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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群法师:《道次第》中的菩提心

涉及法义,济法师今日已去新加坡,近几日内只怕无法上网作答。

就我个人的理解,空性见与菩提心的关系为:
证得空性,未必能发起菩提心,如声闻人;
发起菩提心(世俗菩提心)而未证得空性,无法圆满(胜义菩提心)。
至于“究竟与不究竟的差异”,应该不是导致菩提心这个不共因的发起因缘。
佛陀所圆满悲智二德,悲心,才是发起菩提心的直接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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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善居士的解答!看来在《道次第》的体系内,菩提心和空性见,是一种两分的结构。
菩提心的生起以大悲为根本,在上士道的修学次第中,是必须安排在空性见观修之前、之外的,假如在悲心、菩提心发起乃至坚固之前就观修空性,由于空性见本身并不存在与菩提心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空性见的观修不能导致菩提心的发起,就会疾于证入空性,成了声闻中士道,而非上士道了。
如果在观修空性之前,菩提心已能发起并坚固,那么空性见能与菩提心的关涉,只是对已发菩提心的品质加以净化、纯化,提升而至于圆满。

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两分结构,弟子以为,究其原因,还是对空性见的理解问题!也就是我们曾在另帖上讨论过的:空性见,是否单以“一切法空无自性”破尽自性执为究竟?如果是这样,那的确,一切缘起有是无自性,是空;空亦无自性,也还是空,悲心不足的声闻行人疾于证入空性,当然不会再有发起菩提心的因缘,一路空而寂、寂而空地空寂上去,就涅了槃了!而已经发起世俗菩提心的学人进入空性的观修,由于此“空无自性”义是逮着什么破什么,把世俗菩提心中尚存的自性执也一概破尽,这菩提心也就搭上了“空”的顺风气球一路飞上了天,从“世俗”升到了“胜义”。

我们辨析“无自性空”是否足以双破断常二边而究竟悟入空性,当然不是为玄谈空有以较量知见的高下,而是因为思维模式的偏误,必然会在法义学理的方方面面表现出问题来。这里的菩提心和空性见两分结构,溯其源可谓来自于对“空性”义的上述理解,由此也就引生出多方面的问题。

其一、在空性的证悟上,菩萨乘和声闻乘“究竟与不究竟的差异”问题。传统上的说法认为,小乘人只明人空,不明法空;只破人我执,不破法我执;只知析法空,不知体法空。现在看来,这种刻意贬低、轻视声闻乘的观点,显然是不全面的。人空与法空、析法空与体法空之间,由浅入深并无难以逾越的鸿沟,声闻乘果既入圣位,于“一切诸法,皆无自性”之义,也是能够证悟彻底的,不然,若于一切诸法上总有自性执破除不尽,就只能在凡位而不能入于圣位了。
在“一切法空,皆无自性”这层意义上,是“三乘圣者共同证得的”,“佛陀和声闻所证是没有区别的”,这都不难理解!声闻乘于此空寂义中疾入涅槃,而不能发菩提心修广大行,也并不奇怪。那么菩萨乘乃至佛陀呢?如果其所证悟的空性,也仅限于“一切法空无自性”以为究竟,则与声闻乘还有没有所谓的“究竟与不究竟的差异”?如果有,差异又何在呢?

其二,菩提心的引发与坚固问题。空性见的观修既然不能保证菩提心的生起,菩提心的学修就得在空性见的观修之前、之外,另寻引发其生起的方便。而此方便,多出于人伦情感、善恶因果的范畴。因为感父母师长之恩重,念一切众生如我母,生起不忍弃舍、誓度其出离生死的悲心宏愿,这是由人伦情怀感发的悲愿;因为观察损人利已之恶、舍已利人之善,而以自他相换引生利益众生之心,这是由善恶伦理导出的发心取向。这些人伦、善恶范围内的感悟,是缘起相中最贴近凡俗现实生活的层面,确是引生菩提心的有效方便。
同时,我们是不是有必要反思一下,声闻乘人并非没有父母师长、并非不知善恶因果、并非不明缘起之相,我们甚至不能不承认,传统上归为小乘的论典,于缘起相状、因缘因果的辨析曾做到过何等精深细密的程度,何以就不能因此引生悲心宏愿呢?恐怕是因为其修证空性见时,一切缘起相状、因缘因果的辨析,都仅作为通达空性的过程和步骤,而究竟以证入以“一切法空无自性”,破尽我执为终的!在这样偏空、沉空的取向上越往“空”的终极目标走,越将疏离于缘起之“有”相,越将视人伦情怀、善恶世相为虚妄幻现而愈趋冷却淡漠,终致于疾趣空寂而证入寂灭。
那么,以有效方便引生菩提心后,一旦进入空性见的观修,若这空性见同样是唯以“一切法空无自性”破尽我执为究竟的,对菩提心而言即无引发其生起之能、亦无保障其坚固之力,我们除了简单乐观地以为它能破尽世俗菩提心中的我执、圆满其为胜义菩提心这样一种完满的可能性之外,是不是也应审慎地考虑一下,还有没有走上同于声闻乘人的偏空取向,疏离了缘起、冷漠了悲愿的可能性呢?现实中的学大乘人,没有不会“动言十方三世,一切众生”的,却有学空学到满腹是空、空亦复空的地步,是否早已将缘起事相、人伦情怀都疏失漠视了呢?我们是否有理由忧虑,空性见观修中取偏空走向,对于已经发起的菩提心而言,也还是一柄双刃剑呢?!

其三、发起菩提心的必要性问题。这个看似根本已不成问题的问题,却是更根本的问题!为修行成佛,发起菩提心何以是必须的?我们通常都说,因为只有发起菩提心,才能成佛;十方三世一切诸佛,都是因发菩提心而成佛的。这就算是回答了么?回答了等于没回答,这不过是在说,因为是,所以是,却没有实质性地回答,何以是?
假如空性见只在“无自性”义上破执,而不能于性空义上广明成佛之因缘因果,那么,建立此因缘因果的学理系统,就可能出现偏离性空立场的倾向,形成毕竟空与真常有两分的局面,从而直接关涉到发起菩提心的必要性问题。
真常系学说,以真心具足一切智慧功德为成佛之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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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眼识小乘


一般认为小乘极果在二执中仅破人我执,而未破法我执,又说小乘阿罗汉认为有涅槃可证,有生死可了,欣涅槃而厌生死。这样的说法实可怀疑,因为我们知道,爱欲的熄灭、苦的断除、幻觉的消失,如此的状态,勉强给它一个名字叫做涅槃。如果上面对阿罗汉的描述是正确的,则所谓阿罗汉岂不是仍在迷惑之中,根本谈不上什么涅槃,因为连他的见地都错得离谱——涅槃竟是因果所成的一个“东西”(由“证”、“了”、“欣”、“厌”等可推知)!凡因果所成法皆可坏灭,如此涅槃就必然是生灭之物,真是笑话了。如果阿罗汉证得的是这样的“涅槃”,那么他根本不是圣者,也没有开悟。再做一个推论的话,即“小乘属外道”。

其实涅槃一词可用“终极真理”代替,“终极真理”只有一个,如果承认小乘属于“内道”的话,大小乘的见地当是完全一致的,而不该有高下或究竟不究竟之分。另外,所谓“开悟”,是“见与佛齐”,如六祖(好像是他吧)曾说,“一悟即至佛地”;又如《圆觉经》说,“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楞严经》说,“理则顿悟,乘悟并销”;《金刚经》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这些都证明,正确的见地只有一种,只存在见得真不真(不真即是未见)的问题,而不存在见得对或“更对”(即圆满或不圆满)的问题。悟不属因果,不是修得出来的,要修的是佛的“万德庄严”,所谓“悟后起修”,如何修?“随缘消旧业,更不造新殃”——此处不可因笼统而误会。

所以小乘的破除我执,不仅仅指人我执,还包括了法我执。法我执其实就是微细我执,本质上是一个东西,若仅破我执中粗分,未达质变,实不可名为“破”,最多是淡一点罢了,仅仅“淡一点”是谈不上开悟的。开悟是“一见永见”,见什么?见“无我”,无“人我”,亦无“法我”,已达质变,而所谓的“悟后迷”,毕竟与“悟前迷”完全不是一回事!小乘须陀洹果已属见道位,入圣者流,当然不可能只是我执“淡”一点而已。因此我许大小乘见一般无二。

一直以来,为偏赞大乘,常常采取贬抑小乘的做法,一种是如前所说小乘见不圆满,这极不合理,已加破斥;还有一种是说小乘人未发菩提心、不具备慈悲心,而我以事实衡量,小乘行者实非如此简单(可参看南传大德之传记即其法教;另请读者注意,勿用“小乘佛学”之类来搀和,此处不是在谈学术)。真正的菩提心、慈悲心无不从智慧而来,就实而论,真慈悲即是智慧异名,与智慧无二无别,若说离智慧别有慈悲,此是魔说无疑。贬抑小乘的真正目的并非针对小乘本身,而是防止邪慧,防止对“智慧”的偏狭看法。大乘对小乘的批评,原本虽有良好的动机,奈何后人不解圣意,偷梁换柱,以不平等见而相诤,更把《维摩诘经》中舍利弗、文殊菩萨、维摩诘居士所合演的一场戏当作真实境界,未能从佛的教言中考量自己的见地,辜负佛恩啊。

这样产生的流弊,是令人越来越鄙夷小乘,而事实上,小乘行者反而多有大乘之风,这是足令某些所谓大乘行者知惭知愧的。进一步说,把“小乘”这样一个头衔加在某个传承上本来就是十分荒谬的(南传佛教从未承认自己是什么“小乘”),其实“小乘”一词真正所指的那些人,无论在哪个传承里都存在着,而“大乘”所指亦复如是,并非在名义上接受了汉地的传承便是大乘行者、接受了藏地的传承便是密乘行者,那也太滑稽了吧!“传承”表示某种共同的教法,而“乘”则是每个修行人自己的选择,这应该好好弄清楚。佛教在发展中出现了很多不同的修行理念和方法,最终形成某种传统,虽然表面上存在着差别甚至大相径庭的地方,但是其核心没有任何变化,将来也不可能有变,所以每个传统都有其共同的依据,每个传统都是平等的,不该真有什么大小之分。

下面我们来看看语言的误会,这样可以为上面有关大小乘见的内容作一点充实。佛当初说法所使用的语言应是当地当时的活生生的语言,非常通俗易懂,但是由于时代的变迁,无可避免的,很多词语变成了“术语”。一旦术语出现,对术语的阐释就产生分歧,不光如此,更产生了对概念的执取,而与现实状况相离异。为此,某些大德就用破的方法来遣除这种执取(注意:并非破此“术语”本身),现在还是拿“涅槃”一词来说明。

涅槃并非实在之法,佛在使用这个词的时候也没有引起过普遍的误解,而后人也许认为搞清“涅槃”的含义极其重要,所以研究来研究去,想把涅槃是怎么回事弄明白。但讽刺的是,这常常是适得其反的一厢情愿,现在他们概念中的涅槃变得极为明晰,但是却远离了真正的涅槃。于是有识之士适时地出现了,他告诉他们,“不要去求什么涅槃”,“涅槃生死等空花”,“当具轮涅无二之见”,诸如此类。其实这样的讲法也颇有可笑之处,因为在不执取的人看来,说一个涅槃已经太多了,他们明确地知道,“涅槃”本身就是“轮涅无二”,就是“涅槃生死等空花”,就是“不可求”,那种非常慈悲的说法对他不起任何作用。而那些执取者呢,或许能一下子清醒过来,或许他们放弃了对“涅槃”的向往,转而向往起“空花”和“无二”来!——这是表面上的进步和本质上的堕落。如果我们察觉到自己在一些名词上发
高原的崇山与深谷美丽无比,
未曾见过低地的我,何其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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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旧作,补充一点:南传偏重实相之体,即智或空的一面,故用维巴沙那(内观)为主要修行方法;汉传是偏重实相之用,即慈悲或方便的一面,故用六度万行为主要修行方法;藏传的核心是果的教授,所以是体用不二地一起端上来,故用本尊法生圆二次第为主要修行方法。修行的理念和方法虽然不同,但无我的基本见地(法印)和习气的最终转化(果位)并无不同。
高原的崇山与深谷美丽无比,
未曾见过低地的我,何其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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