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与梦想
我中学的时候常在课堂上开小差,做白日梦,或许因为无聊。我有时幻想如果我不是一个中学生,而是一个社会上的成年人,是因为某个特殊任务“卧底”在这所学校里——虽然我那时没有看过周星驰的《逃学威龙》,但是设想“剧情背景”和这影片巧合地相似,所以我后来认为类似幻想在学生中间或许普遍存在,那就是自己除了做学生之外,另有成熟的心智——如果我是卧底在学生中的成熟人士,我应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所经历,但是却偷偷地潜伏在同学们中间,我或许暗地里看着这群我的学生同学窃笑着,用我丰富的社会阅历和情感素养凌驾在他们之上,把玩他们的幼稚……这就是我在学生时代常做的白日梦之一,其中没有什么善意或恶意,或许更多的是对令人厌倦的学生生涯的调侃。
在时光的飞逝中,今天的我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中学里的白日梦,或许是对沙发土豆的休闲生活感到厌倦,于是我参加了英语的培训课程,攻读雅思考试,坐在一群青少年同学之间。
老师上课的时候问我们:你们为什么来备考托福或雅思?学生们各有回答。我回答说,我不一定会参加考试,我是觉得想把英语复习和提高一下。
老师很奇怪——当然除了那位收我学费的“老师”之外,无论我有目的还是没有目的,只要我缴了学费,他就没有任何置疑的想法了——没有目的何必来上课?阅读课的老师甚至好心地点着头、自己为我编织了“他圆其说”的理由:恩,学好英语就增加了职业技能,然后可以找到体面的工作。
我很想对这个阅读老师说:劳动中的人都是体面的,无论他是否说英语。但是我没有和这个老师交流。我用我丰富的社会阅历和情感素养偷偷地凌驾在老师的观念之上,却和幼稚的青少年同学们打成了一片——这一点和我的白日梦大为不同,我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像所有的语言培训学校一样,我们教室的走廊里张贴着各种宣传画,内容都是学好了英语而开启了金光灿烂的人生之路,其中有一幅是阶梯状的图片,展示了培训学校作为著名业余英语教育机构的发展历程,标题是“光荣与梦想”。
在我的同学们中间,大约有一半是被家长逼迫来学习的,为了“光荣与梦想”,还有另外一部分同学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光荣与梦想”的计划。我很喜欢和这些同学在一起,他们很单纯,连坏都坏得很单纯。他们有的将升入高中,有的将去国外念高中,有的已经在念大学,有的已经在国外学习了一整年。在经过三个星期的每周五天、每天六个小时的英语课程之后,我们在夏季的高温中全部都进入了疲乏状态,于是我们在午休时间打牌来放松神经。被迫来学习的同学已经开始在上课时睡觉或者偷偷用PSP打游戏。
知了在窗外的树上唱着歌。我很喜欢这日子,虽然我不太赞同某些“光荣与梦想”,但是我非常安享这时光。中午或放学时,我常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吃冷面,一起感叹学英语好辛苦,一起祝福彼此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