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气息
初夏的气息
慈云
温暖的天气,穿一件长袖单衫正相宜。无边的江南春色已经消歇。那些绽放过万紫千红的树木,正在转变出越来越深沉的浓绿。
从邮局办事回来,沿着上塘河行走,波光粼粼的水边,植物都在青葱地生长,空气中有一种好闻的、新鲜枝叶散发出的气味。隐隐约约地想起一首王献之作的古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这是让宋词里慨叹“春去也”的季节,那些作品可真是多愁善感啊。桃花与桃叶,原本无所谓哪个更美,春天去了,初夏又有什么不好呢?
偶尔脸上会有点痒酥酥的,不敢去碰。那很可能是随着微风,落下了一只比小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飞虫。以前不知道,顺手一拂,它就成了肉酱。在我,虽然是无心之失,在它,却付出了一条性命。
到了西园寺附近,被一个声音唤住,是一位西园的义工骑着单车从身后赶上来。我与她寒喧几句,她又骑上车走了。
唯有在佛门中,我才见过这种气质的女子。她们走起路来安静大方,没有什么多余的肢体动作,柔和的目光平视着正前。她们很年轻,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但并不显得稚气。她们通常不打扮,总是一身深棕或者浅灰,脸上没有妆容。但是,那面颊和嘴唇上的轻红,说明她们有着健康的生活、充盈的气血,使她们像是粉妆玉琢,胜过脂粉调和出来的颜色。
初次看见这样的人时,我被那种少见的朴素与安详吸引了。那时我刚从一个喧嚣的城市出来,到苏州栖身。一天,路遇一位斯文清瘦的女子,她手腕上带着念珠,背着一只双肩小包,长裙袭地,短发笔直,从容地独行在西园背后的道路上,旁边是寺院黄墙上斑驳的树影。
说来好笑,当时我真想拦住她问一声:“你是谁?”
不久以后,我发现她是个有时候会去西园的居士。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她是谁,或者叫什么名字,这其实是不必问的。
认识了另一些女居士,多数有着慈字头或慧字头的法名。我和她们几乎没有闲谈过,而竟能默契得像是挚友。不见面的时候,也不牵挂。见面的时候,满满地都是欢喜。
有一回,因为西园弘法部一位居士做了些很不错的海报,我向她表示赞叹。她从一本论典中抬起头,含笑答了一声:
“阿弥陀佛!过眼云烟!”
那辆轻盈的单车又绕了回来。车的主人从车头的小筐里掏出一瓶橙汁,塞到我手里,然后再次去远。橙汁带着冰箱里沁凉的温度,想必是刚在路边店买的。她知道我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回到住处,怕我会渴。
握着这个瓶子。它呈现出一种阳光或者向日葵的颜色。
[ 本帖最后由 慈云 于 2009-5-16 13:0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