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瑜伽行派论典内容的不同比较古、新唯识的不同
瑜伽行派各个流派的思想,历来是众说纷纭的。虽然因为玄奘三藏在印度和中国的殊胜地位,从而使得护法一系的新唯识成为汉传唯识宗的主流,但是从瑜伽行派的论典内容的不同,可以看出唯识学的确是有着不同的思想变化的。我试着依据印顺、吕澄两位佛学大师总结出的观点,略说其中纲要。(印顺《摄论讲记》,吕澄《庄严经论与唯识古学》)
虽然从民国以来,对如来藏思想的批判是有着深远意义的,而且如来藏思想的确也不符合弥勒、无著的思想。但是从求真求是的角度来说,唯心或唯识的思想中,的确是有着“真心”和“妄心”两大派的。真心一派,多以经典为依,如《楞伽》、《密严等经》。弥勒所传的唯识学,是以妄心作为缘起的中心的,多重论典的分析、思辨。这两派,大致上和“有为依”和“无为依”的概念能够对应上。
而弥勒的瑜伽行派的论典,有所谓的“一本十支”以及“六经十一论”中的十一论。此宗的主要祖师,有弥勒、无著、世亲及世亲之后的十大论师,其中护法被称为新唯识的代表人物。
首先,此宗最重要的根本论典,就是《瑜伽师地论》;此论中有两个主要的部分,前者是本地分,后者是摄抉择分(后者是抉择前者的)。在《本地分》中,关于唯识的主要观点是:1 诸识是差别不同的个体。2 心王和心所是差别不同的个体。3 种子是本有的。4 识所缘的境,是不离于识的,但是色心诸法,都是有它各自差别的“离言自体”的。到了第二部分的《摄抉择分》中,虽然有三点是与《本地分》是相同的,但是却认为 3 种子是新熏的了。在同一论中,出现了不同的观点,所以有人认为,可能《本地分》是弥勒所讲,《抉择分》是无著菩萨对弥勒圣教的抉择,也就是说无著是抉择分的实际作者。
然后,无著菩萨又依《本地分》,而造出《大乘庄严经论》,其中的内容为:1 前七识是第八识的能取(异译为见分),也就是说,前七识是由第八识这个“义识”显现的能认识的部分(七识和色法同为“心光”,七识名为见识,色法名为相识)。这实际上,就是所谓的一心论观点。2 心所也是识的“心光”,离开识无别有体,即王所一体论。3 识所缘的境,是识的一分,不许心色有不同的自体。即色以心为体。4 种子是本有的,这点与本地分相同。
由此看出,无著菩萨的思想,实际上是与最原始的《本地分》有了相当大的差别的,“唯识”的观点,基本上从此论开始明显确立了。并且,通过研究,此论也是研究古今唯识的主要依据,是典型的古唯识立场。
但是《庄严经论》虽然明确了唯识的立场,论证却还不够严密,于是,无著菩萨又造出了《摄大乘论》,进一步成熟的论证“唯识”的思想。但在《摄论》中,内容又与《庄严经论》发生了改变:1 种子是新熏的,这一点,与《本地分》、《辩中边论(弥勒造)》、《庄严经论》的种子本有论就完全不同了。2 心王、心所不同体,这与《本地分》相同,而异于《中边》和《庄严》。3 境识同体。这同于《庄严》。4 诸识是一心论,这也同于《庄严》,但已经“有了转向多心论的趋势”。从这些异同中可以看出,无著菩萨早期思想(庄严经论)与后期思想是有转变的,可能是在建立唯识体系时,发现种子新熏说对于完善体系更为合理,于是在《抉择分》和《摄论》中都采取了种子新熏说,而不同于早期的《庄严》种子本有说。王所不同体的观点,也不同于早期的《庄严》,这也说明了无著菩萨思想上的转变。但“境识一体”和“一心论”,还是作为无著为代表的唯识古学的重要特征保留了下来。或者,《摄论》的“一心论”既然已经有了向“多心论”转变的趋向,那也可能就预示着后来的论师尤其是护法的新唯识会采取明确的“多心论”的立场了。
世亲菩萨,基本上继承了无著的《抉择分》和《摄论》的思想,但按照印导所说,他是“有所发挥”的,这一点,可以从他的不朽名著“唯识三十颂”中体现出来。“唯识三十颂”是依据《抉择分》而造的,但是由于我只熟悉玄奘译的三十颂,对于藏译、梵本,没有研究,无法搞清楚世亲的三十颂到底与上述论著的四个内容有哪些异同。但比较可信的是,无著和世亲是唯识古学的代表,安慧的《三十颂》应该是更接近世亲的原著的。护法一系既然是新唯识,应该与之是有显著差别的。
护法《成唯识论》的内容:1 诸识是差别个体。2 王所不同体。3 种子即有本有也有新熏。4 虽然境是识的显现,但色境是有自己区别于识的自体的,严格的说是“不离识”。
虽然,一般的分判,是以无著、世亲为唯识古学,护法为今学。但是从护法的思想来看,它基本上是《本地分》的复古,只有种子说采取了《本地分》与无著两种说法的融合。所以,所谓的古今的判定,也不过是随顺习惯而已,时间而言,很难说谁古谁今。但无著、世亲是瑜伽行派的开创者,所以,安慧等忠于两大菩萨的论师,就可以被称为“随教唯识”;而护法是陈那的弟子,陈那传承的,是以世亲的因明学为主的,所以,称护法一系为“随理唯识”,应该就是很合理的了,这是西藏的分判。
瑜伽行派各种观点的抉择,其实很难是你是我非的判断,我觉得还是采用思想源流和发展的角度去研究和理解,才能够接近真相,或者更能体会菩萨祖师的本怀。
[ 本帖最后由 海南鸡蛋 于 2013-1-21 09:2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