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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禅光照耀叶脉的时候

当禅光照耀叶脉的时候

战魔的午后
定睛望空,魔的面容依稀。贪婪而无孔不入。我与魔对视许久,未发一言。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我知道这便是它的死亡。而转身而去或对其不察,也就是我的死亡。
我一直就这样与魔对视着。魔有些不安,我是你自己,魔说。我仍然未发一言,依旧注视着它。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有什么奇怪吗?魔忽然地愤怒起来,火红的眼睛瞪着我,仿如子弹即将射出。
而我仍然不接一语,已然从对视的状态中游离而出,思考着魔。
魔看出了我的心思,魔很不安,魔说,难道我离开了你而做了任何事情吗?沉默半响,又忽然嗤笑道,你真的以为你能消灭我,那样的思量有用吗?徒劳的事。
我仍然不着一语,但是我开始思考我自己。
我一思考我自己,魔的面容便由正常转为苍白,内心的慌乱一点点地从表情中渗漏出来。
我看着它眼神的变化。
你……魔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我如一块无回音的石壁。而它的身体正在慢慢地瓦解。
魔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这种瓦解,还想要说什么时,我对它说,你已经死了。
腿腰正在消失的魔,表情里掺杂着慌乱和痛苦,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消灭我,魔的神色忽然镇定下来,带着一种恨恨的口气说,我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我微笑,对它说,我在你不在,去吧。魔的面容随着我的“去吧”一句应声在空中消散一空。
天下无魔。即使有,也已无可畏惧。它如它那般生,它如它那般死。一无稀奇。
这样想着我依旧敲起了我的木鱼,在淡定、平和、有规律的木鱼声中,失魔的天空一次又一次挪开了它的云彩,重又阳光明媚起来。
好一场暴雨,好一个蔚蓝如碗的夏日午后的天空。

谜样的昨日
“柳生,柳生……”道一欢快地对我说,你可知那山后是什么。彼时正有一道阳光如一根银棒带着它的重量从树杈间泄落下来。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我确实不知道那山后面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道一依旧欢快地对我说,“但是有所期待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妙不是吗?”
我没有那样的感觉,但是我想我能理解。于是我就同道一一起遥望着远处的那座山,努力体会他的体会,对那山后面的内容进行尽情的想象。
“你还记得?”道一。
“什么?”
“所有的昨日。”
“那是什么?”
道一突然感兴趣似地扭头眼神闪亮地看着我:“呵呵。”
“那莫非不是一场烟?”我。
“说的是。有时候我会觉得那是一场谜,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其中与我无关地复杂交缠。其复杂程度堪比线头。怕是要有意为之也十分头疼。”
道一对我笑。
“即使对你而言,那也是一场谜?”
“即使对我而言。”
我们一起大笑。
忘记了我们是湖边倾斜的一棵树和受伤的一只飞鸟。

绿湖之心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一直想着师父的那句话,不得不失,不增不减,不生不灭,而后光就出现了。
它静静地躺于湖底,而它上面是绿色的湖泊,它横在我的整个心里,满满地。不如这么说,我就是那个湖泊本身。
我横亘在那里,与周围的边界十分模糊,而在那个湖底,隐隐的东西发着光,安坐于那里。
它静静地近乎不动地运动着,偶尔将聚合、清澈而稳定的光芒射到湖里,那光一直贯穿,直至到达湖面。它在这绿色湖水内层和深层的荡漾里时隐时现。难以言明,却异常宁静。我与那宁静感融为一体,便与它一起看湖里的万般起落。
那是谁呢?谁在那里动来动去?因着什么样的原因和动机?
那光束在这份乱之间时隐时现,时现时隐,并非它有什么变化,而是那湖的波动,使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它是恒定在那里的,不增不减,无有动摇。我展开我的心与它接近,直到它慢慢清晰起来。
我起初把它想象成泉水,于是它便一一地清澈起浊水,在它周围形成一脉清凉。喜悦顿时产生,用力也随之而来。清和浊俨然对立两物。我发现了里面的紧张,于是徐放,清浊开始交替,时清时浊,反复交缠,于是浊便被吸收进来,成为清之循环的一部分,而这清是永恒的。
而湖水便在这无限的清的运动中,日渐安详而平净,浮云来去,在它背后永恒的湖心之光束,时闪时隐,令人感念。
意识渐渐回来,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形体。我观想把那湖心之光顶在头上,然后看见自己的形体一一消失,空空却充满着,融入无限。

随处旅行
听人要去远方旅行,我没有时间去,打算就在家里旅行。
早上起来随水旅行,喝一口水,水滴在我身体里清凉而下的时候,我的心灵跟着它经历了山涧、石头、河床的沙砾、青苔,一路的行程。这所有的记忆在水的味道里留下了印记,或甘甜或清凛,或细腻或大气。这里面是水的一生,有的是水的前生的味道。我的身体随着这水流重温了它的前生,那些山涧湖底的日子,而后水流在我身体里静静地消散,仿佛也带走了我体内的一些什么,使其更加轻盈爽净。一如回归山间的涤净。
上班路上喝一口豆浆,随着它回顾了土地馥郁深沉的香气、雨水和破土的艰辛,以及磨豆机金属的感觉,那土地的芳香通过一粒粒的豆的颗粒渗入到我的心里,馥郁芬芳。
走在路上,鼠草葱翠,向它们问好,想起老子,想起他如植物如园艺师般的一生;也想起菩提树下的佛陀,随之回顾了他的感悟、思索、迷惑、无我及感天动地、无限的慈悲。
旅行何处不在?当我们的心灵是开放的。中午小憩,即时的烦恼像交缠的麻绳遇剪刀一样瞬间解开,自己的前生和未来的记忆隐隐地反复交替,我看见了其间的所有脉络。而后忘记。
那些让我们迷惑的是什么呢?是纷乱的外形,还是被这纷乱所囚禁的狭窄的心?是什么样的脉冲让我们难以察觉到它本质里的沉迷?
在没有时间旅行的日子里,我就这样在万物之间随处旅行,且得且失,没有照片。
想起日本俳人的一句俳诗:在一个暑假/摊开纸笔/在纸上开始我的旅行……

禅心饭一顿

如何用一片禅心来吃饭呢?今天吃的是四季豆肉末饭,细细嚼饭,米饭那种熟悉而难言的香味就弥漫在口中。一粒粒的,淡而耐久的甜。四季豆青青的,吃起来口感和味道让人想起绿色的田野。间或有白菜叶子,也是说不出的熟悉和菜香。里面偶尔吃到肉末,也不知是谁的肉。我在想那是谁的肉。
   
说起来很久没有想起米饭是什么味道了,如今便慢慢地吃。吃完了吧以往会扔掉的一次性筷子细细地洗罢,放到餐具筐里。
   
这顿外卖吃完了,真香。菜香米香颜色香,吃的心情也香。然后洗一个苹果吃。苹果也很甜。感谢给我这样的东西吃的苹果树,它长了多少年呢?如今过的如何?
   
一个小时后,泡上茶,绿茶的香味就弥漫在口中,清凉如夏日的雨。
   
如此,吃饭也成了一场修行。我们很忙,说是没有时间,但是并没有多花时间。忙而纷乱的的是我们的心吧?而不是事情。
   
用一片禅心生活和工作,不也如是吗?


                                 五山一木  原创

[ 本帖最后由 五山一木 于 2010-9-23 11:4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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