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相”论“用”辩男、女
——关于“男女平等”答曹卫红
在佛经中,关于女人修行,比男人有更多障碍的说法,屡有所见。佛认可男女之间的这种“不平等”。那末,以“众生平等”为其特色的佛教,难道也提倡“男尊女卑”吗?这与现代文明社会所倡导的“男女平等”似乎格格不入,于是引起两种看法:
一、对不信仰佛教的人来说,这成为对佛教的诟病;
二、对信仰佛教的人来说,又努力去解释这种“不平等”,试图抹平这“男尊女卑”的说法,力求从这“不平等”中找出“平等”来,看上去似乎又有为佛“开脱”之嫌。
曹的跟帖似属后者。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因为佛教中关于“平等”的概念,与现代社会中男女平等的“平等”概念,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概念。
现代社会中,“平等”是一种“观念”。它是一个社会学中的概念,指一种构建文明社会的理念。它是就“人权”而言的,是指各色“人”在社会中的地位,涉及人与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是属“道德”和“法律”范畴的。“女权”,是“人权”的一个组成部分。
“平等”的观念,是社会文明发展到一定的历史阶段的产物,为了反对古代社会的等级制度而产生的。近代欧洲,为争取人权,改造社会,还制造了“人权天赋说”,作为“平等”观念的理论依据。后来,西学东渐,整个地球的文明程度在不断提高,而对“平等”的要求, 无论在内涵还是外延上,一直都在不断变化,从来没有实现过真正的、绝对的所谓“平等”。 因此,“平等”,在任何时代,都只是一个追求的社会目标,而不是现实。现实,是“不平等”。
要之,男女平等,是人权观念的一个组成部分,属意识领域。
1、这“平等”,只是一种“理念”,是在一定历史阶段,对未来社会结构的构思,是思维的产物,不是现实的存在。现实中所形成的,只是在一定历史阶段的相对“平等”;
2、这“平等”,只限于社会地位和权利;
3、这“平等”,属道德和法律范畴,由道德和法律来规范其具体内容,而不是所谓“客观”存在的。
佛教中关于“平等”与“不平等”的相对关系,只是指万法中“无差别”与“有差别”的关系而已。这与社会文明无关,与人类思维活动无关,与权利和义务无关,与道德和法律无关,——如果说有关的话,只是在发生“不平等”的过程中,“社会文明”可能作为“缘”而发生作用而已。
佛教认为,万物都有“性”和“相”的两个方面。“性”,是平等无差别的,称“平等法”;“相”是不平等的,所谓“不平等”,就是“差别”,故又称“差别法”。既有“差别”,必不平等,如能平等,则无差别。所以,佛教的“平等”、“不平等”的概念,是指有无“差别”,它所反映的是“性”和“相”的关系,不关人权。
当然,“人”,也有“性”和“相”两个方面。“心”,是“性”;“色身”,是“相”。“清净心”,是“性”;“识心”,是“相”。
佛教认为,就“性”边论,别说是男、女,六道任何众生,便连畜生、地狱、饿鬼,与佛都一体平等无别。就“相”边论,别说男、女有别而不平等,便是任何两个男人(或女人),也都有别而不平等,例如贫富贵贱,强弱寿夭等。就修行边说,“相”不同,修行的法门也不同。但不管怎样,各人都有长有短,女人中,根机比男人好的,道行比男人深的,也大有人在。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不平等(差别),是必然的现象。
凡法有“性”、“相”、“用”三者。六道众生之“心”,是“性”;有色界之色身,是“相”;修行,是“用”。“性”相同,“相”是差别,因“相”之差别,起“用”也就有了差别。“用”上的差别,源于“相”的局限。如金夜壸与金王冠,体性平等无异,“相”不同,“用”也不同。你不能把夜壶戴在头上。(参见《五灯会元札记之三•夜壸与王冠》)
男、女色身之“相”既有差别(不平等),则其“用”(修行),亦必有差异。非但男女有别,六道莫不有别,任何两人间,也莫不有别。佛看到女人在修行中,会遇到比男人更多的障碍,因此,据实而论,说男女有别,只是就“相”论“用”而已。这与现代的男女平权说,毫无共同之处,更无“歧视”可言。吾人大可不必担心遭到“诟病”。
女身修行障碍较多,除了自身的“相”的局限之外,不同时代的重男轻女的文化背景也起着一定的作用。但是佛并没有肯定过这种社会环境的合理性,佛只是正视这种“不平等”的现实。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佛只是把社会环境的作用视为“缘”,而不是“因”,任何“果”的产生,都有无穷“缘”的共同作用。“缘”有“顺缘”、“逆缘”、“不顺不逆缘”等。
要之,佛说的男女不平等,是就“法相”的不平等(差别)言,又由“相”造成“用”的不平等(差别),不是就人权的不平等言,更不是认可这种社会地位的不平等。
你只要这样想一想,修成佛果,是累世累刼的事,岂是一世可修而得成?那末,在这累世累刼中,你又几度为男,几度为女,几度为其他诸道众生?佛对三恶道都不歧视,难道会对你在某一世为女色身而歧视你吗?佛只是就你在某一“相”时,应该如何修行,说一些法门而已。所以说是“就‘相’论‘用’”,非关人权。
又,在古代社会里,乃至在现代社会里,都存在着男女不平等的文化背景。你之所以以女色身而生于这个或那个社会里,这是“果”。“因”是什么呢?是你自己前世的“业”。因此,你要改变自己的命,只有依靠你自己,从“业”的源头上做去。是所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那末,佛教导女性,要伺奉公姑夫婿,尽为妇之道,是否是赞成这种不平等的社会制度呢?非也!这不是“赞同”,而是“正视”现实。因为社会环境,是由“共业”造成的“依报”(色身之“果报”是“正报”,由个人的“别业”所引)。无论正报、依报,都是由“业”造成。佛纵有无边法力,却无法改变众生的业力(是谓“唯吾独尊”也)。因此,佛只能教导你,就你已成就的果相,应当如何再通过自己的意、语、身三业,来引善果,得福报。(参见《五灯会元札记之一•唯吾独尊》)。
又,为妇之道,是善恶之法;善恶之法,是不究竟的世间法。若出世间法,则无善无恶。既为世间法,而世间社会的文明又是不断发展的,故世间的善恶道德观念,也是在变化发展的。因此,不同的时代,道德标准也不同。佛经中教导女性应如何修善业,是就古印度的时代背景而提出的修行法,今人则不可拘泥成法。执于句,则死于句。故曰“法本法无法”。佛怕弟子执句,故临涅盘时说,未曾说过一字。(参见《五灯会元札记之二•佛法有,还是没有?》)。
又,“因”与“果”是相对的。任一法,对“所引”言,是“果”,对“能引”言,是“因”。女身,对前世的“业”言,是“果”;而其今世的修行,即“业”,又是以后引“果”的“因”。女身,通过修行(业因),要有成就(果),还必须有“缘”的参与,否则“果”不能熟。在这一重因果关系中,社会环境就成了众缘中,极为重要的“缘”。因此,佛说女身修行,必须要把它放在特定的社会背景中去说法,离缘,则终究无果。如是,今人以现代文明的观念读佛经,则可能会引起种种疑惑。
综上所述,佛说女身修行,纯契佛理因果。这因果律,适用于宇宙万法,非独男女差别,故与男尊女卑的思想,绝无共通之点。吾人倘不解就里,妄臆佛旨,是为谤佛。
明乎此,则吾人女性同胞,可涤除自卑、消极之心,于学佛途上,弥坚信心!
愿曹卫红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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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林本如 于 2010-7-25 06:5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