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小记
发表于:2008年4月28日
无始以来,对苏州的印象都停留在 “苏杭熟,天下足” 之类的佳句上,而今使我与苏州结缘的竟是来自天籁的般若之音。然,苏州城的清凉与幽娴却使我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小城,恨不逢生苏州民。
此行,是和师兄们为拜访济群师父而来,临行前的那一晚,想已阅其著,却不曾谋其面而已在心中深深扎根的济群师父,兴奋,一宿未眠,铁轨有力的轰鸣声撞击着心弦,清晰而又遥远。
次日清晨,出了火车站,脱口而出“任何一个城市都千篇一面”,语未断,苏州小城就以其优雅证实着自己的特立独行。小巴车穿梭在城内,目力所及处,道路洁净、开阔,白灰墙青砖瓦,杨柳依依风婆娑,波光粼粼水潺潺。空气清冽,鸟鸣啾啾,散步的小狗扬着蓬松雪白的毛发快乐地奔走,这一切是如此的静谧和谐!
苏州自古繁华,以大运河为证。全长1700多公里的京杭大运河,有80多公里的河段,流经苏州境内,有河就有桥,济群师父所在的西园寺外,以河为界,与对面道路、宾馆相隔,河面架着两座石拱桥,一名智慧桥,一名德生桥,我们同去的师兄笑言,在两桥上一个来回,此生所希求的智德则恒无尽已。有趣的是,在我们下榻的宾馆斜对面,恰有一酒店,借唐代张继广为流传的名作“枫桥夜泊”命名为“枫桥夜泊大酒店”。后来得知,枫桥其实为 “封桥”,古代常在桥上设“护粮卡”,每当漕粮北运经过时,就封锁河道,禁止别的船只通行。枫桥之所以又名“封桥”,因为该桥最有“护粮卡”的功能。“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吟唱经久不衰,封桥故此是做枫桥。
运河酿就了运河文化,灵动的水文化;另一方面,苏州园林则以方便善巧的建筑为文化示人。史料记载:明清时期,苏州成为中国最繁华的地区,私家园林遍布古城内外.16--18世纪全盛时期,苏州有园林200余处。其中四大名园之一留园,位于州阊门外留园路338号,离济群师父所在的西园相隔不过几站公交线路。然,在苏州停留的短短一天半行程,我和师兄们一刻也不愿离师父左右,晨起,水边林下,我们倾心交谈;日暮,晚风乍起,卷起园中落叶无数,踏着簌簌的细步,我们环伺左右。师父在,是西院寺的福祉所在;西院寺在,是苏州的福祉所在!
周日用罢早餐,依依惜别师父。我们在返程途中才得以与留园、寒山寺打个短暂的照面。我们请司机,去车站的路上,绕留园、寒山寺走,哪怕只是车窗外的一瞥。苏州的士司机很健谈,他滔滔不绝地描述自己的家乡保护古迹文化的不遗余力,政府城市规划决策的英明,他告诉我们:苏州市总体城市规划清晰,古城区、新区、工业园区分明,道路规划畅通,古城区的建筑限高,多为两三层,一楼店面二楼住人,屋顶青瓦以斜坡的流线型翘起屋檐。行走在老城的街里巷道,视野开阔,阳光充沛。许是受古典园林的布局、结构、造型、风格、色彩以及装修、家具、陈设等各个方面地影响,苏州的宅居建筑呈现宅园合一,可赏,可游,可居的特点。
看两侧历尽沧桑的旧门楼和粉墙黛瓦,听一听小巷深处的苏州白话,想起了我现居住的城市W城,W城的自然景观也素以清山秀水扬名海内外,囊括多个国家级风景区。然而,近年来W城经济发展迅速,商业日益繁荣,在旧城改造中,没有寻求文化保留与商业开发最优着力点。使W城具有民族风格和地域特色的城市风貌正在消失,代之而来的是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
与W城一样,全国城市建设中抄袭、模仿、复制现象亦十分普遍,城市在大拆大建中割裂了地方文脉,忘掉了文化责任。在如何唤起旧有城市记忆,百姓子民的对家园的认同感,苏州的经验做法或许值得各地政府决策者审慎思考。 周杭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