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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陀家风】师父,我害怕!

【头陀家风】师父,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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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绿野仙踪》


图一:2009年元旦后一周,云顶初雪。云山苍苍。

不过凌晨四点望去,只能看到一团漆黑如墨。


    “叮!――”凌晨四点,被我调成引磬声的手机闹钟分外清脆。
    迅速按掉声音,定在被窝里一动不动,耳朵却早已把上下左右扫过一圈:“嘀!嗒!――嘀!嗒!――”那是窗台上的小闹钟。凌晨的云顶安静异常,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抬眼看看窗外,对面的山峦黑乎乎地伏在那里,也是一动不动。
    想到等下要站在外面佛堂课诵,身后空空的,我心里一阵恐惧。
    “没出息的东西!快起来!……你是出家人啊,四大皆空,怕什么怕!”自己骂自己。可是身体还是缩在被子里不敢动,甚至还用最快速度把身后的被子又裹严了一些。“……不睡,就在被子里默念功课还不行吗?我没偷懒,也不是怕冷,就是……就是……就是害怕,5555555……‘它们’是挺可怜的,我每天都会帮它们念念、施食。可是万一等下黑漆漆的‘它们’现形在我面前,即便没有恶意,那我不也得吓死啊!……好恐怖啊!--不行啊!出家人‘闻钟声不起,护法善神嗔’啊!……”自己跟自己作战,都快哭了。

    大家瞧瞧,这就是我前段时间的不长进的小德性!
    不过大家可别以为我一直就这熊样儿啊!想当初,俺大学学医时,上解剖课坐在尸体前还偷偷摸摸地啃过两口面包呢(睡懒觉早点没吃)。出家前做摄影师时,俺整天价儿扛着摄影器材,可着劲儿地往深山里钻。那时候除了怕彪悍强盗抢我的宝贝器材之外,什么神神鬼鬼的,从来没上过心!一劲儿撺掇小白、大白他们举着蜡烛探那神秘的灵隐呼猿洞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小墨。凌晨两点半,站在黑漆漆的灵隐殿堂前,一边发感慨热爱灵隐,一边呼哧呼哧冒着热气摆弄相机镜头,压根没想过多心的小白是啥字!(怕)
    欢喜踊跃去福建见“鬼”那回,记在以前的博客里,大家还记得吧?(【俗眼看佛门 2 】在福建,青天白日我见到鬼! )
    出家后,墨大侠更大胆了,因为晓得出家人精勤修道,为人天鬼神所敬重。那些饿鬼什么的,俺每天都给他们施食、超度,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待见俺?就算有特恶的鬼,咱一句“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他看都不敢看俺,那还怎么近身作弄人?所以,在种德禅寺的时候,我也是著名的大胆金刚。有老师父不敢走夜路,都是俺带着开路的呢。甚至那次有精神病伏藏在寺里,拿水果刀出来砍人的,我都拿着手机照亮,陪同当家一起去巡逻。我确定佛菩萨会加被我的。
    ……
    可是,唉!不得承认自己是越来越没水准了。这墨大胆的名儿,前段时间居然让老妈的一通电话给毁了,彻底毁了:
    “……你舅妈和表弟跟我说啊,他们在你小舅那房间里(墨注:小舅目前病危),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眼前、身后,可是注意一看,啥也没有。……那我就准备这两天过去他家念念大悲咒……”――昏!这是我第一次听自己周遭的人亲身经历这样“神秘”的事情。
    老妈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半天,我还像模像样地跟老妈进行了一番“专业指导”(建议念那些经、咒,怎样的顺序等)。可是自那通电话之后,不晓得为什么,我心里老是惦记着那“眼前、身后”的事,加之那段时间看了南怀瑾老先生书里的一些“奇闻轶事”,讲某教派的人怎样修炼“起尸鬼”功夫的,这些人的眼球又如何如何(他们眼球跟普通人不一样,是乱乱的,一块蓝、一块白的,吓人!)。好死不死,正好又听到海涛法师讲的一个佛典故事,说一位精进修道的比丘打坐时老觉得身后怪怪的,后来回头一看,身后居然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女鬼,后来佛陀告诉他是他自己去世的妈妈在保护他修道(妈妈生前造了恶业,墮于鬼道,但还是一心护念儿子修道)。……种种因素之下,墨大胆的胆子就给吓破了!
    正信的佛教是明心见性、穷究宇宙真理的佛教,我自然不会去弄那些邪门歪道的迷信。可是,上面那些,一个是自己的亲人亲身经历,一个是国学大德口述,再一个更不得了,是佛经记载。所以,尽管我自诩正信的佛教徒,尽管我有大学学医、同时究心理学的教育背景,可是接触了上面那些之后,墨大胆变老鼠胆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图二:踩在北方多闻天王脚下的小鬼。

(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女鬼,就不拿出来吓人了。)



    原本准备从元旦开始,一直在云顶闭关孵蛋,直到除夕前再出山的。可是连续几天不敢起床上早课,打坐也不安心。这让一向精进无比的我(嘿嘿,臭美一下 *^_^* )极为痛苦。遂自食其言,开关出山,仓仓皇皇奔向师父。

    “师父,您传我个大法吧!……我,我……我害怕!”站在师父窗口前,虽然表面上故作幽默,可是想到云顶黑漆漆的早晨,心里真得快哭了。
    “怎么了?”师父温和地笑笑,奇怪这徒弟又出什么状况了。
    带着万分的惭愧和难为情,我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师父报告了一番。末了,着重跟师父描绘了很久我先前是多么的大胆勇猛、无所畏惧――当然了,这些“前尘往事”师父怎么会不知道?
    “我就闹不明白,我以前胆子那么大,现在这到底咋的了呢?”我痛苦地挠挠自己的大光头。
    “以前你心里是空的,现在有执着了。”静静听完我的申诉,师父简简单单说了这么一句。
    “哦!?执着?――我?……”我总觉得“执着”这词是用在背着衣包上早殿的那些师父身上的,我几时候也“沦落”到这境界了?不过师父说的总有道理的。“……哦……也许是吧。”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你不是每天都在念的吗?”师父道。
    “哦,是的。……但,可是我好像没……”我不敢直接跟师父抬扛说我没执着。“……嗯――就是说要‘心无挂碍’了,是吧师父?”
    师父笑着点点头,以为我明白了(师父总是高估我,真让人惭愧!),其实我心里还是忧愁万分。
    我低下头来,那真叫一个典型的垂头丧气。

    师父大概看出我还是不能契入正智,于是换了一种办法:
    “就算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出现在你面前、就算它们要害你,那又怎么样呢?”
    “哦!”我身后一阵寒气。
    “你看祖师大德讲‘为法捐躯,在所不惜’。你不过是见见鬼,那又算什么呢?我们出家人,四大皆空,命都可以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嗯!”我有点惭愧,跟着心里升出一丝豪气。
    “再说,见见鬼又有什么不好?鬼真到你面前,说明你修行已经到值得鬼骚扰的层次了!那也很好啊。”师父继续说,“而且,就算见到鬼,那就当增加一些见识,不是很好吗?看过了之后再吓昏过去,那又怎样?!”
    哪有这样的!昏过去的时间还可以自己选择的!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紧绷好多日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
    “四大假合的东西,你怕什么?”师父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心里那叫一个难为情啊!
    “如幻,不要执着在这些事相上,‘万法惟心造’,心里不着一物,就会自在。不要越学越执着、越学越把自己弄得身心不安。我说你心里以前是空的,其实,你那不是究竟的空,你是一种‘理论’上的空,不稳定。等到一旦境界现在自己身上了,例如你自己妈妈告诉你什么什么了,你的空就没了,就把‘我’放进去了,就变成‘我执’了。一旦有了这些执着,那你自然不能自在。……没关系的呢,很多人都是这样,道理晓得,但事情临头,就不能很好地把道理用进去了。慢慢来,慢慢学习。”师父看看我,“明白了吧?”
    “……哦……没有唉!”我老实答复。――这事儿不能装懂,听不懂,痛苦的还是我自己,早晚得吓出毛病来。
    “呵――。”师父愣了一下,笑起来。估计师父开始后悔收了嘎笨的一个徒弟了。

    “那好,这么跟你讲吧。”师父换了第三种方法,“以前你心‘空’,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三世因果、六道众生的概念,你意识中连影子都没有的事,自然不会去怕它;而现在,你脑袋里慢慢开始建立六道众生的概念了,但因为还在初学阶段、没有很坚固的深信心,所以就会只想到鬼道的面目狰狞,却忽视了佛法不可思议的力量。同时,正因为你开始建立这些有相的概念,所以以前的‘空’被现在的‘有’代替了,而你又执着在这个‘有’上。著相,加上还没有建立对佛法正信、深信,所以你心里就生出很多疑情,甚至恐惧。”师父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是的!是的!”我觉得师父分析地太有道理了,是这么回事!我甚至忽然想起,是不是因为现在自己每天放蒙山(给饿鬼施食)都在观想饿鬼,观得太用功所以收不住了……
    “没关系的呢!有疑情好啊,‘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
    “嘿嘿,师父,嘿嘿……”这下是真明白了。心情放轻松了,道理就能听得进了。貌似我是执着了:至少自己整天惴惴不安琢磨着鬼的事儿,那本身就是执着。一切眼前声色触受,皆自身心之所念。一蒙棍打到头上,发呆的当儿,心里空空无物,那时候即使巨蟒现前,也能如如不动,淡定淡定!――幸好师父慈悲,没给我小光头上临济棒喝一下。(对了,改天跟大师兄配合一下,把师父身边所有可以敲头的物什都骗出来,以防我请教诫时遇到不测。*^_^*)看了师父一眼,我感觉自己忒没面子:老白菜了,还跑到师父这里哭哭啼啼说怕怕。
    “没关系的呢!(这好像是师父的常用语)很多人都有这个时期的。我刚出家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看了一部电影,好像叫《神秘的大佛》,回来吓得要死。其实就几个四川变脸的镜头而已。”――师父真好,总是这样不露痕迹地安慰人。
    回头想想也是:亲人的“经历”只是他们“惟心造”的一种主观感受,南老讲述的轶事也只是一种事实存在的人的事(烧伤的人面孔可能比那些人更可怕),佛典故事人家重点说的是超度自己六亲眷属的事情,自己却在枝节场景上牵牵绊绊。我这不典型的没事儿找抽么?
    “还好了,你现在住在云顶,虽然人烟稀少,但总体上环境还是让人安心的。假使让你像以前人家祖师大德一样一个人住小破庙或深山老林的山洞里面,那你这样子,岂不是要吓死了?”
    “是的是的是的!没错!”我点头如捣蒜。小破庙?!山洞?!腿都软了。

    “嗯……”师父略沉吟一下问我,“如幻,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
    “哦?唔,是的。”我点头。出家之前一直身体倍儿棒!可是这次从福建回来就开始有胃病了,吃嘛嘛不香,不但不香,简直就跟吃了石头一样完全不消化。阿义没少听我哭诉“肚子要爆炸了”。――怎么师父会问这个?他老人家这是会算命还是会中医望闻问切啊?
    “你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可能跟身体不好也有关系。身体要好好照顾,这是重要成道的资粮。”
    “哦!晓得了!晓得了!”气血不足者,心神不定。以前大学里老师讲过的,我怎么忘记了?师父真神!



图三:师父说:“既然出家了,就要学会用

最自在的方式去做事,不要执着求成。”


    “还有,学习时间不要安排得太紧张,要急缓得中。既然出家了,就要学会用最自在的方式去做事,不要执着求成。”
    “噢!好的,师父。”晕!师父好像什么都晓得。――我在云顶,学习时间的确是连分钟都计算进去的。
    ……跟师父同练了一小时的“般舟三昧”后,我被护关的大师兄抓下来:“这么冷的天!把师父弄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墨注:般舟三昧,佛教一种修行方法,除吃饭外,都不能坐卧,只能走或站立。我去请教问题,关房窗前师父都站着的,所以就说练般舟三昧了,呵呵。)


    作孽啊!作孽啊!师父闭关修学,本不该打扰他老人家的。但师父很慈悲地答应定期给我教诫,可是我不珍惜机缘,尽拿这些小破事儿骚扰他老人家。作孽呀!作孽呀!*^_^*
    ――不过,大家就原谅我吧。疑心身后有鬼的辰光,大家应该都有过吧?不然,我就不信了,您现在身后怪怪的吧?您可别往身后看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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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声明】

1、《头陀家风》、《小墨刚出家的日子》、《俗眼看佛门--灵隐寺拍摄手记》、《一句话,一辈子》、《影像江南》全部图文欢迎转载(除特别标注不能转载的僧人人像图片),方便得话,请注明作者江南阡陌及原文出处(http://blog.sina.com.cn/lldd )。

2、文中人名,或系化名。*^_^*

3、江南阡陌原本世学基础薄弱,而今初入佛门,于佛法知之甚少,所以在行文及图片说明中可能会出现很多谬误,请各位前辈、朋友们留言指出,我会及时修改。另外,对于拍摄方面,大家若有好的意见、建议,也请留言赐教,我会根据情况不断完善拍摄计划。感谢大家!




欢迎十方大德指导小墨的系列博客:







[ 本帖最后由 江南阡陌 于 2009-1-23 22:41 编辑 ]
俗眼看佛门--灵隐寺拍摄手记http://blog.sina.com.cn/ll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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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很美。。。
如幻的名字真好。

问候法师了。
风拂杨柳,山花自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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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己疑神疑鬼!捕风捉影!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
扫雪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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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浅显,含义深刻!
好文,好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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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啊...谢谢分享~~~希望能多多听闻师父修习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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