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前注意事项
一、概念
佛教有很多名相,但全新的需要专门学习的并不多。比如在五蕴里面,色即是物质,只是我们现在一般不用“色”来表达,受就是感受,想就是思维念想,识就是意识,连字都没改,只有“行”不大好理解,需要弄懂它。至于“众生”、“六根”等,一看就明白了。还有像“天龙八部”,你只当是一部武侠小说也没关系。概念名相只要真正理解了,形成自己的见地就好,不必强记名词、言必佛语,搞得酸溜溜的,如果心里并不清楚,名词背得再多再熟也是枉然。
和修行有关的概念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指导修行的,属于方法论,暂且称作“因概念”,如三十七道品、安般、止观、六度等;一种是用来验证修行的,也有提供见地、明确方向、增加信乐的作用,这属于本体论,暂且称作“果概念”,如四谛、缘起性空、无分别智、涅槃等。
我们一般会偏爱果概念,因为你很容易在它里面玩得高兴起来,陶醉于玄妙的思辨境界,结果却忘掉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更糟的是你会先入为主、认指为月,忽略了身体力行。概念是最好玩也永远玩不完的东西,跟他玩,玩死你。如果你不甘心,总想弄清楚些再清楚些,就会很轻易地浪费掉多年的光阴。为什么会搞那么久?因为你的“求知欲”越来越强,由不得你停下来,只好继续玩下去。
了解概念只是刚刚开始,但很多人看起来就像所作已办似的,往后就以研究、辩论、宣传为能事,未免可惜。超凡入圣不在嘴巴上,不在标榜上,若真会家子,常常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当务之急是要“会”,不要以能说为贵。
二、道的选择
人心有不同,但不是优劣高下的不同,只是特质上的不同,有人偏左,有人偏右,有人偏上,有人偏下,而道在圆心。偏的程度也不是小些的就一定好,有时正好相反,比如你的贪心很厉害,那你修习菩提心很可能又快又好,因为菩提心和贪心具有同性质的能量。所以不要以为烦恼重的人一定不如自己。众生平等也在这里显示出来。
人心的特质在修行上就体现出三种发心:国王的发心、船夫的发心、牧羊女的发心。发心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就是解决烦恼和众生的问题。国王的发心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我自己先要成为一个国王,人家的事暂且不管,等有了国王的能力,一切都好办;船夫的发心觉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难友,度人度己是同时的;牧羊女的发心是先要把她的羊都赶回羊圈,最后才顾及自己。
我们一般会觉得牧羊女的发心特别伟大,但其实并没有哪一种发心特别地好,它们仅仅代表着不同的心理倾向。选择做国王的人往往比较现实,比较讲求效率;选择做牧羊女的人通常感情丰富,善于沟通;而选择做船夫的人可能比较有智慧,因为修行时的实际最接近船夫的情况:世间众生和身心烦恼并不是两回事。
根据这三种发心,而非修行次第,就设计出三种道:小乘、大乘、金刚乘。小乘愿意成为国王,不过他们几乎没有想过做了国王后要有什么作为,属于那种气魄不大的平庸的国王。大乘里有很多牧羊女,她们最看重救助众生的心,是否具备救助的能力倒在其次,就像一位母亲,虽然能力很有限,但她对孩子的心没得说。金刚乘也比较赞成做国王,而且是要做贤明的建功立业的国王,虽然表面上他们和小乘一样对众生不怎么热心,但其用心和大乘完全没有分别,只是比大乘更聪明,懂得取巧而不蛮干,就像一位智勇双全的母亲。至于船夫,在三乘里面都有,船夫的发心更像是一种见地。
选择哪一乘的道,主要根据你自己的心理倾向来决定。但在目前这个时代,道的选择比以前更受到外部条件的限制,比如做国王特别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要闭关,最好还要有过来人随时指导,这对多数人甚至是出家人来说,都已经不太可能了。
三、善知识
这里专指活人。善知识是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问题。如果你已经有了善知识,他就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那我讲的东西你一个字也用不着看,可惜善知识好像总是很缺乏或难以辨认,这就使像我这样半通不通的人有了市场。
我们可能看到过一些如何判断谁是善知识的方法,但是你未必能正确使用这些方法,你仍然可能认了假的,也可能错过真的,因为所有的方法都是“你”在取舍,所有的结论都是“你”的结论。
就算你很幸运遇到真正的善知识,也认出他来了,还会有别的问题:你该如何同他相处而受益?于是你又遇到另外一大堆方法,再度面临自己的判断,但是没有一个别人的答案会直接成为你自己的答案。这是最无奈的难处。有一个比喻甚至说你和善知识之间的关系就像恋爱一样微妙,很对。指导恋爱的书已经非常地多了,但还是在不断地出,可见没个准,信不得。
关于善知识我没有什么正面的建议。也许你听说过:一旦弟子准备好,善知识就自然会出现。两者是同步的。这个说法有很深奥的道理,不过我没本事解释清楚,只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