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道论》在四圣谛的项目下处理观的进展。如此,它认为辨别名色 是完成第一圣谛,从而圆满见清净。46观见缘起,然后圆满第二圣谛,并完 成度疑清净。47《解脱道论》在陈述第四圣谛如何成就时,进一步谈到观智。 如此,《解脱道论》以四圣谛的架构为基础,含盖整个观的进展。
以这种方式运用四圣谛的架构相当合适。根据《象迹喻大经》(Mahā- hatthipadopama-sutta)和其《中阿含》对应经《象迹喻经》的说法,48在所有 善法中,四圣谛的地位是如此殊胜,以至于它们被比喻为象迹——大到足以含盖其它任何动物的足迹。四圣谛的重要也反应在陈述佛陀次第说法时,成 就须陀洹的典型经文——这些经文正是教导四圣谛,使远尘离垢的法眼得以 生起。49相同的模式在描述完全证悟的经文也同样看得到,在这些经文里,生起决定性的突破(break-through)也依靠四圣谛的观修。50
《清净道论》并未采纳四圣谛的架构,而以七清净为参考依据。七清净 源自《传车经》(Rathavinīta-sutta),类似的说法也出现在其对应经《中阿含》 的《七车经》和《增壹阿含》第 39 品第 10 经。51四圣谛是初期佛教教义的核心观点,然而,在整个巴利藏经中,除了《传车经》之外,七清净只出现在《长部》的《十上经》(Dasuttara-sutta)。在《十上经》中,七清净是九清 净的一部分。52其对应经《长阿含》的《十上经》也是同样的情况。53
觉音本可以轻易地利用《解脱道论》所提到的前四种清净做为着手处, 进行改编,在改编的过程中,他本可以将所有的清净纳入讨论的架构。然而, 相当令人疑惑的是,他竟然只采用七清净来勾勒观之进展的轮廓。觉音未采 用九清净的完整架构,而依靠七清净的架构导致他在「知见清净」的项目下 处理证悟的问题。54
在经典的整体思想中,「知见」一词未必意指成就究竟的解脱。例如:在 《等诵经》(Saṅgīti-sutta)可以发现,导至知见的定和导至灭尽诸漏的定并 不相同。55前者修习光明想(ālokasaññā),后者则必须观见五蕴的生起与灭 去。透过光明想所发展的知见,当然较透过灭尽诸漏所得的完全解脱逊色,后者可以透过观五蕴的无常本质而成就。经典经常将这种对五蕴无常本质的 观察与完全证悟连结在一起。56
再者,在《象迹喻大经》和《象迹喻小经》中,「知见」仅指一种导至证 悟的阶段,但尚不等同于证悟。57此二经所关切的共同议题,也构成《七车 经》的核心主题——跟随佛陀修习梵行的目标。《象迹喻大经》和《象迹喻小经》,相似于《七车经》的说法,刻意强调不应将知见误认为最终的目标。
在《十上经》中,九清净的完整架构增设了「慧清净」和「解脱清净」 二阶段。很清楚地,唯有在达到这九个阶段的最后阶段——解脱清净 (vimutti-visuddhi/解脱净)——时,清净的进展才算完成。相对地,在《传 车经》与其对应经里,七清净这一组是一种未能含盖最终目标的架构。根据在这一经的三个传本里所发现的车喻,正如同七车的目的是带领国王到有急事得处理的婆鸡帝(Sāketa),同样地,七清净的目的是带领修习者到达某种 内在的清净,以之为基础便可进一步到达最终的目标。事实上,《传车经》和其《中阿含》对应经典明白地指出第七清净仍受执取所影响,因此不能被认 定为最终目标。58
如此,觉音依赖清净的架构以描述观的进展时,如果他采用《十上经》 和其《长阿含》对应经中所发现的九清净的完整架构,肯定会更好。相较于 第七阶段的「知见清净」,第九暨最后阶段的「解脱清净」更适合当作讨论观 之顶点以突破至证悟时所用的标题。
――节选自《解脱道论》与《清净道论》 Anālayo 原著 王瑞乡 译
46 T 32, no. 1648,p. 454, a2:「见清净」。
47 T 32, no. 1648,p. 454, a14:「离疑清净」。
48 MN 28 (MN I 184) 和《中阿含.30》(T 1,no. 26, p. 464, b20-21)。Cousins (1996a: 146) 注 解说:「当…舍利弗告诉我们所有善法(dhammas)皆包含于四圣谛时,我们应该……将 此处的诸善法诠释为种种禅修的状态。」根据 Ñāṇaponika (1966: 2) ,MN28 的比喻意图 传达「四圣谛包括……所有有益的——亦即所有确实值得知道和遵循的[法]。」kusala 一 词和其含意,亦参见 Adam (2005); Carter (1984); Collins (1998: 154); Premasiri (1976) 和 Nanayakkara (1999)。Franke (1906: 368) 提到也可在《摩诃婆罗多》(Mahābhārata)中发 现与象迹喻相同的故事,用来说明不害(ahiṃsā)的重要。
49 例如:MN 56 (MN I 380) 或其对应经《中阿含.133》(T 1, no. 26, p. 630, c10)。
50 例如:MN 19 (MN I 117) 和其对应经《中阿含.102》(T 1, no. 26, p. 589, c16-17)。
51 MN 24 (MN I 147);《中阿含.9》(T 1,no. 26, p. 430, b27);《增壹阿含 39:10》(T 2, no. 125, p. 734, b21)。正如 Nagao (1919:75) 所说,《清净道论》的题名反应出重点从四圣谛转移到七清净。
52 DN 34 (DN III288)。
53 《长阿含.10》(T01,no. 1, p. 56, a23); 亦参见 《长阿含.10》(T 1, no. 1, p. 58, c18)。
54 Vism 672。亦参见 Anālayo(2005)。
55 DN 33 (DN III223)。亦参见 AN 4.41 (AN II45)。
56 Gethin (1992: 56)解释:「观察五取蕴生灭的修习,似乎被特别与『能直接导至……证悟 的观』联结在一起。」
57 MN 29 (MN I 195) 和 MN 30 (MN I 202)。
58 MN 24 (MN I 148) 作 sa-upādāna,《中阿含.9》(T 1, no.26, p. 430, c26)作「有余」。《增 壹阿含 39:10》(T 2, no 125, p. 735, a8)以不同陈述方式说明同一点,将七清净的各阶段归 类为「受入」。
[ 本帖最后由 德中净智 于 2014-10-29 09:1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