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
本公案的要旨,一在“会理”,一在“会机”。两者体无差别,是本体和现象的关系。
会理,会事入理,通过具体的事相,领悟本空的理体。
童子曰说“我不会理”,就是指自己还没有体悟理体。
会机,机,根机、机缘。会机,理体契会事相。从理体本空的高度,应顺事相的变化。这是自心应对机缘的素质和能力。
会机,有两个方面,一是佛陀、善知识,能以适应你根机的方法点化你,这称“应机”,亦称之为“佛应”。一是你自己的根机能感应相应的教法,称为“机感”。亦就是你在将悟未悟之际,能抓住机缘,一蹴而就。“机感”与“佛应”两者结合称“感应”。感应,就是会机。“佛应”与“机感”会合在一起。
佛经为契经之略称。“契”者,就是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上不契佛理,是为魔说,下不契众机,是为闲话。
童子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不会诸佛机”,即是不“会机”。百岁、一日,是虚数,指修事须累年,顿悟在刹那的关系。
佛法不外乎“事”和“理”。所修是事,所悟是理。菩萨起于因地,六度万行,所修的都是事相。整个过程,就是把一桩一桩的“事”契会于“理”,同时又依“理”去指导“事修”。佛应和机感,相辅相成,两条腿走路。修事是量变,顿悟是质变。积小悟而成大悟,须经累世累劫乃成。菩萨普度众生,意即在此。然在每一阶段,往往有水虽到而渠未成之关口。是时,根机既熟,就只差最后一个机应。若于此时,善于抓住机缘,便可豁然开朗,会事入理,一通百通了。这就是“善机”。
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正百岁”,“正”,当下;“百岁”,表示已经漫长的修行;“正百岁”,经过漫长的修事,已于将悟未悟的当下。
师祖会其意,乃问“汝善机邪?”你能抓住机缘吗?师祖有意点化童子,就看童子有否机感。
童子说,“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意指,多年苦修,不如明师一点,我就等着这一日,机应一到,“得决了之”,胜于百年之修。禅宗师徒,非但师择徒,徒亦择师耳!
童子知道机应已到,所以要“持圆鉴直造祖前”。“造”,到。
大圆鉴一段,进一步表明“感”和“应”的关系。鉴是“感”,是佛理;影是“应”,是自心。自心与佛心,心心相印。
大圆鉴,喻大圆镜智,指佛心的第八庵摩罗识,是镜。众生的第八识是阿赖耶识,是影。阿赖耶识执“我”,有能见之“心”与所见之境相的对立,不能会事入理。庵摩罗识则清净常寂,无所造作而无所不照,常照而常寂,事理不二。转识成智,就是会事入理,泯灭“心体”与“境相”的对立。
童子持鉴直造(到)祖前,从事修上看,是择师求师,是谓“善机”。从道理上看,有二义。一是要会相入理,转识成智。一是我自有镜,不求心外相佛,不着名句文身,以自心为镜,观照佛心。外佛是事相,自心是理体,会相佛入心佛,一体圆融,乃得“会理”。
故当祖问:“汝手中者,当何所表?”时,童子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
“两人同得见”,诸佛与众生相感应。既指师徒以心传心义,又有自心观佛心义。心心相印,如镜对镜。这面镜中的所现之影,亦是那面镜中的所现之影,彼此相入。“心眼皆相似”,镜体喻“心”,即理体。镜像喻“眼”之所见,即事相。镜与形像,理与事,一体不二。
佛即众生,众生即佛。《三摩地轨》曰:“知身与(世)尊无有二,色相威仪皆与等。”
童子的父母亦有善根,生童子前,尝梦大神持鉴,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诞。今见师徒二心相印,即令童子出家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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