世界,完全取决于「业的景象」。开悟的人,由于业识种子转化成清净的种子,因此对外在的事物产生全新的见解,和一般未开悟者所看到的世界不同。世间所存在的一切,在业感共同的人类看来,彼此所见似乎都是一样的,但对业力不同的异类有情众生而言,所见就有所不同。演培法师说:「如江河中的流水:具福报的天人看来,是块广大无垠的碧琉璃,在造罪业的饿鬼看来,又成为一团猛烈的火球,或是一堆秽浊的脓血,而在傍生界的鱼虾见了,则是一座美丽的水晶宫,为安身立命的所在,然在我们人类看来,这不过是一大江河的清冷流水而已。」62因此业力不同,所见就有差别。因此如何转业识中的不净种子为清净种子,这是一个「转识成智」的修行功夫。
索甲仁波切说:「开悟者或佛,把这个世界看成是当下圆满的,一种完全而绝对清净的国土。因为他们已经净化了「业的景象」的因,他们对每样东西都看到它赤裸的、本初的神圣性… … 我们对于世界、物质,乃至一切旧的观念,都被净化和消融了,代之以全新的「天堂般」的景象和认知。」63
在佛教界中,也有人将「阿赖耶识」视为「潜意识」,如法舫法师在《唯识史观及其哲学》中说:「阿赖耶识,依心理学说,是一种潜意识,或曰无意识。所谓潜意识者,这是说明它的功能作用,是一种潜伏不显现的、不活动的心力。无意识者,是说它没有意识活动作用的心。」64意谓阿赖耶识就如同潜意识一样,属于潜藏不显现,而且没有意识活动的心。
冯学成说:「阿赖耶是因是『藏识』,又是『异熟』,又是『一切种』,它的内
容,可以说涵盖了人生宇宙的一切,涵盖了人的全部精神和认识,若依唯识学加
以系统的介绍,百万字的巨著也难以将其错综复杂的多层结构,和包罗万有的内
容和属性说的清楚… … ,借用遗传学术语,它就是遗传基因的密码,借用心理分析术语,它就是人的无意识。」65
冯川说:「阿赖耶识是梵文的音译,有时又译为『藏识』,亦即其能够含藏诸法(各种幻觉及世间万事万物在意识和感觉中的表现)之『种子』(原型),玄奘译《成唯识论》卷三引经颂曰:『由摄藏诸法,一切种子识,故名阿赖耶』… …
其性质正相当于蕴藏着种种原型的集体潜意识。」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