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西天祖师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迦毗摩罗付龙树大法眼藏,而说偈曰:
“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
问:何谓“隐显法”?众生在迷曰“愚”,圣者在悟曰“智”,为什么说“非愚亦非知智”?
“隐显法”,可从多方面说。就世俗心言,胜义谛为隐,世俗谛为显;理体为隐,事相为显;心传为隐,言教为显。就圣心言,隐显不二,故曰“隐显法”。
四依中有“依义不依语”,谓修道者当以中道第一义为依,不可以文字、语言为依。
依义,义是中道第一义谛。第一义谛,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破诸颠倒,心心寂灭,自然流入无量禅定,于定中,唯直观现量,方得见宇宙万法,事、理一体,历历在目,隐者不隐,显者不显。故“依义”为胜。
不依语者,语是世间语,文字章句,虚诳无实。乃至二乘所闻之真谛涅槃,亦以文字表述。然此仅为方便说法,故《法华经》以“化城”喻之。依文字言语,修诸波罗蜜,若对机,固然能增长善根,但所得亦非究竟胜义。而若有执,弄不好反而会增长诤讼,妄想烦恼。纵入二乘圣地,亦为愚法,证不到大乘大般涅槃。故云不依语。
佛传正法眼藏,正是重在一个“义”字上。而“义”一字,唯在自心,不在外法。所以禅宗传统,不立文字,是恐学者堕于文字之缚,不得大乘上上法。云“隐显法”者,即指禅宗法门。
第一义谛者,理体隐而非隐,事相显而非显。于证悟者,见事见理,理实事虚,通体剔透,廓然虚明,是“非隐”;于愚痴者,不假文字,言语道断,难解难证,是“非显”。故此法门为“非隐非显法”。但其反映的却是真如实相的境界,故曰“说是真实际”。际,即界,此指整个法界。
“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众生在迷,其所见之宇宙万法为“显”;藏于其下的真如实相,不为所见,为“隐”。如来所见之第一义谛者,则隐显不二。然则众生自心莫不本具如来之无量功德。众生之所见者,莫非如来之所见者,一体不二。故所见之法,本不净不染。如来之心,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在迷曰凡,在悟曰圣;在凡为隐,在圣为显。然则心体不变。隐非无有,显非实有。无论“愚”、“智”者,皆真心之“用”,心既为一体,其用亦不二。众生虽迷而不自知,然其所见者,亦无不合因果之理。盖相不离体,真妄不二故。康德云,凡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凡合理的,都是现实的。唯因众生不能自知,故俗谛名之为“愚”,圣者观之,心用实非有智愚之别也。
参见《五灯会元札记之五十六:何谓性海》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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