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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小辨

自我小辨

关于这个“假我”,“我慢”,佛教也算批判的够多的了,但如果对什么是“自”,什么是“他”,
没有个明确的认识,这批判也不能算落到实处了。这个问题,我以前也费了不少力气,自以为有认
识了,但细想起来还是零乱,所以写篇文章澄清一下思路。

一

关于自我,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能肯定的东西了,我的存在,不容质疑,否则就是死,而人最
怕死。但谈到自我认识,这从古到今都是个大谜团。古希腊德尔菲圣殿上最出名的箴言就是:
“认识你自己”。如若有个促狭鬼问我:“你是谁?”,我常常会瞠目结舌,似乎找不到一个
确定的答案。

“我是谁?”,最能成为自我标志的就是肉身。每个人的肉身都不一样,而且眼睛可以看到,清清
楚楚,明明白白。如果能把自他分开,那就凭肉身就可以了。为了滋养这个肉身,维护这个肉身,
人也花费了最多的时间和最大的力气。但是肉身并不是“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人从小长到大,
身体上的物质元素不知道换了几遍,如果以身体上的物质作为自我,那自我又怎么保持同一性呢?
为了说的再明白些,举个例子:一个人必须截肢,那动完截肢手术后,那个被截去的手或脚,还是
不是自己的?可能他一开始还会有些怜惜,好像自己丢了什么宝贝似的,但过几年后,他还会不会
指着那根烂骨头(如果还有的话)说:“这是我的脚!”如果装上了假肢,他肯定把假肢当成自己
的脚,而不会再考虑那个或许已经化为尘土,散为原子的“脚”了。

但是,我们对肉身太执著了,所以唯物主义会大行其道,所以还要举个例子,才能更生动些。比如
我们认识一个人,小A,长得不太美;而假设某个时代美容术突飞猛进,可以把人改头换面。于是小
A背着我们让自己面目全非,焕然一新(这种例子在武侠小说中举不胜举),来到了我们面前,她说
:“我是小A啊”。但是我们不能相信,因为她不光易了容,还改变了自己的身材和声音以及指纹等
一切我们能通过物质方法去认证她的方式。如果我们不去检验她的DNA,又不相信她所有的证件,那
我们怎么检验她的身份呢?

有个简单的办法:如果我们同她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事,只要她把这件事说对就可以了。所以她的记忆,
成为她的身份,她的自我的标志。举这个例子为了说明,肉身并不那么顺理成章的就是自我,或自我
的标志。用肉身区别自他,只是便利,并不绝对可靠。

可见,我们的记忆,我们的观察,也成了自我的一部分。比如别人问你一件过去的事,你回答他后,
他说:“你记错了”。你可能会很发火:“我的记忆一向是很准确的”,这时,你已经把记忆当成自
我的归属物了,佛法中称为“我所”。如果他再说:“你的记忆一向很不准”,这时,你可能热血
上头,“你怎么敢骂我?”,这时,你把你的记忆当成自我了。有趣的是,某个事物,某种心理活动
成为我,或我所,是随谈话的进程或情绪而乱变的。刚才的我可以变成我所,现在的我所又会变成将
来的我。总的来说,当我们紧张发怒时,自我的范围就紧缩了;而当我们舒服畅快时,自我的范围就
不断扩大。

还有,我们的思考也是自我的一部分,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自己的言论负责的道理。说话前总要
思考,如果思考不属于自我,那我们就可以随便诽谤他人了。笛卡尔甚至把思考作为自我存在的证据,
这显然不能成立。另外,情绪和意愿也是自我的一部分。我高兴,我愉悦,我愤怒,我嫉妒,我欣慰,
我惋惜,我同情,我轻蔑,我自满,我渴望,这种种情绪,是最容易使人有一种模糊不清的自我感了,
但这只是自我感受,而不是自我认知。有个规律,越是恶劣的情绪,越是使人有实在的自我感,特别
是那种受伤的痛苦的自我感受。人在这种感受下常常难以自拔,一方面自我怜惜,一方面又想报复他
人。一旦报复成功,那种痛苦和压抑就烟消云散了。而快乐的很高程度,有个形容词“飘飘欲仙”,
就包含一种很淡漠的自我感受,似乎自己同环境融为一体。

那么,看起来,只要我们意识到的一切,甚至做梦,都是自我或自我归属的一部分。自我同自我
归属(我、我所),在通常意义上,是没法区分的。天上的飞云,地上的青草,房子,亲人,朋友,
都是自我的一部分。而且,这种自我,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只要身体中不断地发生生理变化,饮食
排泄,观察到新的不同的事物,有新的念头出现,情绪的转换,都会导致自我的迁流不息的变化。
自我意识的极限,似乎就是自我的极限。有一派印度教的教理对自我就持这种观点,“自我是大我”。
叔本华也说过:“世界是我的表象”,世界就是我能意识到的那个世界,而世界上一切,同这个
自我同脱不了干系。

但是,这种看法同常识严重不符。第一,我们通常意义上的自我总有一定的恒定性,这种瞬间变化
的自我还能称的上是“我”吗?第二,如果我意识到的一切都是“自我”,那他人是什么呢?难道
我的父母亲也变成“我”?这在常识上是荒唐的。在常识上,自我虽然是模糊的被直觉到的,但总
是有界限,有一定位置,而不是那种囊括宇宙的“大我”。那常识上的自我是怎样被建构起来的呢?


二

从上面的分析我们已经看到,自我并不是个恒量,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这样,成年人的自我就
过于复杂,从而使对自我的辨析笼罩着重重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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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月写的。原来是想写篇大文章的,后来发现要把自我建构这件事说明白是超级难的,
这牵涉到几乎所有的社会科学和最深奥的哲理,所以就罢手了。

既然自我建构说不清楚,那无我也就没法说了。以后找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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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文师兄,你的这篇“自我”尽管还未完成,也给末学很大启发,关于自我,自性的问题也是很困扰末学,把思绪整理为文字,不失为好方法,期待你继续你的大作!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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